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驊王伸出手,明明在視野當中,是空無一物,可是就是有一種東西,讓他的手無法再進一步,看不見的存在,格局了世界,分割成了兩個。一個是他這般的凡夫俗子,生老病死,一個是超凡脫俗,漫漫長生。
哪怕他是高高在上的南驊王,那些更加高高在上的修煉者卻不會正眼看他一眼,他從來都是實際的人,在知道修煉者的存在之后,他也在仙道和人間繁華當中猶豫過,最終做了決定。與其追逐渺然的仙道,還是人間的權利富貴更加吸引他。他并不后悔自己的選擇,可是當自己的年華老去,看著離死不遠,他不甘心把自己的權柄交給其他人,他還想獲得更久更久,享受權柄帶來的富貴和權力,和皇廷以及其他三位異姓王的斗智斗勇,也是樂趣。怎么舍得就這樣失去。
就算到了現(xiàn)在,他也沒想過仙道長生,那已經老了,沒有了那么多的勇氣踏上未知的道路,他只想長生,回返青春,竟然有藥物可以做到這樣的效果,那么他一定要得到。等他回返青春之后,家中那些個不成器的小輩們就更加不用指望了,他會坐在南驊王的寶座上,讓南驊王家繼續(xù)榮耀。
至于他們打著那些危險的注意,不想讓他變得年輕,哼哼,是該好好收拾一下了。別忘了,現(xiàn)在的南驊王是他,他們的權利是他給的。他要收回,也只是一句話而已。做一個超凡脫俗有能力但是身份低微的修煉者,他寧愿當庸俗沒能力但是身份高貴的凡夫俗子。
“走吧?!笔栈亓俗约悍旁诳床灰娊Y界上的手,南驊王并沒有想辦法,闖入結界,或者想辦法讓里面的人知道他來了。沒有必要,他是有求于人,不是來示威的,老謀深算如他,當然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確,不浪費功夫??倳娒娴?,只要鏡棲陽還在這世上,總會見面的。何況用不了多久,只要在這個鎮(zhèn)上停留一陣子,他們就會見面的。
那邊做好了糕點,享受著暖暖陽光的鏡棲陽、慕應清,都知道外面的人走了,但是他們也并未撤去結界,繼續(xù)他們恬靜的生活。他們其實都知道,見面會有的,但是這么美好的時刻,想那么糟心的事情干什么,享受當下才是最好的。
一天宅在宅子里,第二天,為了生活的必要性,也得出門到集市上買東西。集市上的人們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奠定他們記住這兩人的基礎,不單是他們的外貌記住,而是他們闊綽的花錢方式,隨后才是他們的其他,慕應清雖然冷漠,卻從未做過什么讓人厭惡的行為,鏡棲陽天生就是好人緣,他們在集市總是收獲著歡迎的目光。
不過自從那天義診之后,眾人對鏡棲陽多了尊敬,可是在昨天南驊王的造訪,為鏡棲陽再次披上了神秘和權勢的外衣,再看到鏡棲陽和慕應清熟悉的身影時,目光當中多了畏懼,不向以往那么熟稔,不敢隨意的打招呼,看著他們兩個的時候,甚至有些畏畏縮縮,躲避兩人的情況發(fā)生。鏡棲陽和慕應清走在路上,頗有些鬼神辟易的感覺。
眾人的目光變化與他們何干,哪怕這里的目光全是憎恨,慕應清和鏡棲陽依然可以悠然行走。這世上唯一在意的,只有身邊這個而已,其他的人,沒有任何意義。走在集市上,看到小攤位上的新鮮東西,鏡棲陽都會拿起看看,只要鏡棲陽有一絲絲覺得好的眼色,慕應清都會直接放錢,然后拿起東西,隨便鏡棲陽在手上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看到好吃的,不用慕應清掏錢,鏡棲陽就自己給了錢,不忘還給鏡棲陽一份,兩人一起分享美食。兩人如此相處的情景,自然入了有心觀察他們人的眼。
這個有心觀察他們的不是別人,正是南驊王。他昨日離開之后,就到了鎮(zhèn)上住著,鎮(zhèn)上的官員早就恭候多時,無需南驊王操心,就為其準備了當?shù)刈詈玫姆块g。這個最好,也就鎮(zhèn)上而言,南驊王心中還是很嫌棄的,還不如他的帳篷舒適,不過人都是宅居生物,習慣了有屋檐和門窗的房間,下意識的也會放棄帳篷,住到房間里區(qū)的。還好身邊跟著有足夠能力的手下們,將南驊王看起來很簡陋的環(huán)境迅速的拾掇了一番,勉強可以住了。
住下來之后,就是把熟悉情況的鎮(zhèn)上官員叫來,問問他們關于鏡棲陽和慕應清的情況,最終的確認無需見到鏡棲陽和慕應清的面,今天擋住他們的結界,就是那最后一兩分的確定了。在這里的是鏡棲陽和慕應清,南驊王已經確定。
從鎮(zhèn)上官員的嘴里,知道了些情況,既然對方要在集市買東西,會在集市弄義診攤位,那么就在哪里等著好了。所以,南驊王包下了集市最好的酒樓,坐在上面,俯瞰風景,也看到了鏡棲陽和慕應清。
作為高高在上的南驊王,平凡是離他很遠的東西,身為東靖王的鏡棲陽也該如此,隔空和鏡棲陽交手數(shù)回的南驊王是怎么覺得的,已經成為了修煉者的鏡棲陽,更應該距離平凡很遠??墒?,他眼前離平凡很遠的鏡棲陽和慕應清,明明和周圍的平凡格格不入,卻在一舉一動顯得很平凡,一種讓高高在上的他羨慕的平凡。流轉在兩人身上的氣息,矛盾對立,卻又仿若一人。是不是太過親昵,這兩人?
南驊王并沒有為此思緒多久,就算鏡棲陽和慕應清有什么見不得人的關系,反而對他更好,能夠用著拿捏兩人,不過想要這么做的話,自己想來先會被對方干掉,得不償失,也是沒有必要的無用功,對方表現(xiàn)的如此自然,想來并不介意被人知道??粗鴥扇速I東西,看著兩人分享食物,雖然親昵,卻沒有那種曖昧的感覺,一切都太自然,太尋常,讓人感覺不到一絲異樣的氣息。某個猜想也就這樣散去。
南驊王也不急著叫住鏡棲陽和慕應清,人家玩的開心,這個時候卻打擾別人,壞了別人的心情,別有又怎么會樂意聽你的請求。哪怕是微小的可能性,南驊王也考慮的面面俱到。這是他能夠坐穩(wěn)南驊王位置的重要原因。
當慕應清和鏡棲陽走到了酒樓樓下,南驊王才在二樓上出了聲,“東靖王?!蹦向懲踹€用的是鏡棲陽以前的名號叫他。鏡棲陽停下了腳步,抬起頭,早就發(fā)覺了這里的異樣和這里的人,所以看到南驊王的出現(xiàn),臉上一點都不驚奇,彼此都知道的事情,沒有必要演出驚奇的神色。
“南驊王。”鏡棲陽仰著頭,對樓上冒出來的南驊王投以一個燦爛的笑容,一如既往。慕應清也是輕輕抬頭,不過是冷冷的一眼,卻有著凍結人心的可怕寒意,起碼原本笑容滿滿的南驊王笑容僵硬了一下,身體微不可見的抖了一下。一眼之后,慕應清就收回了眼神,只看著身邊的鏡棲陽。
在慕應清收回了視線之后,南驊王靠著他成功的意志力重新迅速恢復了正常,面容如常的對鏡棲陽招呼道,“這都要中午了,不知道東靖王和慕先生可否賞個臉,讓老夫做個東,請兩位上座一敘?”見了面,不可能這樣一個在上一個下的說話。
鏡棲陽看了慕應清一眼,慕應清點頭,他沒什么意見,總是不可避免會遇見,還是早點解決,好回去,不想和這些人多糾纏?!昂冒??!币娔綉妩c頭,鏡棲陽應道,然后拉著慕應清往酒樓里面去。
酒樓里面冷冷清清的,被南驊王包了場子,也就只有南驊王的人馬和他們兩個,包廂里,更是只有南驊王一個坐著,見兩人過來,南驊王親自起身過來迎接?!皷|靖王,慕先生,來,請上座?!蹦向懲跽泻舻馈?br/>
“南驊王不該用東靖王稱呼我了,現(xiàn)在的東靖王是鏡觀海。”鏡棲陽對南驊王客氣的說道。
“那老夫就托大,叫聲賢侄了?!蹦向懲鯊闹G如流,不過就是這稱為,明顯有關系的嫌疑。
“南驊王還是叫我鏡大夫?!辟t侄,不好意思,他沒南驊王這個親屬,就輩分上而言,南驊王還把他給太高,真算起來,他是南驊王的孫輩,不過他不想承認就是了。
鏡棲陽還只能是頗不給面子,但是南驊王能如何,最后也只能按照鏡棲陽的話,叫鏡棲陽鏡大夫。虛以為蛇的寒暄,吃過了飯,喝過了酒,飯后消食茶水送上,換了地方,繼續(xù)聊,不過這一聊,也該進入正題了。
“看鏡大夫如此逍遙自在,老夫真是羨慕,但是就算老夫現(xiàn)在退位,這般身子骨,也不能像鏡大夫一樣逍遙天下。”南驊王一臉感嘆的說道。
“風餐露宿,又怎么比得上南驊王的榮華尊貴,兒孫孝順,頤享天年。”鏡棲陽謙遜的說道,作為一個老人,南驊王早該退休了,對騷擾了他的南驊王,綿里藏針的膈應一下,不算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