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愛民醫(yī)院。
病房中熟睡的顧璦被吵鬧聲吵醒。
她起床打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一名背對她的男子正沖著其對面的醫(yī)護(hù)人員激動大喊大叫。
這時,有個醫(yī)院保安見到她,趕緊出聲提醒,“快回去!”
顧璦還來不及反應(yīng),男子就率先回頭看向她,那手中鋒利的匕首,還有對方猙獰的神情,嚇得她一手捂住嘴,雙腿頓時發(fā)軟動彈不得。
男子趁她嚇住,猛沖過來,一把掐住她脖子,并用匕首抵著,接著大嚷,“我要你們統(tǒng)統(tǒng)給我女兒償命!”
顧璦本就膽子小,面對此時的狀況,恐懼的直掉眼淚,“放了我,你放了我……”
“閉嘴!”男子兇狠呵斥,情緒接近失控的邊緣。
突然,人群中有人喊了聲——警察來了!
這下,徹底刺激了男子,他憤恨自己剛才動作不夠快,沒來得及教訓(xùn)那害死愛女的醫(yī)生,就被保安給攔住?,F(xiàn)下,只能挾持這么個女人。
但女人此時身著的病服,卻讓他反應(yīng)過來。
一個病人,和他女兒一樣。
不同的是他女兒已經(jīng)死去,而她卻好好的活著。
憑什么?
男子被強烈的仇恨迷失了本性,心下一想,那就讓這女人給女兒償命,也算值了!
就在大家以為警察趕到正要松口氣時,男子卻高高舉起匕首,那明晃晃的鋒芒,映在顧璦驚恐不已的眼瞳中。
她絕望的閉上眼。
就在這緊要關(guān)頭,走廊突然平地卷起一陣大風(fēng),風(fēng)勢之大惹得睜不開眼,紛紛踉蹌著保持站立。
顧璦和男子右側(cè)樓梯安全門猛地打開,無人瞧清來人是如何動作的。
等風(fēng)消失后,眾人才發(fā)現(xiàn)那男子已經(jīng)倒在地上,身旁是那把鋒利的匕首。
而顧璦跌坐在地,一名年輕俏麗的女子正蹲下看著她,清冷的嗓音帶著幾分緊張,“你沒事吧?”
顧璦臉色慘白,神情依然驚恐未消,瑟瑟發(fā)抖的哭泣著。
那女子猶豫了下,才伸手抱住顧璦,輕輕撫摸著她的脊背,輕聲安慰,“沒事了!別怕,你安全了!”
……
醫(yī)生、護(hù)士、警察都走后,高級病房里只剩下顧璦和那女子。
此時,顧璦情緒稍穩(wěn),卻依然死死拽住女子的手,嗓音還帶著驚魂未定的顫抖,“你真是我哥哥的助理?”
女子點頭。
“那我怎么沒見過你?”
“我昨天剛上任!”女子,也就是小祖,微笑著回答。
顧璦哦了一聲,接著又問,“那你叫什么?”
小祖頓時表情有些古怪,似不情不愿般,“江詩?!?br/>
顧璦楞住了,“僵尸?”
小祖嘆氣,“江河的江,詩歌的詩?!彼睦锏趎+1次咒罵袁石。本來他是答應(yīng)要給自己重新弄張身份證,可還沒來得及她就先一步已經(jīng)成為顧璟的助理了。這也就是說,她現(xiàn)在芳齡已三十,名曰,江詩!
顧璦笑的有些不自然,“其實,呃,挺好聽的!”
小祖扶她躺下,給她蓋上被子,“你以后可以叫我小祖?!?br/>
“小祖,恩,這個好聽?!鳖櫗a突然神情有些羞赧,“那個,你可以留下來陪我嗎?”
小祖伸出右手遞給她,“握著睡吧?!?br/>
顧璦靦腆一笑,雙頰還帶著一層不好意思的紅暈,“謝謝你。”
小祖微笑著搖頭,“晚安。”
“恩,晚安?!鳖櫗a緩緩閉上眼,嘴角含笑著睡去。
小祖坐在床前,凝望著窗外無盡的夜色。
兩人相握的手縈繞著團(tuán)團(tuán)銀霧。
半響后,小祖自嘲一笑。
已是萬年了,自己還是如此。
顧璦之于袁石那是心愛之人,可之于她呢?
不過就是個螻蟻般的人類罷了。
替她擋下命劫,生生承受那殘酷的天罰,可以說是為了袁石,也可以說是為了自己,不肯認(rèn)命,想要證明……
但此時呢,該如何解釋?
救了她,卻不肯離去。
甚至不惜耗用法力維持右手如常人的溫度。
她苦笑,承認(rèn)吧。
無論他們帶來多大的傷害,自己依然無法不去愛他們。
天道,天命,真的是如此……
……
顧璦掛斷電話,對著削蘋果的袁石說,“石頭,我哥一會兒來看我。”
袁石手中動作一頓,神情突然緊張起來,“那,那我,我……”
顧璦噗嗤一聲笑了,“你那么緊張做什么?我哥又不能吃了你!”
袁石遞給她蘋果,拍著胸脯硬撐著說,“誰緊張了?我袁石是誰啊,那可是見過大世面的人!怎么會緊張呢!”
“是嗎?”顧璦咬了一口蘋果,笑睨著他抖動不停的雙腿,“那你這是干嘛?癲癇犯了?”
袁石:……
“不過,小璦,你哥他是做什么的?”袁石只知道顧璦父母早逝,唯有祖父和哥哥在身邊。至于家世如何,他從來沒問過,只當(dāng)她是個普通大學(xué)生。可如今見她住這么高級的病房,心里開始泛起嘀咕來,他該不是找了個富二代女盆友吧?
顧璦笑得神秘,“你見了就知道了。”心想著:哥可是家喻戶曉的影帝,等一會兒他們見了面,袁石肯定會大吃一驚,那一定很好玩!
袁石迷糊,什么叫了就知道?難道她哥自己認(rèn)識?
顧璟推開病房,見顧璦無恙后,才徹底放下心。
顧璟坐下,語氣有些嚴(yán)厲,“小璦,出這么大的事為什么現(xiàn)在才告訴我?”要不是看了新聞,他都不知道顧璦竟然出事了!
顧璦頓感委屈,“我以為小祖會告訴你嘛!”
顧璟一愣,“小祖?”
“是啊!”顧璦點頭,雙眼成星星眼狀,“昨晚就是她救了我!哥,小祖好厲害噢!一個女孩子竟然就能制服那個壞蛋!酷斃了!”
顧璟皺眉,目光瞥向一旁正努力充當(dāng)隱形人的袁石,冷聲道,“你和我出來下!”
顧璦見他不悅趕緊攔住,“哥,袁石是我男朋友,你怎么可以用這樣態(tài)度和他說話???”
“男朋友?”顧璟看向一臉窘迫的袁石,“你是小璦男朋友?”
袁石此刻真心想遁地消失啊,小璦的哥哥怎么就會是顧璟呢!
這下完蛋了,完蛋了??!
顧璟見他不回答,加重了語氣又問了遍,“你是小璦的男朋友嗎?”
“石頭,我哥問你話呢!”顧璦沖著袁石擠眼睛,示意他別犯傻了,快回答啊!
袁石僵硬的點頭,磕磕巴巴的說,“是,我,我,是,是小,小小璦,男……”
顧璟擺手打斷,“你們事以后在說!我現(xiàn)在有事問你,和我出來!”
見顧璦還想阻攔,顧璟又道,“爺爺一會兒來接你出院,你想讓他也知道嗎?”
顧璦猛搖頭,并雙手合十討好的看著他,“哥,幫幫忙,先不要告訴爺爺,成嗎?”顧老爺子一直想撮合她和世交的孫子在一起,這事兒要是知道了,那一定會強加阻攔不可。
顧璟既沒答應(yīng),也沒拒絕,只是扔了句——早知如此何必當(dāng)初!
說罷,他就率先走出病房。
袁石耷拉著腦袋緊跟其后。
顧璦扁嘴,出氣般猛捶打著被子——她哥最討厭了!
樓梯間。
袁石被顧璟看著頭皮直發(fā)麻,勉強擠出個笑容,“那個,顧,不是,哥,我……”
顧璟面色一冷,“別亂叫!”
袁石頓時笑容一僵,“哦,那顧先生,其實,我和小璦是,是……”
顧璟打斷他,“我不想知道這些!”
袁石錯愕,“那你找我是?”
“你和小璦的事,有我爺爺阻止就夠了!”顧璟又道,“現(xiàn)在告訴我,小祖在哪?”
這顧影帝說話真是戳人心窩子般的直白啊,袁石恨不得像小祖一樣長出獠牙咬死他!
“我也不知道小祖在哪!”
顧璟冷笑,“那我也會讓你不知道小璦在哪!”
威脅,*裸的威脅?。?br/>
袁石妥協(xié)。
如意館,三樓。
小祖面色灰青,銀眸泛著嗜血光芒。
顧璟見此皺起眉,“你怎么了?”
小祖沒好氣的嚷著,“起床氣!”瞬移到醫(yī)院,救顧璦加上維持一夜的體溫,讓她本就沒恢復(fù)完全的法力有些透支。好不容易喝血補充,想要休息偏偏又被袁石那不靠譜沒義氣的家伙叫醒,告訴她,顧璟要找她算賬了!
顧璟坐下,鳳眸直視著她,眼神冰冷,“小璦出事與你有關(guān)?!?br/>
這樣肯定的語氣又帶著指責(zé)的語氣讓小祖心生不悅,嘴角緊抿,沒有吭聲。
顧璟沉默了片刻,啟口道,“你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
小祖依然沒有說話。
顧璟站起身,走到她身邊,捏住她下巴迫使她仰頭,兩目相對,彼此眼中的情緒一目了然,似較勁。
“我們?nèi)祟惗际怯械拙€的!”顧璟放下手,后退一步,“還有,你要的東西得需要我同意吧?”
小祖沒否認(rèn),點了點頭。
顧璟坐回去看著她,“不要波及我家人!不要給我生活帶來麻煩!”
這算是交易,小祖很是明白。
可惜,事實并不是他想的那樣,盡管他出于她意料的猜到了太多。
她依然沉默,顧璟又道,“給我答案!”
她突然覺得有些可笑,“那如果我告訴你,你的命還剩下不到三年?!?br/>
聞言,顧璟神色如常,不見一絲一毫該有的不安恐懼。
她嘴角漸漸勾起,“你那妹妹卻還不如你,她只有不足百日了!”
話剛落,顧璟騰地站起身,眉目緊鎖。
小祖見狀笑得格外舒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