曹宗渭走到賀云昭跟前了,她一眼就鎖在他不大舒展的眉頭上,微微一笑,關(guān)心道:“今日可是累了?”
略點點頭,曹宗渭與賀云昭相攜而入。
進(jìn)了院子,曹宗渭帶著賀云昭去了書房,命丫鬟上了茶之后,便把門關(guān)上了,夫妻二人在房中說話。
沒一會兒,小昌從前院送來一疊公文和信封,送到了人就走了。曹宗渭按著桌上厚厚的一摞東西,也沒曾說話。
賀云昭見丈夫面露淡淡愁容,沒有主動吐露什么,便坐在一邊,倒了墨汁進(jìn)硯臺,拿著方長的墨錠緩緩研磨起來,半垂首溫聲道:“今兒我去前院瞧兩個哥兒了。”
曹宗渭有些心不在焉道:“兩個人讀書學(xué)習(xí)如何?”賀云昭點頭道:“都好。只是我瞧允哥兒一個人住那么大的院子冷清了些,你也不常去前院住了,不如讓他搬去和麾哥兒一起住,一個在院兒里操練,一個在屋里讀書,也相互不打攪,休息的時候還能互通
有無。”
曹宗渭壓了壓下巴,應(yīng)道:“也好,哥倆住一起也親近,待以后麾哥兒娶親住內(nèi)院來了,反倒沒有機(jī)會一起住了?!?br/>
“那好,后個就是允哥兒生辰了,干脆后日讓哥倆一起休息一天,我讓黃管家派幾個人幫著搬東西,順便檢查下長松院有沒有什么地方要修繕的?!?br/>
曹宗渭倒是沒什么意見,只道:“允哥兒生辰怎么辦?”
“明兒我去瞧瞧父母親精神好不好,我想著就一家子一起吃個飯,正好天氣涼快,下午歇了起來一起去后山上坐坐。”
曹宗渭道:“那就辛苦夫人了,晚上我再回來陪你們一起用晚膳?!?br/>
賀云昭研著墨,宛如桃花瓣瓣的丹紅指甲移動起來如花片飛旋。曹宗渭看著她如削蔥根的手指出了神,忍不住握上美玉一般的手,道:“夫人可真好看?!?br/>
賀云昭擦了擦手,牽著他的手往他跟前走,站在他身后替他捏肩。曹宗渭整個身子都松快了,喉嚨里偶爾冒出點低啞的聲音。
許是屋里坐著悶的慌,曹宗渭擼起袖子,賀云昭目光落在他刺青的手臂上,原先答應(yīng)過她成親之后就補(bǔ)齊的名字這會子已經(jīng)補(bǔ)好了,她柔聲道:“什么時候刺的?”
曹宗渭不大在意地看了手臂一眼,道:“昨兒得了空就去補(bǔ)好了,說了要刺全的,不能食言?!?br/>
他答應(yīng)她的每一件事都會做到,賀云昭心里滑過一道暖流,那是被疼愛的感覺。
賀云昭俯下身子,趴在他的肩頭,笑吟吟地望著他道:“瞧你累的,不打算跟我說說?”
捏了捏眉心,曹宗渭無奈笑道:“是要跟你說的,只是沒想好怎么開口?!辈蝗凰粫话亚榫w都藏好,真要瞞她的事,便會不露破綻。
賀云昭輕輕嗯了一聲,等他開口。
曹宗渭道:“蘇氏死了,柳大人不知所蹤?!?br/>
賀云昭眉心一跳,半晌才道:“什么時候的事?”
曹宗渭握著拳頭道:“昨日的消息,大前天的事?!?br/>
怔了一會兒,賀云昭才問:“她怎么死的?柳大人如何失蹤的?”
“蘇氏死在獄中,說是體弱經(jīng)不住牢獄濕冷,病死的。她怎么死的,我們都心知肚明。柳大人在衙門里不見的?!?br/>
接著,曹宗渭便對賀云昭說了查出姜維奪人功名之后的事。
本來這件事被查出來之后,袁閣老已經(jīng)派人去蘇州府搜集了證據(jù),找到了當(dāng)年的考卷,也查到了考官的名字。以及私自升降官員的事,袁閣老也查到了數(shù)份名單,奏本里包括詳細(xì)的升遷貶官過程。
柳巡按在浙江那邊也整理好了蘇氏的口供。人證物證都是對的上的,只要順利送回京中,姜維必死無疑,馬元濱也必受牽連。
柳巡按的折子都已經(jīng)送到會極門收本處了,這件事還是走漏了風(fēng)聲。而袁閣老的奏本,也被人抄了副本去,壓了一天都未送到皇帝面前。
前一世只有姜維奪人功名的事并未鬧出來,柳大人去江浙查辦此事并未發(fā)現(xiàn)姜維功名的貓膩,姜維在浙江當(dāng)了兩年的官,新帝上位之后才被揭發(fā)。
這一世到底發(fā)生了什么賀云昭不知道的變化,她緊鎖眉頭問道:“從哪里泄露出消息的?”
曹宗渭道:“還不知道是會極門處還是司禮監(jiān),約莫是司禮監(jiān)文書房掌房泄露的可能性更大?!贝竺骶┕俚念}本和奏本的進(jìn)呈,都是直接通過會極門交本就出送到司禮監(jiān)文書房去,府官則是要先交到通政使司處,再由通政使司呈交到會極門。柳大人就是怕通政使司有馬元濱的人,便直接將較之題本
更為鄭重的奏本托人交去了會極門,想直達(dá)天聽,沒想到還是被人提前看到了。
賀云昭揉著曹宗渭的肩,道:“袁閣老的奏本現(xiàn)在送上去沒有?”
曹宗渭道:“本是與姜維奪人功名之案一并送上的,因蘇州府搜集的證據(jù)還未到京都,柳大人那邊出了紕漏,他人又失蹤了,便暫時一齊壓下了?!辟R云昭仔細(xì)地回想著前世的事,前世孤兵的事情鬧出來之后,為何柳大人沒有查出姜維的事,難道因為姜維順利上任,發(fā)現(xiàn)了蘇氏,于是壓下了這件事?而這一世姜維的秘密幾乎兩黨人都知道了,他失去
了去浙江的機(jī)會,所以柳大人才順利查到了這件事。
眼下發(fā)生的這些事都是賀云昭并不知道,也始料未及的,她猜想,許是自己說出孤兵行跡,揭發(fā)姜維的舉動,改變了事態(tài)發(fā)展,所以才會出現(xiàn)這些變故。
可若是讓賀云昭毫無舉動,就憑程懷仁記起的前世之事,太子黨說不定真能扳倒九皇子,成功登上皇位。這種局面,是她更不愿意看到的。
賀云昭深凝眉頭道:“如果我知道更多事情就好了……這樣勝算就更大一些?!?br/>
前一世賀云昭到底只是個閨閣女子,朝堂之事除非是鬧大了,或是賀鎮(zhèn)東在與父兄交談的時候她聽到的,別的秘事她并不知曉。而程懷仁不一樣,他是親身參與到其中的,他知道的比她更多更詳細(xì)。
賀云昭不禁緊張起來,程懷仁到底記起了多少?曹宗渭感覺到肩上的那雙手漸漸收緊,搭著她的手背寬慰道:“你別擔(dān)心,巡按御史失蹤,也驚動了皇上,皇上明里已經(jīng)使人去了浙江。袁閣老也派人查去了,浙江九皇子的人也都留意著。浙江都司在我下
轄,我的人隨時會協(xié)助他們找人?!?br/>
只怕是兇多吉少,賀云昭有些愧疚道:“是我跟你說了姜維的事,柳大人才會查到蘇氏,從而牽連甚廣,連累了柳大人?!?br/>
生出一股心疼之情,曹宗渭握緊了她手,摸著她的腦袋道:“別胡思亂想,黨爭從來沒有一帆風(fēng)順,也不是溫和的,死人是遲早的事?!?br/>
賀云昭垂眸,與他視線相對,吻了吻他的側(cè)臉,道:“我明白?!?br/>
前世九皇子登基前后死了多少人,又苦了多少人,賀云昭心里很清楚,她的父兄不就是其中之一么。
曹宗渭不想看到她悶悶不樂,將她抱坐在懷里,道:“皇上應(yīng)當(dāng)知道浙江一行不是個容易的差事,能派柳大人去浙江,必然知道他不是個蠢,興許遇險之后藏起來了也未可知?!?br/>
這都是安慰人的話,賀云昭知道,能找到柳大人留下來的證據(jù),已經(jīng)是萬幸了,她靠在他懷里道:“但愿吧。”
沉默了一陣,賀云昭又問:“奏本的事怎么辦?”曹宗渭環(huán)著她的纖腰,掐了掐,試試有沒有長一點肉,語氣平靜道:“查。柳巡按奏本被偷,馬閣老也已經(jīng)知道了袁閣老查出來的那份名單,肯定是抄了袁閣老奏本的副本,眼下應(yīng)先把奏本重謄,讓皇上過
目才要緊?!?br/>
“那交了嗎?”
曹宗渭答說:“聽說昨兒皇上不舒服,下午沒見任何人,今早的時候袁閣老才把奏本藏在官服里,偷交上了去。不過蘇州府搜集來的證據(jù)還未到京城,便只奏了私自升降官員之事?!?br/>
就這件事也夠馬元濱吃苦頭了。
賀云昭繼續(xù)問道:“皇上什么態(tài)度,你知道么?”“龍顏大怒。但馬元濱已經(jīng)想好了對癥之策,他早就把每個被他私自升降過的官員的上峰都寫了下來,在皇上面前把他們推了出來,將自己洗的干干凈凈。又有太子御前哭鬧,也算是逃過一劫?;噬系故翘?br/>
罰了不少涉案官員,他們大多都是馬元濱的門生,也有個別袁閣老的人,這一仗,九皇子不吃虧?!?br/>
就算不吃虧,也是傷敵一千,自損三百,賀云昭還是覺得心痛。
微嘆一聲,賀云昭抱著一絲希望問:“奏本被誰截去,查到的可能性有多大?”
曹宗渭道:“查到也已經(jīng)沒用了,只能殺死偷奏本的一個人。升降的官員的事皇上已經(jīng)處理完了,至于姜維的事,證據(jù)沒找到之前,若是呈上去了,就是污蔑朝廷命官,誰也吃不起這個罪。”
賀云昭不確定道:“不能就這么算了。就算證據(jù)沒了,蘇氏的死必定不尋常,柳大人活生生的一個人突然消失得無隱無蹤,總歸會有點蛛絲馬跡,是不是可以從這些地方入手?”
曹宗渭笑了笑,吻著她額頭,道:“夫人還有查案的天賦。放心吧,你說的這些第二個巡按御史都會做,端看能不能做成了。好了,咱們不說這事了,遇著好消息我再告訴你。”
朝堂不是那么簡單的地方,賀云昭也知道自己并沒有逆天改命的能力,現(xiàn)在只盼著柳大人至少把證據(jù)都留好了,讓逝者沒有白送了性命。
這廂情況不容樂觀,馬元濱也寢食難安。
自司禮監(jiān)下文書房掌房把柳巡按的奏本截留了下來,以及抄寫了袁閣老奏本的副本,馬元濱看過之后當(dāng)著送信人的面已經(jīng)嚇的腿軟,待屋里沒人了才扶著桌子,拖著發(fā)軟的雙腿坐了好半日。當(dāng)天夜里馬元濱都沒想睡,召來了同黨之人和得力幕僚,想出應(yīng)對之策,連夜派人去了蘇州府截下證據(jù)。而袁閣老奏上去的名單,馬元濱早就查出了每一個被他升降官員的相關(guān)信息,整理成冊之后當(dāng)日在
皇上面前拿出來,也算蒙混過關(guān),卻也在皇帝心里埋下了懷疑的種子?;实垭m然有些厭煩太子,又因現(xiàn)任皇后更加疼愛九皇子,但太子立了這么多年,不是說廢就廢,有時候念及先皇后的情分,皇上也總會憐惜太子一二分。而太子黨私下舉,正是在一點點地磨光皇帝的憐憫
之心。這一劫雖然勉強(qiáng)過了,馬元濱還是輾轉(zhuǎn)難眠,因為去蘇州府那邊的人,不知道能不能把姜維當(dāng)年的考卷和考官姓名的冊子搶走;浙江新去的巡按御史會不會查到什么;前任巡按御史柳大人生死下落都不明
,會不會重返京中……
這些問題都讓太子黨人成日里提心吊膽。事情過去一兩天之后,馬元濱總算冷靜了一點,但形容依舊憔悴。他把人都召來自己家中,開始發(fā)難于人。太子雖蠢,卻是他們依附的根莖,馬元濱當(dāng)然不可能對朱巖發(fā)怒,追根究底起來,是程懷仁的消
息不夠全面,才致使他們手忙腳亂,到了火燒眉毛的境地。
人是不容易滿足的,得到了一點好處,就想要更大的好處,馬元濱根本不滿足于程懷仁提供的這一丁點信息。
毫不意外的,馬元濱等人在太子面前把并未到場的程懷仁狠狠地批了一頓,還讓朱巖回去之后好生訊問他的好女婿,他到底是為了幫太子,還是故意替九皇子的人設(shè)餌,好引太子的人上鉤。
太子不聰明,聽馬元濱這么一說,當(dāng)即猛發(fā)了一通火,把程懷仁罵了一遍,待眾人都散了之后,他便去了忠信伯府,準(zhǔn)備找程懷仁的麻煩。
忠信伯府里,程懷仁正在雙福堂里與平樂連個大眼瞪小眼,丫鬟們都垂手而立,大氣不聞。
程懷仁很想不明白,平樂這樣淫蕩的女人,為何這么些日子沒有男人了,居然還熬得住,他抽空便來這邊盯著平樂,內(nèi)內(nèi)外外不見一個男人的蹤跡,他就愈發(fā)納悶了。
為著一較高下,程懷仁依舊日日睡在內(nèi)室的榻上,不與平樂同床,而平樂一反常態(tài),總是把她趕去書房,只命丫鬟在內(nèi)室伺候著。
連續(xù)幾夜過后,程懷仁有些搞不明白了,平樂怎么會突然間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居然不再因為那事與他鬧脾氣,甚至是祈求他。
納悶至極的程懷仁不相信平樂不會屈服,一得空就來雙福堂盯著她,便是干坐著情愿,他就是想弄明白,平樂到底是怎么會變的,她如何忍得下幾日沒有男人。
遂太子至忠信伯府的時候,程懷仁正在雙福堂,不等下人稟去,太子已經(jīng)到了雙福堂里,怒氣沖沖地往正屋里去。
程懷仁和平樂這時候知道太子來了,皆出來迎。
太子黑著臉讓程懷仁跟他進(jìn)書房,二人爭吵了起來,平樂讓丫鬟把父親帶來的人引到屋里去喝熱茶,她躲在書房門口偷聽了起來。
太子十分憤怒地質(zhì)問程懷仁,為什么消息屢屢出錯,這一回又害得他們損兵折將。
朝廷里發(fā)生這么大的事,朝堂之外也早有風(fēng)聲,程懷仁自歸入太子麾下之后也常關(guān)注官場動靜,其中情況,他略知一些,再加上做的前世的夢,七七八八能猜個大概。程懷仁很鎮(zhèn)定地對太子道:“您別忘了,姜維會被揭發(fā)之事是我提醒的,若不是我,你們能提前早作準(zhǔn)備?若是袁閣老直接把奏本呈了上去,打你們個措手不及,莫說這些落馬官員,便是馬首輔,還有岳丈
您,也不會幸免!”這倒是真的,太子頓時息了怒火,坐下來放緩了語氣道:“姜大人奪人功名的證據(jù)已經(jīng)從蘇州府送往京城了,也不知攔不攔的下來,還有江浙那邊新去的巡按御史,也不知道會不會查到什么。這些你可知道
什么消息?”
程懷仁搖搖頭,道:“不知道。”這些事前世根本都沒發(fā)生過,他哪里會知道?
太子正想發(fā)火,程懷仁繼續(xù)道:“我知道的不多,但總能比你們提前知道某些事,與危難之時,救你一命。”
太子臉色十分難看,程懷仁說的一點沒錯,他雖不知道全部事情,卻總是曉得那么一兩件關(guān)鍵的事。
這樣的人不能殺,留著又膈應(yīng),太子就像吃了雞肋一樣不舒服。
一通火發(fā)不出來,太子起身拂袖道:“罷了罷了,以后若有消息,早來通知我!不必送了,本宮自己回去。”
推開書房的門,太子帶著門口的隨從一起出去,程懷仁真就不送他,平樂跟上去道:“父親,我送您。”
父女二人挽著手行于甬道,太子謹(jǐn)慎地朝后邊看了一眼,問平樂道:“你可探聽到什么沒有?”
平樂噘嘴道:“沒有,他現(xiàn)在愈發(fā)盯我盯的緊,倒是沒看見和什么可疑的人來往?!?br/>
太子搔了搔頭發(fā),顯得十分苦惱。
平樂趁機(jī)撒嬌道:“父親您真是狠心,為著那一點不要緊的消息,就讓女兒受委屈,要是皇爺爺知道了,指不定怎么心疼女兒呢?!?br/>
一臉煩悶無奈,太子扯了扯嘴角不耐煩道:“說吧,想要什么?”
平樂頓時笑道:“女兒想回娘家,偏生程懷仁不許,請父親明兒讓母親派人來接我。”
朱巖也知道自己的女兒為了他們受了委屈,程懷仁現(xiàn)在的作用也不是完全不能得罪,猶豫之下還是答應(yīng)了。
止步于二門,太子叮囑道:“回去可以,仁哥兒若是要跟著你,就讓他跟著?!?br/>
平樂歡喜地點頭道:“女兒知道了。”
這廂才送走了父親,平樂高高興興地回去之后躲進(jìn)了屋子,程懷仁也跟著進(jìn)來,看看妻子有沒有異常之狀。
程懷仁看著心情大好的平樂,譏諷道:“這般開心,莫不是太子要給你送個小廝來?”
平樂冷眼奚落道:“我哪有你在父親眼里要緊,要送也是送來伺候你!你瞧你夜夜睡書房,不正好缺個紅袖添香的?”
程懷仁怒道:“我可沒有斷袖之癖!你以為人人都和你一樣淫蕩?蕩—婦!”
平樂不為所動,試了試六寸長的一套鑲寶石護(hù)甲,頭也不抬道:“你也好不到哪兒去,我就看你什么時候做奸夫。”
程懷仁罵她是不可理喻的小人,便去了前院。他人剛一走,平樂就把千眉召了進(jìn)來,讓另外四個丫鬟在門口守著。
平樂摟著千眉,警告道:“那廝遲早要對你犯色心,你給我遠(yuǎn)著他點兒!”
千眉柔若無骨,撫著平樂的胸道:“奴知道,就怕姑爺要強(qiáng)的,奴躲不過?!?br/>
“他要強(qiáng)你正好,我偏生要護(hù)著你,你便可光明正大與我同睡了?!?br/>
千眉低眉順眼地笑了笑。
平樂牽著她往弦絲雕花架子床去,把藏在床下箱子里的淫器包拿了出來。
二人在房中竊竊私語,平樂還對千眉道:“明兒咱們就回太子府一趟,再弄些新巧玩意來……”
程懷仁日防夜防,把每一個有機(jī)會進(jìn)雙福堂的男人都防在了外邊,卻沒有防著女人,這綠帽子,他簡直是戴上就脫不下來了。午時小憩的時候,程懷仁又做了夢,夢境中的內(nèi)容多為忠信伯府里的事,朝堂上的好些事他都記不清,但姜維的事他記得清清楚楚,明明應(yīng)該發(fā)生在兩年之后的事情,為何被他提前揭發(fā)了之后,九皇子的
人也能查得那么清楚。
按理說,馬元濱應(yīng)該把名單清理的神不知鬼不覺,到底是誰讓九皇子的人也知道了這件事!程懷仁不禁開始大膽聯(lián)想,是不是除了他之外,還有人也預(yù)知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