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舒月眼角一紅,嘴唇抖了一下,她低下頭,“不好意思,我認錯人了!
“沒關(guān)系!
林歡看著她和孩子們的背影,疑惑的皺起眉,看著她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視線之中。
她走了沒多遠,猛的在一拐角處,被人突然攔住。
林歡看著眼前的周霆沉,眼皮耷拉著,遮住的眼睛里怒意翻滾。
她要躲開,周霆沉卻不給她這個機會。
“躲我?”他嗓音低沉,一張口,附在她耳邊,她嗅到他身上傳來的淡淡煙氣。
她皺眉嗤笑,“周大公子出來和正牌女友約會拍照,我這個情人裝聾作啞,不是天經(jīng)地義嗎?”
周霆沉眼角一抽,啞口無言,有種自己挖坑自己跳的感覺。
林歡壓下內(nèi)心的波動,低聲警告,“你就當做不認識我!
林歡走了很遠,周霆沉依舊沒回過神來,他眸色深沉,漆黑的雙眸覆蓋了一層冷意。
下午的拍攝,換了取景地,有個地方是角度問題,為了追求完美,她找了梯子,把鏡頭架上樹。
旁邊沒有幫手,林歡只能親力親為。
王先生和莊女士帶些淺顯的關(guān)心,“林歡,不如我們?nèi)ソ腥藖韼湍??br/>
林歡已經(jīng)爬上樹,此時正在尋找拍攝的角度,她聽見這話頭也未回,“不用了,馬上就好。”
這是幅遠景,林歡其實最喜歡拍朦朧的人物照,隔著遠山和夕陽,所有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溫柔的光。
夕陽下,周霆沉遠遠看著那道身影,過往的記憶奔涌而來,在他的心里掀起驚濤駭浪,他的心臟重重蜷縮了一下。
為了方便拍攝,她長長的裙裾卷起,漸漸和記憶里的那道身影重疊。
他有種異樣的沖動,放下現(xiàn)在擁有的一切,帶她離開。
最后一組婚紗照拍完,太陽已經(jīng)西沉,橙山霧海中,大片大片的橙色光暈殘留在海面之上,投下一道道記憶的殘影。
林歡感覺筋疲力竭。晚上王先生做東,在度假村舉辦篝火晚會,她借口身體不舒服,主動避開了眾人。
不過這也不算說謊,椰樹多粗壯,上樹的時候不小心用枝杈勾住了薄質(zhì)的長袖,被包裹的小臂也沒有幸免。她這邊剛剛用酒精簡單的消毒了一下,屋門就被敲響了。
西海是新開發(fā)的五A景區(qū),治安一貫良好,林歡盡力不讓自己往可怕的方向去想,盡管獨居女人在外出事的情況并不少見。
她深吸一口氣,移了移因為恐懼而變得冰冷的腳掌,透過貓眼,看到了周霆沉那張冰雪覆蓋的臉。
把門打開。
林歡看著他的嘴型道。
她最清楚他多沒有耐心,若是不開,以后不知他要如何找她算賬。但她今日實在累了,想起白日發(fā)生之事,心就如同被烈火焚燒,她咬了咬牙,轉(zhuǎn)身走進里屋,沒管他一副要吞掉她的眼神。
她還納悶,周霆沉怎么這次沒對她過多糾纏,門敲了不過三下,就離開了。
窗外烏云層疊厚重,迅速侵吞掉散發(fā)著盈盈光輝的圓月和星子,夢里重重黑影,數(shù)不清陌生的面孔,懸崖、爭吵、打鬧,夢里的一切都那么真實,好像是她記憶里丟失的一部分。
“不,不要!”
林歡從夢中驚醒的時候,有一只手正溫柔的幫她拭淚,她驚了一下,不自覺回頭,就碰到了他滾燙的胸膛,她幾乎是瞬間僵直了身體。而周霆沉卻恍若未聞,另一只手溫柔的撫摸他的長發(fā),動作里有一種說不清的繾綣溫意。
林歡皺眉,迅速脫離他的懷抱,聲音冰涼冷漠,“出去!
她不知道周霆沉怎么進來的,興許是找旅館老板要了鑰匙,或許是靠關(guān)系,但具體怎樣,她并不關(guān)心。
想起他白日還摟過喬稚,晚上就過來找她,她就嫌惡心。可能是白日情緒反應(yīng)太厲害,想著那些畫面,胃開始翻騰。
重重推開礙事的他,林歡沖進洗手間,吐的昏天黑地。
“你怎么了?”
白日里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樣子,讓周霆沉心慌的厲害,晚上看她連宴會也不參加,擔心她出事,想也未想,直接開車追了出去,可沒想到,接近一周未見,她全身的刺又織了厚厚一層。
到底是舍不得,在門外抽了一盒煙,用了些手段,才拿到她房門的鑰匙。
一進門,卻見她哭成了淚人,渾身冒出冷汗。
林歡趴在馬桶上,臉色白得像鬼,她感覺小腹疼得厲害,像是大姨媽來的前奏。
周霆沉寬厚的大掌已經(jīng)覆在了她背上,林歡痛得咬緊牙關(guān),緊緊捂住肚子,“今天幾號?”
“十四號?”周霆沉眉頭一沉,“大姨媽提前了?”
林歡沒力氣回答了,身前覆下一片陰影,周霆沉俯身抱起她,她貼在他溫熱的胸膛,失去意識前,能感受到,他的心跳,早已亂了節(jié)奏……
林歡能覺察到,這一覺,她睡了太久,久到她睜開眼的時候,真的以為自己到了醫(yī)院的太平間。
“林小姐醒了?”
隨著這道聲音,頭頂大片模糊的白光暈開,林歡的頭顱像被碾壓一般,刺痛感密密傳來。
等等,說話的是……喬稚?
林歡渾身僵硬地轉(zhuǎn)了轉(zhuǎn)腦袋,看到喬稚,喉嚨像被一塊濕棉花堵住,她眨了眨眼,臉色煞白。
“我……怎么在這?”
喬稚漂亮的眼睛倏然陰沉一瞬,露出一瞬而消的怒氣,但那陰狠,在林歡看過來之前,就率先掩飾住了。
“是我們的錯,林小姐不舒服,還讓你爬樹拍攝,導(dǎo)致你半夜住進了醫(yī)院!
喬稚皮笑肉不笑,看著她柔弱的模樣,就想起那日周霆沉撇下自己,執(zhí)意跑去一個漁家鎮(zhèn)子上,就有無窮無盡的嫉妒涌上心頭。
“但我認為,林小姐不應(yīng)該半夜打電話叫別人的男朋友出去,雖然是急事,但到底不禮貌,是不是?”
林歡垂下眼睫,羞恥心讓她臉色漲紅,徹底說不出話來。
喬稚臉色更冷,睨著她,嘴角揚起冷笑。這應(yīng)該,就是圈子里正牌太太,深惡痛絕的白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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