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八皇子到底是怎么死的？上次榮郡王說的將博郡王當(dāng)成了踏腳石的人是不是他？”玉騫云坐下，等紅鯉等人退下之后就忙不迭的問道。

    兩天之前，暫住在榮郡王府的八皇子獲準(zhǔn)回宮，而今天一早，宮里就傳出消息，說履親王余孽在八皇子的早膳中下劇毒，八皇子沒有提防，被毒死，榮嬪受不了這樣的打擊，趁人不注意懸了梁。晉安帝勃然大怒，令人徹查宮闈，務(wù)必將所有的余孽清查出來的同時，也將八皇子和榮嬪身邊侍候不力，沒有看顧好主子的內(nèi)侍宮女賜死了一批。

    這個消息晉安帝沒有封鎖卻也沒有廣而告之，至于兩人的后事，因為朝中紛亂，晉安帝下令一切從簡。

    這個消息令人愕然的同時，也引起了各種猜忌，而騫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腦子里想到的是他剛回京的那天，在毅郡王府議事的時候，榮郡王說的博郡王或許也只是旁人的踏腳石的言論。只是玉府無人能與他討論此事，他便按耐不住找上了玉凌云。

    “八皇子的事情涉及到宮闈，你別打聽，宮里傳出的消息是什么，你聽著就是?！庇窳柙莆⑽u頭，正色道，她也聽到了宮里傳出來的消息，而她都不用猜就知道那消息是假的，就在三天前，李煜煒將老徐頭的真實身份揭穿告訴她的時候她就肯定了她和李毅煒之前的猜測是對的，也都猜到了八皇子命不久矣。

    八皇子自然不是受了算計死的。他甚至不是死在宮里，而是在天牢之中被灌了毒酒，榮嬪也是如此，死了之后晉安帝令人將兩人焚燒成灰，骨灰都沒有留下，至于宮中，不過是準(zhǔn)備了兩口空棺材用最簡單的儀式下葬而已，連靈堂都沒有設(shè)。

    審訊八皇子和榮嬪的是晉安帝派去的內(nèi)侍，李煜煒也好，歐自慎也罷都下意識的回避了這件事情。畢竟這件事情不僅僅關(guān)系到宮闈更關(guān)系到晉安帝的顏面。知道的太多不是件好事，晉安帝沒讓他們處理此事，他們心里其實是大松了一口氣的。榮嬪母子死了，證明就如他們心里所猜測的。八皇子才是履親王留下的真正的后手。他甚至可能是履親王的血脈。而晉安帝的舉動證明了這一點的同時也讓他們明白這件事情最好裝傻，要不然的話傷的是晉安帝的面子，而他們說不準(zhǔn)什么時候就會讓晉安帝發(fā)作一通。

    “我知道了！”騫云也是聰明的。一聽這話就知道八皇子果然是犯了事被賜死的，他心中其實還是很好奇，很想知道八皇子犯的到底是什么事，居然讓晉安帝這么迅速的就將他給弄死了，要知道就連博郡王都還只是關(guān)在天牢里呢！不過，他再怎么好奇，玉凌云既然這么說了，他也不會再多問了。

    “那就好！”玉凌云點點頭，又問道：“你什么時候回延州？年前還是等到年后天氣暖和起來？”

    “等到年后吧！”玉騫云笑笑，道：“我從延州出發(fā)之前父帥就和我說了，若沒有急事的話留在京城陪娘和岫云過年，等到過完年之后才慢慢回去也不遲。”

    “那就好！”玉凌云點點頭，又問道：“岫云不是說秦若寒會在月初到京城嗎？這都已經(jīng)是月初了，他可到京城了?！?br/>
    “今天剛到，我出門之前秦若寒派人送了帖子上門，說他已經(jīng)到京城了，明日一早想登門拜訪，娘倒是想盡快見見人，讓我來問問你的意思?！彬q云笑笑，道：“秦家在城西的有一處小宅子，秦若寒就住那里。”

    “我現(xiàn)在不方便見他，我晚些時候等王爺回來問他一聲，看看他明天能不能抽出時間回去一趟，來見秦若寒一面。”玉凌云倒也很想見見秦若寒，她敢肯定此人必有獨到之處，要不然的話玉青絕對不可能同意他和岫云的事情。

    “好，我回家就和娘說。”騫云干脆的點點頭，而后微微猶豫了一下，略有些遲疑的道：“姐，她今天去看岫云了?！?br/>
    “她？哪個她？”玉凌云被他沒頭沒腦的話說得一愣，但很快就反應(yīng)過來，笑了，道：“是怡蔚那丫頭嗎？你可是見到她覺得不自在了？”

    “我沒見到她，我得了秦若寒進京的消息，去找岫云的時候到岫云門口聽見她和岫云在房里說話。”騫云搖搖頭，或許是雙胞胎的緣故，無論是以前的玉凌云和嫻云還是騫云和岫云都比尋常的兄妹更為親昵，騫云去岫云的閨房找她從來都不用通傳直接就往里走的。當(dāng)然有客人的時候還是不一樣的，只是今日他過去的時候岫云身邊的丫鬟正巧都沒在門外，若不是聽到里面有人說話，他說不定就直接闖進去了。

    “她們說你了？”玉凌云挑眉，卻不大相信岫云和豐怡蔚會躲著議論騫云。

    “那倒沒有?！彬q云搖搖頭，道：“我過去的時候她們正討論豐怡蔚的親事……豐怡蔚說齊云侯夫人為了虛榮，希望她進毅郡王府，哪怕是為妾也無所謂，而齊云侯和老夫人樂見其成，所以齊云侯夫人鬧騰，沒有出面阻止。她還說她的親事現(xiàn)在尚未定下是因為齊云侯和老夫人希望皇后娘娘出面給她找一個好的，若是不成的話可能會將她嫁到世家去?！?br/>
    “她看的倒是很透徹！”玉凌云輕嘆一口氣。

    “是??！”騫云贊同的點點頭，道：“她還和岫云說了些和世家有關(guān)的話，說的也很通透，若不是親耳聽見，真不敢相信印象中愛玩愛鬧沒心沒肺的人居然這么有見地?！?br/>
    “她說什么了？”玉凌云又一次挑眉，聽得出來騫云很贊賞豐怡蔚。

    “她說世家大族現(xiàn)在看起來還是一樣的地位崇高，風(fēng)光無限。實際上已經(jīng)是在強撐面子了?！彬q云笑著將自己聽到的話大概的說了一遍，道：“雖然她說大多數(shù)只是聽她的舅舅和申家公子們說的，自己并不理解，但我相信她若真不理解的話，就無法記住這些話了?！?br/>
    “豐家這對姐妹，豐怡莛看上去聰慧大方，但實際上目光短淺，只看得到自己跟前的這一點地方和觸手可及的一點兒利益，豐怡蔚看上去天真不諳世事，但卻是個真正有見地、真正聰慧的。這是我和她相處之后的感覺。也是我上次和你提起她的主要原因?！庇窳柙莆⑽⒁恍?，道：“至于她和岫云說的那些關(guān)于世家大族的話，我相信確實是申家人說的，但是我敢肯定的是那些話是人家故意說給她聽。希望她能夠在齊云侯夫人或者皇后娘娘面前學(xué)的。不過這丫頭鬼的很。聽到了。記住了，卻沒在皇后娘娘跟前露半點口風(fēng)，沒給人當(dāng)槍使。”

    騫云仔細一琢磨也笑了。搖搖頭，又道：“申家也是，好歹是皇后娘娘的母家，申家家主好歹是皇后娘娘的親哥哥，有什么話不能直接與皇后娘娘說嗎，非得借一個小姑娘的口?！?br/>
    “他們對著皇后娘娘張不開哪個嘴！”玉凌云冷笑一聲，道：“皇上登基之初，朝堂之上一片亂象，將履親王等人一一清理之后，倒是不亂了，可是人才緊缺，百廢待興。那個時候是最需要世家，尤其是像申家這樣的一路走來，可以托付信任的世家鼎力相助的時候?？墒撬麄兯较侣?lián)合，達成了協(xié)議，不但沒有伸手，還紛紛辭官，說是因為眾王之爭大傷元氣，族中子弟損失慘重，需要休養(yǎng)生息。他們說的沒錯，但他們最重要的目的卻不是這個，而是以此相挾，希望皇上能給予他們更大更多的權(quán)力！皇上自然看出了這一點，皇上也知道，若是妥協(xié)的話他接下來會有幾年安心日子，但是等到眾皇子長大之后，必將重演眾皇子爭奪皇位，爭個你死我活的戲碼，所以，皇上咬著牙同意了他們的辭呈。我曾聽祖母說過，那個時候整個朝廷都急缺官員，最慘淡的時候就連六部的侍郎都有空缺無人補上，上朝的時候更是只有寥寥十多人……我們的姨夫、崇明的父親包括徐寧都是在那個時候被提拔起來的，皇上甚至為了廣納賢才不惜加開恩科。申家那個時候若能留下來，現(xiàn)在必然是大商最得皇上重用的世家，可是他們選擇的是與眾多世家共進退，那么也就不能怨皇上將他們和旁的世家一般對待，一般的一晾就是十多年了。”

    騫云點點頭，又問道：“姐，你說世家是不是都已經(jīng)沉不住氣了，入朝了？”

    “差不多是這樣的，不過，他們還有的等?！庇窳柙泣c點頭，道：“世家的退出雖然令登基之初的皇上陷入無人可用的窘境，但同時也刺激了皇上招納賢才的決心，皇上登基以來，除了每三年一次科考之外，還加了好幾次恩科，不但解決了人才的問題，也提拔了大量的寒門學(xué)子，令他們在朝野的影響大增，而以此相對的是世家子弟淡出朝堂，對朝廷大事，地方事務(wù)的影響削弱。此消彼長之下，世家的日子自然越來越不好過，一開始的時候還能穩(wěn)坐釣魚臺，但時間長了，也就坐不住了。只是，世家大族最重顏面，他們既不肯主動向皇上低頭求饒，也不愿意像寒門學(xué)子那樣通過科舉入仕，就想著等人舉薦，只是現(xiàn)在的朝堂之上又有幾個人愿意舉薦世家子弟，讓世家重回朝堂，與自己爭利的呢？”

    騫云點點頭，道：“就像兵權(quán)一樣，若不曾掌過兵，就不會覺得有什么稀罕，但一旦嘗過掌兵的甜頭，那么就怎么都舍不得放手了，至于說拱手他人，更是不可能的了?！?br/>
    “就是這個意思！”玉凌云點點頭，而后想起一件事情，道：“騫云，父帥可與你說過，皇上將我指給王爺之前和父帥通了半年多的信，父帥甚至向皇上提出了兩個條件?！?br/>
    “父帥沒說過這些?！彬q云搖搖頭，又好奇的問道：“父帥提了哪兩個條件？”

    “其一，我嫁給王爺之后，皇上和皇后娘娘不能再以任何理由賜任何女子給王爺；其二，三年之內(nèi)，將玉家軍整編該為延州軍，朝廷另擇將領(lǐng)統(tǒng)帥，父帥要卸下身上重擔(dān)，回京休養(yǎng)。”玉凌云淡淡的將當(dāng)初的那兩個條件說了出來，而后問道：“你怎么看？”

    “第一個條件我能理解?！彬q云贊同的點點頭，道：“讓你卸下鎧甲，換回女裝嫁給毅郡王為繼室，已經(jīng)是天大的委屈了，若還讓你像尋常婦人一樣，與一群女人整日糾纏爭風(fēng)吃醋，那就不是委屈，而是侮辱。既侮辱了你，辱沒了玉家?！?br/>
    玉凌云點點頭，道：“那第二條呢？”

    “我不贊同，兵權(quán)不能讓出手?！庇耱q云毫不猶豫的道：“玉家軍是父帥一手建立的，我們玉家能有如今的地位，都是父帥用鮮血換來的，不能讓給任何人。”

    “父帥鎮(zhèn)守延州二十載，是該回京安養(yǎng)，陪陪娘了?！庇窳柙瓶粗桓抑眯诺目粗约旱尿q云，道：“另外，父帥當(dāng)年以玉家軍命名為的是驅(qū)除突厥，為的是更好的掌握軍隊，為皇上保駕護，而今父帥的威名足矣，不需再冠玉家軍之名，改延州軍更好?！?br/>
    “姐，我不贊同！”騫云第一次反駁玉凌云，道：“我們玉家能有今天的地位，最重要的不是曾立下多少功勛，而是手上有多少雄兵，若是將兵權(quán)讓出去，玉家危矣！”

    “我說的是父帥交兵權(quán)回京，玉家軍整編為延州軍，可不是將兵權(quán)交出去?！庇窳柙瓶粗q云，眼中滿滿的都是滿意，道：“而接過父帥手中兵權(quán)的必須是你，也只能是你?！?br/>
    騫云大大的松了一口氣，道：“嚇?biāo)牢伊?，我還以為姐姐換回女裝，嫁了人，就什么都變了呢！”

    “我若沒嫁人，那么我還真不在意兵權(quán)在誰的手中，無論是誰掌兵統(tǒng)帥，我都敢與他叫板！”玉凌云淡淡的道：“但是現(xiàn)在，兵權(quán)卻萬萬不能旁落，一旦落入旁人之手，玉家的將來，我的將來，還有我的子女的將來可都不好說了。”

    “姐，你放心，我一定會成為你們最堅強的依靠的，有我在，一定不會讓你們受任何委屈?！彬q云肯定的道。

    “我相信你。不過，在那之前，還是我先當(dāng)你的依靠吧！”玉凌云點點頭，道：“你早些成親，成親之后我會想辦法讓你帶著妻子一道去延州，不至于讓你們夫妻分離，而后讓父帥卸下重擔(dān)回京，陪娘四處走走。京城有我，延州有你，玉家自然能一直長久下去?！?br/>
    “我聽你的！”騫云重重的點點頭。(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