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一刻,吉米如果還不明白祁同偉留下自己的目的是什么,那真是白混那么久了。
之前,祁同偉給他上思想教育課,扯東扯西。
目的就是為了烘托這一刻。
吉米在心中暗道一聲:太快了吧。
張世豪這個人,吉米雖然沒接觸過,但是也有所耳聞。
此人是大圈幫的。
在大圈幫聲名雀鶴,雖然勢力不強,但是有膽有謀,干了幾件案子使得其名不見經(jīng)傳。
綁李超人的兒子,也只有這幫大圈仔才能干得出來。
雖然做下不少案子,那家伙也被送到法庭,但是因為聘請了好的律師,幾次都被無罪釋放。
說白了,就是苦無證據(jù)。
可就是這樣一個小心謹(jǐn)慎的人,結(jié)果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
英國佬都拿其沒辦法的人,直接被內(nèi)地掌握了七寸。
自己面對的究竟是一幫什么樣神通廣大的人。
從不知恐懼為何物的吉米,自認(rèn)為也算是見多識廣;畢竟在社團(tuán)摸爬滾打了這么多年,他已經(jīng)不是懵懂的小白鼠。
可這一刻,吉米被嚇到了。
“你們打算如何處置張世豪?”有些失態(tài)的吉米,在這個時候上前,問了一句。
“華夏是講究法治,講究民主的。任何威脅到群眾安全的不穩(wěn)定因素都應(yīng)該被消滅?!逼钔瑐ゲ]有直接回答吉米的問題。
可是,他這話也已經(jīng)表明了觀點。
從祁同偉的話之中,吉米也聽出了張世豪的末日到來。
只不過,他仍舊心有不甘,掙扎著問了一句:“張世豪可是香江人,香江跟大陸是兩套法律。就算…………”
沒等吉米把話說完,祁同偉笑了笑:“香江是內(nèi)地不可分割之一部分,香江雖然有香江的法律,但是香江人也要遵守華夏的法律。劉家良先生,你還有別的問題嗎?”
“他會不會槍斃?”雖然是聰明人,但是這一刻因為被嚇到,吉米仍舊糊涂了。
哪怕,他心中已經(jīng)有了答案。
可是,他仍舊希望這個答案從祁同偉的口中說出。
“與人民站在對立面的一切不法分子,都會受到法律的制裁。我這么說,劉家良先生,你是不是就能明白了。你是個聰明人,可光聰明不行,還得有大局觀;你屬于這種有大局觀人,所以我們才找上了你。”
對于吉米,祁同偉還是比較有耐心的。
“如果我要是不跟你們合作,是不是我干爹跟張世豪就是我的榜樣?”
吉米問了個蠢問題,也不能說是蠢問題吧,只要是人在被恐懼籠罩的氣氛之中,總希望能夠求得一絲心靈上的安慰。
哪怕已經(jīng)猜到結(jié)果,但是也希望這是假的。
“只要你遵紀(jì)守法,又何談造化弄人?”
祁同偉依舊沒有將窗戶紙捅破,可是話說到這個份上,等同于將答案告訴吉米了。
…………
香江。
張家。
“你瘋了?”
當(dāng)張世豪的老婆郭金鳳得知張世豪購買十噸炸藥跟大批量軍火要去炸赤柱監(jiān)獄救葉世官的時候,瞬間被張世豪的可怕想法嚇了一跳。
“我沒瘋!瘋了的是這個世界。”
“阿豪!我知道,你在濠江受了窩囊氣,想要找回面子??墒悄銊e忘了,今夕不同往日!”
不等郭金鳳把話說完,不撞南墻不回頭的張世豪是王八吃了秤砣鐵了心了:“我不管是今夕還是往日。我只知道,這個面子,我爭不回來,我張世豪這輩子就沒辦法在江湖上挺直腰桿做人了。那濠江的彭家駒欺人太甚,我要是不找回面子,這讓道上的朋友如何看我,還以為我張世豪是小媳婦呢?!?br/>
張世豪雖然聰慧過人,但是她老婆也不是個蠢女人。
從某些情況來講,張世豪能每次逢兇化吉,都離不開他老婆郭金鳳為他擦屁股。
郭金鳳不光是張世豪的老婆,甚至也可以說是他的軍師。
女人心細(xì),考慮問題,雖然有時候一葉障目,但是更有時候比男人考慮的要周全。
“阿豪,還記得之前搶運鈔車那件案子嗎?我當(dāng)時就感覺情況不對,所以勸你不要魯莽行事。后來怎么樣了?這一次,我也預(yù)感有些不太對勁。你聽我的,收手吧?!?br/>
“阿鳳,什么事情我都可以聽你的,這件事情不行?!?br/>
已經(jīng)被仇恨沖昏頭的張世豪一甩胳膊,隨后說道:“我跟鵬城的張瘸子定了十噸的炸藥,后天接貨,等到我將官兒救出來以后,咱再干兩筆大買賣,屆時,拿了錢,我便金盆洗手,咱們遠(yuǎn)走高飛,離開香江,去澳洲,咱們徹底跟江湖劃清界限?!?br/>
眼見得勸不動張世豪,郭金鳳只能囑咐一聲:“你要千萬小心?!?br/>
“放心好了。你男人是什么人?什么大風(fēng)大浪沒經(jīng)歷過,不會有啥事情的。”為了安撫郭金鳳的情緒,用手指在郭金鳳的鼻梁上勾了一下,隨后,張世豪將郭金鳳推倒在床上。
兩口子感情出現(xiàn)些嫌隙,不要怕,沒有什么是一針解決不了的;如果有,兩針。
…………
轉(zhuǎn)眼就到了張世豪跟張瘸子約定交貨的日期。
十里河雖然人跡罕至,但是張世豪跟張瘸子的生意畢竟上不了臺面,故此,交易時間選在了晚上。
也就是凌晨兩點。
以前交易也是如此。
這個點,夜深了。
就是城里基本上也沒啥人,更別說偏遠(yuǎn)的郊區(qū)。
再者,這個點,正值人睡眠的好時候。
相對來講,可以起到避開警方視線的目的,為安全上一層保險。
“豪哥,人來了!”
遠(yuǎn)處,燈光亮起。
是兩輛卡車。
看到這一幕,張世豪手下的阿勛提醒一句。
“最后檢查一下身上的家伙,另外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雖然張世豪跟張瘸子是長期合作伙伴,倆人也是老相識了;但是干他們這一行,最忌諱的就是黑吃黑。熟人,最怕的就是熟人,因為往往背后捅刀子的就是熟人。
張世豪可不想陰溝翻了船。
車停了。
張瘸子一瘸一拐的從車上走了下來,笑著跟張世豪擁抱在一起,打了聲招呼,隨后便帶著張世豪去看東西。
“十噸的炸藥,還有槍械,手榴彈也給準(zhǔn)備好了。東西都在這?!闭f完,張瘸子問,“錢帶來了嗎?”
“張老大,你我合作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還能賴你的錢不成?”說這話的功夫,看了幾眼東西,張世豪從張瘸子手下接過一個手電筒沖著他小弟所在的位置照了兩下,后者會意,帶著錢立馬走了過去。
而張世豪、張瘸子并沒有注意到,在黑暗之中,在老林之內(nèi),早就有天兵天將埋伏在那了。
作為這場戰(zhàn)役的總指揮,站在不遠(yuǎn)處半山腰上的祁同偉,拿著有夜視功能的望遠(yuǎn)鏡,看了一眼,隨后摸過對講機:“猛虎,猛虎,這里是虎穴,猛虎可以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