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遲那時快，程剛的話剛落。大門“嘎吱”一下被推開，來者剛進屋就一腳踏在門口內一灘肥皂水中，腳下一滑，一個趔趄重心不穩(wěn)差點摔跤，他不悅而怒斥道：

    “誰他媽在門口洗澡？洗完還不拖地把它弄干凈！誰干的，是程剛你吧！”他盛氣凌人的指著程剛怒目圓睜。

    “咋個啦！只要是壞事都落在我頭上……”程剛在旁不服氣地小聲嘀咕。

    “不是你干的還有誰會？盡干這種不擦屁股的事！”來者還在盛怒中。

    “好啦章老大，坐下喝酒吃飯吧，天熱生氣容易上火，他就這樣，別跟他記較！”

    張大林不知何時已攥著拖杷在擦地驅水。

    來者正是章尚榮，城東片區(qū)工作站主管。

    只見他上身菊黃色「夢特嬌」真絲T恤衫，白色西短褲，白色涼皮鞋，蘋果臉型，皮膚白皙，不高的鼻梁上架著一付寬邊近視眼鏡。

    高大身胖，尤其那嚴重缺乏鍛煉的‘啤酒肚’，三十歲不到的年齡，全身肌肉略顯松弛。

    他昨晚打了一休牌，一直戰(zhàn)斗到今天上午才停擺，然后呼呼大睡，醒來時已近七點，他還記得歐陽瑄今天剛到，身為主管又是主招募者，怎么也得去打個招面接個風。

    “怎么你們準備開吃啦？別開酒瓶了，晚上我請大伙去外面館子吃，算是給歐陽小弟接個風吧！”

    章尚榮見桌上都擺上菜飯，連忙制止。

    “老大要請大伙吃飯喝酒也不早說，我們就不用值日做飯了嘛。”

    矮個子楊秀峰尖著嗓音，夾帶著濃厚西南口音的生硬普通話來發(fā)泄一絲不滿和遺憾。

    “昨晚我陪客戶打了一休的牌，上午才結束，倒在床上一覺睡到現(xiàn)在，是晚了些不過大家還沒吃嘛?！?br/>
    章尚榮酷愛玩牌賭錢，但他對部下說都是陪客戶在玩。時間久了大伙都知道，只是不敢當面明說而已。

    “飯菜已經(jīng)做好啦，這里沒有冰箱晚上不吃到明天準壞，這不浪費嘛。這樣吧，歐陽和黃以訊跟著你去吃，接風洗塵也是需要的。我們仨就不去了，這現(xiàn)存的浪費可惜?！?br/>
    張大林很圓滑，既給了章尚榮面子，又避免后面的尷尬事。他知道程剛、楊秀峰他們兩個與章尚榮不對付。

    “那好吧，你們仨在家里慢慢吃，歐陽跟我走還有以訊，以訊！……”章尚榮扯開嗓子叫喊。

    他也樂得順水推舟，既避免與程剛、楊秀峰他們尷尬又節(jié)約錢，咧嘴對張大林報以滿意的一笑。

    黃以訊一聲不吭地站在門口了，歐陽瑄起身跟上章尚榮坐上他的三廂夏利揚塵而去。

    晚上給歐陽瑄接風的菜館，離駐地約二公里左右的一家東北餐館。

    在京都市里東北餐館特別多，每家都有特色菜。

    這家東北餐館的特色菜是‘大魚頭燒肉’。

    一個很大的鰱魚頭和一塊肥瘦間融的豬肉放在一起，醬油、紅辣椒、香料、大蔥等用小火紅燒，“咕嘟咕嘟”一二個小時就成，很香很入味。

    歐陽瑄作為江浙人蠻喜歡這種東北菜肴，至少比西南的用辣椒做菜強。

    上個月在G市，一頓飯吃完他滿頭大汗不說，連襯衫后背都濕透，十分狼狽的窘相讓現(xiàn)在就餐者哄堂大笑。

    隨著啤酒一瓶瓶打開，三個人已經(jīng)喝了不少，可是三個人工作家常的聊的正嗨，似乎沒有停下的打算。

    酒店服務員又搬來了一箱啤酒，看著地上的空酒瓶，三個人已經(jīng)眼睛迷離了。

    最后好像是章尚榮老婆打車過來，開車先將黃以訊和歐陽瑄送回駐地，然后才載著倒在車座上的章尚榮回家的。

    歐陽瑄回來時，張大林他們點著蚊香，只穿褲衩，光著身子都睡覺了，因為第二天要早起。

    通過晚餐喝酒聊工作，歐陽瑄把大概想要知道的情況都了解一邊。

    首先現(xiàn)在駐地的單位，也就是歐陽瑄從事工作的單位全稱：『X制藥公司』京都市場部城東片區(qū)工作站6組。城東站主管是章尚榮，6組組長是黃以訊。

    怎么聽起來就像電視劇里‘軍統(tǒng)’特工組織。

    這說對了一半，歐陽瑄入行后才知賣藥人的辛酸和秘密，這工作在初級階段就是‘地下工作’，地位卑賤，江湖人稱‘藥耗子’。

    『X制藥公司』是92年成立的公司，93年下半年由公司創(chuàng)建者程有福攜公司全部資金，帶著張佳麗等一幫銷售人員開創(chuàng)的第一個市場，也是一場豪賭但最終成功了。

    章尚榮、王兵等現(xiàn)在各片區(qū)主管就是當年開創(chuàng)京都市場的元老們。

    經(jīng)過四年多艱苦卓絕的努力拚搏，到97年底京都市場銷售額剛突破1500萬元，銷售回款突破1000萬元。要知道全公司97年底銷售回款才3000多萬元，京都市場占全公司1/3比。

    『X制藥公司』目前的銷售模式與國內大多數(shù)藥企一樣，采用‘自建體系的大包干模式’。

    所謂‘大包’：就是以市場部為單位的底價結算制，公司給市場部每種藥品一種底價，市場部和業(yè)務員自負盈虧。

    業(yè)務員沒有工資、沒有差旅費一說，只提供合法的藥品和宣傳資料等，業(yè)務員只能靠賣出藥品收回款有了提成，才有收入。

    這期間的生活費、車船費、開發(fā)費等可以向主管申請借支，主管向市場部經(jīng)理集中申請；市場部經(jīng)理每年都有向公司借支預算。

    也就是說，一個基層業(yè)務員的老板就是工作站主管。

    他可以決定你的一切，包括去留、工作，當然包括提成比例。雖然公司有嚴格的比例政策規(guī)定，但每個主管或多或少都要盤剝下面的業(yè)務員。

    『X制藥公司』主要以純中藥制劑為主，治療心腦血管疾病、心臟疾病、胃腸消化道疾病、婦科，也有仿制抗生素類西藥。主要以顆粒劑、膠囊劑、片劑為主，現(xiàn)在正在研制針劑方面藥物。

    公司主要以處方藥RX為主，主要在醫(yī)院內開處方銷售，只有一種非處方藥物OTC，叫‘五味消安’的消化系統(tǒng)藥物，可以在藥店柜臺銷售。

    整個京都市場部有近20個片區(qū)，80%的片區(qū)都專設一個組為OTC組。

    城東片區(qū)6組就是OTC組，主要負責整個片區(qū)OTC五味消安的藥店銷售。

    黃以訊雖為組長，他實際是跑醫(yī)院臨床促銷的，只是主管章尚榮親信，代管幫著拉些貨看管一下業(yè)務員，每銷出件貨，章尚榮給他一定的管理費。

    按章尚榮主管的安排，歐陽瑄先跟著張大林實習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