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柔暈了,朝著顧璃的方向倒了下去。
顧璃想也沒想,一個閃身,躲了開,于是,沈柔就直直地撲倒在地。
顧理一把將沈柔抄了起來,看著懷中微閉雙目面色慘白的沈柔,惡狠狠地對著顧璃大吼:“你干什么躲開?”
“我……”顧璃想要分辯,但看到顧理的表情,她又覺得怪沒有意思的,眾人都看著,她只是躲閃了一下,是出于本能。
“好好的人,怎么瞎???你沒看到你的小柔手里拿的什么嗎?”一道憤怒的聲音從后面?zhèn)鱽?,正是云羿,他從沈柔昏倒的地方撿起一根長長的細針,拿到顧理面前晃了晃,“璃兒如果不躲,這針就扎她身上了?!?br/>
顧理微微一愣,很快就譏諷道:“小柔的為人我清楚,她是不會做這種事情的,再說,她一個姑娘,怎么可能身上帶著這么長的針,萬一扎到自己怎么辦?”
顧璃沉默,她看著緊閉雙目的沈柔,猜想她的用意,如果是原來的假千金,被自己的親生哥哥當這么多人的面指責(zé),一定會憤怒得失去理智,說一些難聽的話。
那樣的話,不僅她力挽狂瀾拯救陳記茶行的功績要被抹除,結(jié)合她剛才在公堂之上的咄咄逼人,她還會落得一個潑婦的名號。
而她,則會是一個平白被冤枉的,楚楚可憐的小白花,甚至還可能博得云羿的可憐。
想到這里,顧璃不禁好笑,還好,她不是原本的顧璃。
顧理的聲音猶在耳邊,奇怪的是,顧倫和顧源卻都沉默,顧源本能地感覺這件事情一定另有真相。
而顧倫是相信沈柔會做出這種事情的,他想起了當初密林逃脫的事情來,那個從沈柔身上掉落的小弩,以及隱約聽到的機括聲。
“小倫,你的臉怎么有些白?”陳玦有些關(guān)切地輕輕拍了拍顧倫的肩膀,打斷了顧倫的思緒。
“我,我有些不舒服,我想先回去?!闭f完,也不管現(xiàn)場,直接逃也似地離開了。
“哎……”陳玦想要說什么,卻終是輕嘆了一口氣,回過頭來,想勸一勸顧理。
沈柔閉著眼睛,聽著耳邊因為顧璃與顧理爭辯的云羿,手指緩緩地握了起來。
顧璃卻不想在這里停留,她拉住云羿的胳膊往外拽:“走吧?!闭f到底,哥哥們還是和沈柔生活的時間長,更信任她也是應(yīng)該的。
云羿卻還在氣憤,但因為是璃兒拉的,當然不能掙脫,只是憤憤地說:“人證物證俱在,她居然還在為那個空有其表的女人辯解,真是腦子被驢……算了,他是你的兄長,我不能污蔑他?!?br/>
顧璃微笑:“算了,也不能怪五哥,畢竟,他和我相處沒幾天,當然更信任從小一起長大的沈柔,人之常情,沒什么好生氣的?!?br/>
云羿瞥眼偷偷看了一眼少女白皙精致的側(cè)臉,突然就察覺到女孩兒的情緒不對,瞇眼湊近顧璃,看向她的眼睛:“不對,你說著沒什么好生氣的,但你實際上明明就在生氣?!?br/>
顧璃微頓,簡直無語:“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生氣?我明明在分析這件事情的合理性?!?br/>
雖然心里確實是有那么一點難過。
云羿輕笑,伸手用指尖輕輕撥了一下她面上的發(fā)絲:“你的臉現(xiàn)在像個團團的小包子,還說沒生氣?!?br/>
顧璃才不信,剛好兩個人來到城外的一處湖泊處,顧璃走到湖邊,對著湖面照了照:“哪就變包子臉了,這不很正常嗎?”
少女對著湖面輕輕地轉(zhuǎn)動著脖子,認真地看著自己的容顏,這樣子,美得像是一幅畫。
這家伙,竟然敢騙他!顧璃惱羞成怒地轉(zhuǎn)過頭,剛想發(fā)火,卻突然愣了一下,這家伙在用什么樣的眼神看自己?
“喂!”
“嗯?”云羿此時正蹲在一棵歪脖子樹的樹干上看著顧璃愣神,此時突然被顧璃喊了一聲,腳下一滑,“撲通”一聲,有些狼狽地掉進了湖里。
“哈哈哈哈……”顧璃忍不住笑了起來,心情也變得好了一些。
“救命!我不會游泳……”平靜的湖面被打破,云羿就那樣掙扎著沉入了水底,竟然沒有像顧璃想象的那樣浮起來。
“這么能憋?還不趕緊出來?”顧璃高聲道,這家伙身份貴重,身邊應(yīng)該跟著暗衛(wèi),他如果真不會游泳,暗衛(wèi)也該救一救的吧?
沒有人回答顧璃,湖面漸漸地平靜下來,就連那一點點的漣漪也消失不見了。
四周一片寂靜,顧璃皺了皺眉,難道這家伙因為急著來四方城,沒有帶手下嗎?顧璃不再猶豫下一秒,便撲通一聲跳進了湖中。
月七叼著一根青草,蹲在較遠的一棵樹上,他聽到跳水聲,有些無語,主子這為了和顧小姐親近,還真是不要臉。顧小姐是不知道,這才五分鐘就緊張起來,如果她知道主子在水底能待半個小時不出來都沒事……主子你自求多福吧!
顧璃的水性極好,不過幾秒顧璃就拎著一個濕漉漉的身影浮了上來,顧璃拖著高大的男人往岸邊走,然后像扔一條大魚一樣將他扔到岸邊的草叢上,他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做成的,竟然遇水不濕。
樹上的月七內(nèi)心:“何止遇水不濕,穿上這件衣服,還能遇水不沉,也不知主子廢了多大的力氣把自己壓到了水底,得虧顧小姐把他撈上來了,不然時間長了說不定主子堅持不住就自己飄上來了?!?br/>
顧璃看著頭發(fā)都濕透,臉色蒼白的云羿,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臉:“你沒事兒吧?醒醒!”
云羿:“……”
“你不可能就這么一會兒就不行了,趕緊起來?!鳖櫫Q了一把衣擺的水,一臉“差不多得了,我已經(jīng)看穿了你的把戲了”的表情。
然而,云羿并沒有動……
一分鐘,兩分鐘,十分鐘,三十分鐘,半個時辰……云羿依然躺在那里一動不動,臉色越來越灰白,直至略顯透明。
“喂,醒醒!”顧璃有點淡定不下去了,她伸手摸了摸云羿的頸側(cè),極為微弱的搏動讓她更加緊張起來了。
如果云族的太子爺死在了自己的手上……不行,他不能死!
想到這里,顧璃開始做心肺復(fù)蘇,沒用。
難道……要人工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