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城縱橫天地三十余里,城內房屋林立,住有十多萬人口。時值中午,主城區(qū)內車水馬龍,靠近城北處的市集內更加是人聲鼎沸,而市集旁偏僻的一條小巷內,一名錦衣少年正鬼鬼祟祟躲在一扇窗戶下。
薄脆的窗紙一捅就破,少年借著窗紙間的空隙向屋內望去,只見一位云鬢高挽的艷麗婦人正懶洋洋地躺在水里,將一雙纖秀的腳高高蹺在盆上,幽幽舉起雙蔥,如情人般輕撫自己肌膚。
如此春色讓錦衣少年一時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起來,下身更是有了男人的反應,可惜因為太過入迷室內的畫面,雙手不自覺緊貼窗戶,而他又是一個練武之人,一時間忘記控制力道?!芭椤钡囊宦暎鰞蓚€大窟窿。
“?。 笔覂壬賸D吃驚地望著被摧毀的窗戶,失聲大叫道“當家的,有人偷看我洗澡。”
錦衣少年亦是嚇了一跳,聽到少婦的尖叫后知道出事啦,連忙撒腳便往巷外沖去。轉了個彎角,“咚“一聲忽然撞到了一個人。剛做了虧心事的錦衣少年嚇得整個人彈起,以為少婦的當家殺了出來,待看清楚碰倒的人后方才松了口氣。
“嘿!李家大公子,真是不好意思,都怪小弟一時間慌張,你沒事吧?!卞\衣少年抱拳微笑道。
“哦,原來是王峰你啊?!睆牡厣吓榔鹨粋€肥胖少年,身披一件黃色綢緞,手里還死死抓住一只烤雞。
“沒事沒事?!狈逝稚倌旰呛且恍Α澳氵@么急趕著去哪里?!?br/>
王峰心里面冒出一個想法,心想這種偷窺的事情絕不能讓別人知道,不單敗壞家門的名聲,還會惹上一大堆麻煩,而現在給別人撞了個正著,到時候給他告密就不得了,不如就找他作替死鬼,連忙附在肥胖少年的耳邊,低聲說道。“小弟剛在小巷里面發(fā)現了一塊奇石,它每隔半個時辰都會露出地面一寸左右,而我素知李兄是愛石之人,所以急著告知李兄你知道?!?br/>
“真有此事”肥胖少年聽王峰這么一說,心里面癢癢的,他平生最愛就是奇石,常常為了找尋一些奇特的石頭,躲進山林中數天不出來。而現在眼皮底下居然有這么一塊寶貝,那怎能錯過。
“快!帶我去看看。”
“真是抱歉?!蓖醴逦⑽u了頭“小弟忽然想起家中有事,要急著趕回去,不能陪李兄你了,不過那塊石頭十分好找,就在前面不遠處的轉角。”
“那就謝謝兄弟你啦,那我也不耽誤你的時間?!狈逝稚倌瓯恍?,轉身投入巷子里面。
王峰望著肥胖少年的背影咧嘴一笑,接著環(huán)顧四周,待無人留意自己后縱身跳上一戶人家的屋頂處,準備欣賞接下來的好戲。
肥胖少年按照王峰的指示轉了個彎角,果然在一個破爛的窗戶下發(fā)下一塊石頭,乍看雖然平淡無奇,但他還是靜下心來坐在地上,準備仔細研究這石頭。
“好你個小淫賊!”忽然從窗口那里伸出一只大手,一手提起肥胖少年。
“干什么呢”肥胖少年給對方嚇得不輕,連忙掙扎起來,扭頭一看,發(fā)現是一個胡須滿面的熊腰大漢。
胡須大漢二話不說,一拳錘在少年的臉上,然后用力一推將他推倒在地,從窗戶那里跳了出來。
少年給這忽如其來的一拳打得不輕,頓時腦冒金星,嘴角處還不斷有鮮血滲出。
“走!”胡須大漢一把抓住少年的衣領,一路往大街方向拖去。
“大家快來看啊,李家大少爺浩元色膽包天!偷看我家媳婦洗澡,給我當場捉了個正著”大漢敞開他的嗓子大聲喊道。聲音之大足以傳到百米開外的市集處,壓倒了正著買賣的吆喝聲。
行人頓時給這聲音所震住,一聽見有熱鬧看,而且是城中三大家族之一李家,紛紛都往這里趕來,待看見給打倒在地的李浩元,彼此都交頭接耳議論著。
“各位街坊,各位朋友”大漢抱拳環(huán)視一周,“李家這數十年不斷沒落是大家都知道的,卻想不到他們家族的子弟居然也跟著墮落,干起了這等齷齪的事情來,大家來評評理,給個建議給我蕭某,怎樣收拾這臭小子?!?br/>
“想不到李浩元這人表面忠厚老實,行為竟是如此下作”不知道是哪一位買菜大嬸嘆出這么一句,眾人紛紛呼和。
“他父親李元嬰雖是個仁義之輩,可惜教子無方?!币晃荒赀^七旬的老伯亦是搖頭輕嘆。
“我沒偷看人洗澡啊,我只是…..我只是看石頭”李浩元眼看眾人都在指責自己,不禁焦急了起來,連忙解釋道??上б豢陔y敵八舌,加上他本人的聲音略欠豪氣,這句話很快就淹沒在一片罵聲之中。
“臭小子你還想抵賴”胡須大漢還是能聽清楚他的這么一句,順手給了他一個巴掌“大丈夫敢作敢為,你連承認錯誤的能力也沒有嗎!”
這個年過十七的少年摸著自己被打的臉,面對眾人的責罵感覺非常委屈,失聲痛哭了起來“我沒偷看人洗澡,我真沒偷看人洗澡……..嗚嗚”
蹲在屋頂上的王峰偷偷抹嘴一笑,暗贊自己這一手玩得漂亮,“李浩元這個傻瓜果然是愚鈍,不過這樣更好,他越是解釋得不清不楚,越是令人深信他偷窺,那本少爺便能洗脫嫌疑。”
王峰拍一拍他衣服上的灰塵“好啦好啦,我也是時候回家了,給那風韻的女人惹得我浴火焚身,得要找小雨幫我下下火?!?br/>
“你們干什么!”正當王峰打算抽身離開,街上忽然傳來一身怒喝,聲音雖沉卻鏗鏘有力。
眾人隨著聲音扭頭看去,只見街道的另一邊走來了一名少年,衣衫是沉悶的黑色,卻腰束一條鮮艷的紅色腰帶,腳下踢著一雙小牛皮軟馬靴。
“城西小霸王,李昊天!”不知道是誰冒出了這么一句,眾人心里一緊,沒想到這小魔星居然出關了,慌忙讓出一條通道過來。
“哥,你沒事吧”李昊天一路小跑過去,扶起倒在地上的李浩元,關切地問道。
李浩元抹了抹眼角的淚水,強笑道“我沒事,大哥我本來買了只烤雞給你的,但是剛才不小心弄丟了”
李昊天望見他哥臉上的傷痕后臉色一沉,盯著一旁的大漢,冷冷地說道“蕭大同,我哥到底哪一方面得罪你,居然把他打成這樣子。”
給一名十來歲的小孩子當眾呼喊本名并不好玩,但是蕭大同卻不敢發(fā)脾氣,對于這個‘城西小霸王’他是知道的,為李家族長李元嬰的第二個兒子,雖然體格并不出眾,但是力氣過人,在他十五歲的時候曾經公開挑戰(zhàn)城西一帶的年輕練武之人,最后以一人之力將近百名的對手打敗,闖出個‘城西小霸王’的稱呼,李家一族視他為振興家族的棟梁,可是他爹卻認為他鋒芒太露,強行要他閉關進修,想不到未滿一年便放了他出來。
蕭大同難掩內心的慌張,可是眾目睽睽之下又怎能氣短,而且對方還是個小孩,此時退縮丟人可是丟大的。他連忙強作鎮(zhèn)定,故意大聲說道“哼,他敢偷窺我媳婦洗澡,不給一些教訓他怎么行?!?br/>
“你說我哥偷窺你家媳婦洗澡,你可有證據!”李昊天語氣依舊冰冷。
“這事情是我親眼所見,我就是證據!”蕭大同避開了李昊天的目光,環(huán)視眾人一周。
“這么說你當時就在房子里面,那你是有脫衣服還是沒脫衣服。”李昊天淡淡地說道。
眾人聽到李昊天的這一句話都相視一笑,紛紛聯想當時的情景。
“沒………我當然沒脫衣服啦?!笔挻笸氩坏綄Ψ絾柫藗€這樣露骨的問題,一時間讓他不好作答,但是自己已經撒了謊,干脆就一直撒下去。
“這么說你當時穿著衣服在房間里看你媳婦洗澡”李昊天故意大聲說道“那你還有空留意有人偷窺嗎”
眾人聽見李昊天這么一說都哈哈大笑,想不到蕭大同居然還有這個嗜好。
蕭大同的臉上綠了一綠,但是他一時間找不到什么話來解答,只好順著輕咳一聲,掩蓋自己的尷尬“當時他一時失神將我的窗戶撞爛了,所以我媳婦看見了”
“哼!”李昊天冷笑一聲“人人都知道我哥天生欠缺武魂不能學習武藝,除非他用力砸向你的窗戶,否則他一個十七歲的人是沒可能失手撞爛你的窗戶,而且如果我哥真是偷窺的話,他會撞爛你的窗戶嗎,他說告訴你‘來捉我啊白癡,我在偷窺你家媳婦洗澡’嗎,你是當我哥白癡,還是當我們李家白癡!”
蕭大同臉色一沉,對方將問題忽然間提升到一個家族的高度,不是他一個小戶人家能夠得罪的,之前他敢拳打李浩元,是因為他有理,而且這里是城南不屬于李家管轄范圍,但是現在對方給自己一個無須有的罪名,霎時間讓他驚恐起來。
“那你說…….我來到窗前的時候就發(fā)現你哥在那里了,不是他還會是誰”
“我也不知道是誰,但相信我哥知道”李昊天轉過身來,低聲向李浩元問道“哥,你在巷子那里有沒有看見其他人?!?br/>
李浩元這時又怎能隱瞞“我剛才在巷子外面撞見王峰,他說巷子里面有一塊奇石,所以我就進去了?!?br/>
躲在屋頂處的王峰咬牙徹齒地望著李昊天,想不到自己的金蟬脫殼的計劃給對方破壞了,矛頭還逐步指向自己。
“你也聽到啦,偷窺的那個人很有可能是王峰,聽說那個臭蜜蜂已經是個‘化靈武者’,隨手在窗戶弄出個窟洞來正常得很”李昊天淡言道。
“這個…….”蕭大同忽然間不知道說些什么好,如果真是王峰的所為,他根本就不敢找他去算賬,王家是天青城的最大家族,掌握著城南城北兩塊地方,而這里恰恰是城南的位置,自己去找他理論,根本就是自掘墳墓,分明讓自己不要在城內待下去嘛,而且人家王家財雄勢大,倘若得罪他們,暗地里殺了自己也沒人知道。
“那只臭蜜蜂最喜歡就是做這些偷雞摸狗的事情,聽說十五歲那年就已經不是處男之身?!崩铌惶旌鋈淮舐暤卣f道。
“是啊,我聽在王府里面打雜的表哥說,王家的大少爺平時洗澡都是跟婢女一起的,去年還好像秘密生了個娃來”有一名家丁忽然爆出這么一句話來,眾人一聽,好奇心頓時給發(fā)掘了出來,紛紛向他靠攏,試圖掌握更多的豪門秘聞。
“李狗賊你在說什么!”王峰不知道什么時候從眾人的身后冒了出來,雙目噴火地望著李昊天。
“呵呵臭蜜蜂,你肯死出來了嗎?!崩铌惶斓恍??!拔揖椭滥阍诟浇?,這種偷偷摸摸的事情實在是你的專長?!?br/>
王峰這時候愣了一下,想不到對方是故意逼自己現身,不過這時候他已經怒火攻心,也不管那么多“我警告你不要再叫我臭蜜蜂,如果不是別怪我不客氣?!?br/>
“一年沒見,你還是喜歡放屁”李昊天淡淡一笑。
“我看你是皮癢了”王峰語氣轉冷。
“這句話應該我說才對,我早就警告你不要欺負我哥,想不到一年前的拳腳教訓還沒能讓你記住。”
眾人感覺到氣氛有點不對路,連忙退到路邊。
“弟弟,你不要跟他打架啦,我現在都沒事了”李浩元擔心剛出關的弟弟又要給父親關小黑屋,連忙勸阻道。
“沒事的哥,你退到一邊吧,這只臭蜜蜂記性太差了,要定期收拾他一番才行?!崩铌惶燧p拍浩元的肩膀,示意他離開。
“哎”李浩元嘆了口氣,默默走開,因為他知道自己這個弟弟一旦脾氣上來了,誰也拉不住,上一年決戰(zhàn)百人就算是父親在場,他也毫無禁忌,最后硬要逼父親動手制止那場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