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虛
“陸吾神官,這佛理還要抄錄到什么時候?”將暮不死心的問詢,他不相信真的會讓他們將寶經(jīng)閣的書全部抄完。
“各位稍安勿躁,祖神不日便會出關(guān),如今陸吾也只是執(zhí)行祖神的安排。”
十日后,溟涬出關(guān),陸吾隨侍在側(cè)。
“祖神是否已經(jīng)完全恢復(fù)?”陸吾詢問。
“嗯”
“祖神,可否要接見各位求學(xué)的仙君?”陸吾想,祖神只見過鳳族的兩位小殿下,還未見過其他人。
“嗯”
大殿之內(nèi),將暮等人跪拜在前,幾人雖是好奇祖神風(fēng)采,卻又不敢抬頭去看。
“祖神,師父命嘉瑤送上婆羅怯花的種子,種在盛戾之地,可平息靜氣。”
陸吾將花種呈上,溟涬打開看了一眼,便遞還給陸吾,“送去南淵?!?br/>
然一旁的遙夜見此卻不甚開心,爺爺告訴他們,自己是來受祖神課業(yè)提點的,其余的,仿若在瀛洲便可,可如今嘉瑤送上了禮物,便顯得他們鳳凰一族甚是小氣吝嗇。
然而遙夜想了又想,卻是手里沒什么能拿得出手的物什相送,只得氣悶的在一旁。
“祖神,我們抄了佛理有些日子了,真的要全部抄完嗎?”將暮問出自己現(xiàn)在最關(guān)心的問題。
可是溟涬并未理會他,遂將暮便打算再接再厲,他想著,是不是祖神沒聽清自己說什么。
然還沒等他開口,卻直接被一邊的遙夜死死拉住,甚至遙夜還施了法,封了他的嘴。
將暮不明所以的看向他姐,滿臉的不可置信。
“祖神,將暮年紀(jì)小,您別見怪?!边b夜真是覺得將暮怕是把腦子都換了那身的五彩羽毛了罷。
“離開前抄完便可?!变闆氚才诺馈?br/>
眾人聞言皆松了口氣,隨即聽到祖神又言,“你,抄兩遍。”
大家皆驚訝的抬起頭看向溟涬,卻發(fā)現(xiàn)溟涬看向的人,卻是將暮。
只可惜,將暮此時,沒法開口……
不多時,一干人等將要退下,卻見祖神又言,“你不用抄了。”
溟涬這話是對嘉瑤說的,她師承義成,謄抄佛理,實乃無用之功。
“是祖神,嘉瑤領(lǐng)命?!?br/>
然眾人只看到的是嘉瑤送了兩顆花種便得了祖神的偏愛,卻不知陸吾此后又送去了道家的百冊典藏給她研習(x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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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國地處江水以南,版圖狹小,邊關(guān)歷來多征戰(zhàn)。
然邊關(guān)的戰(zhàn)亂卻擾不了百姓的富庶生活,何況這偏僻的鄰水村。
嘉榮在院子和林地皆種上了自己最愛的果樹,只靜靜地等待來年能夠開花結(jié)果了。
她還是經(jīng)常同趙善一起聊天散步采野果。
他也偶爾會問自己腰上的鈴鐺為什么不會響。
每每此時她就回問,他可不可以穿上白色的衣服給自己看。
日子,好像也就這般過去,很享受,很喜歡。
直到后來的一天,嘉榮才發(fā)現(xiàn),她一點也不想看到因果穿上白衣。
因果的奶奶過世了,是在接到因果二叔戰(zhàn)死沙場的書信后。
也是那天,她在村民的口中得知,他還有一位二叔。
趙善的父母早年死于流竄在魯國內(nèi)的敵國散兵手中,彼時他才剛剛出生。
他那位二叔也是因此便拋下寡母,投身戰(zhàn)場,勢要為兄嫂報仇。
奶奶被葬在了山上,村里人幫扶著安葬了,人便也就散了,獨(dú)留趙善一人跪在那里。
嘉榮走過去,坐在了一方小石上,沒有言語,就只是那么陪著他。
“奶奶時常說,生死有命。”
趙善的聲音晦澀壓抑,嘉榮看過去,連眼角都是紅腫的。
“奶奶說的沒有錯?!彼瓚?yīng)了一聲。
生死輪回,皆有命數(shù),三重天上的神仙們,不正是每日都在忙碌著凡人的命運(yùn)么?
“我本以為可以在知天命之年,讓奶奶頤養(yǎng)天年,含飴弄孫?!彼孕∈Я烁改福矎牟辉固?,從來在這小村子里活的自得。
“二叔這些年來總會寄書信到家。”那信中訴說著戰(zhàn)場上的殘酷,告訴他這般安逸的生活,只不過是假象。
“他以為投身行伍,便能守衛(wèi)山河,驅(qū)除敵寇?!北阋蝗ナ畮纵d,再未歸家,戰(zhàn)死邊關(guān),徒留一張勛獎告示。
一旁的嘉榮此時忽而在他的話里聽出了一絲不同尋常。
“小到人生福禍,大到皇朝更迭,都是命中注定。”她知道這話不近人情,可她是神仙,怎么會不明白命運(yùn)這東西呢?
“但你我又怎知,我今日所做,不是天命注定?”趙善看向嘉榮,眼里仿若下了什么決定。
“你要做什么?”嘉榮問道,他的話似乎撼動了自己的心。
“邊關(guān)十萬將士,再怎么廝殺,也比不過朝堂之上的一人之言?!?br/>
“當(dāng)今天子弒殺擅伐,十年內(nèi)的多番戰(zhàn)事,皆是由他挑起,依仗糧兵富足,意在擴(kuò)張版圖?!?br/>
嘉榮看向他,明明還是那個眉眼,只是沒了笑臉。
“我要進(jìn)京赴考。”趙善一字一句的說道。
只有高據(jù)廟堂,才能撼動天子之言。
“可也許……你并不能辦得到?!?br/>
她說的很真誠,趙善也知曉此中艱辛。
“但若是不去嘗試,便一定辦不到?!壁w善回道。
那一刻,嘉榮便明了,自己的話并不能撼動他的決心,便也沒了勸說他的立場。
他說的對,也許入仕途,真的就是他的命運(yùn)呢。
“好,祝心想事成,功成名就?!奔螛s微微一笑,預(yù)祝好友。
趙善也露出了嘉榮熟悉的笑,少年還是那個少年,只是懂得了該肩負(fù)起責(zé)任。
院子里的桃樹結(jié)了果。
趙善,也離開了。
她坐在院子里,收獲著本要同他分享的果子。
臨走之前,她送了因果一個小墜子,是她雕刻的一艘風(fēng)帆。
她告訴他,若是遇到難破之境,便打碎它,意喻破釜沉舟。
實則是她寄于其中一絲靈息,若因果需要幫助,她便助他一臂之力。
起風(fēng)了,讓人舒爽了很多,嘉榮吃了一口桃子,滿口汁水,芬芳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