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衣這樣私密的東西,被一個稱之為童年陰影的男人,親自遞到手上,陸錦只感覺自己小臉滾燙,燒得厲害。
對面的男人卻好整以暇的盯著她,并沒有離開的打算。
“你,你不走嗎?”陸錦目光忐忑。有些無措。
“你在趕我走?”他不答反問。
“你剛剛明明答應過我,要給我適應的階段。”這才一會兒功夫,他就想翻臉不認賬了。
“上,床是底線,底線之外的事情,我可沒有答應過?!鳖櫨按ㄋ菩Ψ切Φ目粗戝\。
那看獵物一般的眼神,令陸錦毛骨悚然,遲遲不敢挪步。
仿佛她只要一轉身,身后那頭野獸便會朝她猛撲過來,啃得她連渣都不剩。
見她半晌未動,他眉梢微彎,突然傾身上前:“還不想睡?還是想,就這樣睡?!?br/>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陸錦嚇得一個踉蹌,下意識的后退了后幾步,才堪堪站穩(wěn)。
生怕他再像剛剛一樣失控,陸錦摟著睡衣,逃也似地鉆進了浴室。
關門聲傳進顧景川的耳朵,笑容瞬間在他的嘴角炸開。
陸錦拍了拍紅的發(fā)燒的小臉,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才緩過勁來。
她一邊洗,一邊側耳聽著外面的動靜,心一直懸在嗓子眼上。
直到聽到外面?zhèn)鱽黹_門關門的聲音,她才陡然松了口氣。
確定顧景川已經離開房間,她穿著兔耳朵睡衣走出浴室。
剛走到臥室,她就傻眼了。
那個男人,居然還在!
他閑適的半靠著床幃,好看的唇微微上揚:“以為我離開了?”
陸錦盯著悠然自得的男人,一張小臉紅白交加。
“我要休息了?!彼忧拥恼f道。
這是委婉的下逐客令。
顧景川又豈有聽不出來的道理。
“我也要休息了?!彼崎_被子,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睡下,并且極其無恥的拍了拍身旁的空位,說道:“我的床,分你一半。”
陸錦紅似火的小臉此刻竟是像要滴血一般。
她與楚少年在一起六年,也不曾如此親密的同榻而眠。
“我的房間在哪里?”
顧景川笑得很邪惡:“松林別墅只有兩間臥室可以住人,我的,李媽的?!?br/>
簡直太欺負人了,陸錦眼圈一熱,眼淚又不爭氣的想往外涌了。
她吸了吸鼻子:“我去跟李媽睡?!?br/>
說完,不等顧景川回答,便馬不停蹄的往外跑。
可那兩條小短腿怎么跑得過那兩條大長腿,三兩步就被身后追來的男人伸出的長臂所攔住。
看著橫亙在眼前,如鋼鐵一般粗壯的手臂。
陸錦覺得潛逃無望,淚珠子一下子就滾了出來。
盡管沒哭出聲來,但她微微聳動的肩膀還是出賣了她。
每次一看到陸錦的眼淚,他就手足無措,這是她制勝的法寶,頃刻間,便讓他繳械投降。
攔住她的手臂改為扶著她的肩,讓她面向著自己。
他心里一陣抽疼,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勾起她白皙小巧的下頜:“怎么這么愛哭,真是和十年前一點變化也沒有。”
“明明是你欺負人,還怪我愛哭。”陸錦癟著嘴,晶瑩的淚反射著臥室內耀眼的燈光,順著眼角沒進黑色的發(fā)里。
“房間讓給你好了,本少爺不跟你爭?!鳖櫳贍敽馨翄?,也不太會哄人。
他用實際行動證明房間是陸錦的了,離開之前還不忘把門帶上。
陸錦見他一走,連忙跑去將門從里面落了鎖。
落鎖的聲音傳進顧景川的耳里,他既好氣又好笑。
這個女人,還真是把他當成會半夜爬床的登徒子了。
登徒子?
他的記憶又被拉回了陸錦回國的那天晚上。
想起小姑娘回國當天,他順水推舟做的那件事情,顧景川眉頭一皺。
那可不就是登徒子干的事情嗎!
真怕小姑娘突然知道真相,會經受不住刺激,拿筷子插死他。
將陸錦接回松林別墅之后,顧景川按照約定給醫(yī)院打了一大筆費用,用于后期的治療。
這雖然是個交易,但陸錦仍然很感謝顧景川給了媽媽第二次生命。
因為工作的關系,顧景川這幾日都早出晚歸,而陸錦也一直奔走于醫(yī)院與松林別墅的兩點之間。
本以為日子會這樣平靜的過去,她沒想到會再次遇到那個令她千穿百孔的男人。
他和賀如言手挽著手出現(xiàn)在她眼前,言笑晏晏,親昵如斯。
本以為死去的心,在看到他們交纏的臂彎時,仍會泛起細密的疼痛。
她想繞過去,但偏偏有些人就是不讓她如愿。
“陸小姐,真巧?!辟R如言巧笑倩兮的擋住了她的去路。
“好狗不擋道,讓開!”陸錦的語氣冷冷的。
“陸錦,言言好心給你打招呼,你什么態(tài)度。”楚少年臉上劃過一絲不悅。
賀如言卻半分沒有生氣的意思,有意無意的撫著小腹。
陸錦也注意到了她的動作,她秀眉微蹙,小臉霎時蒼白。
心頭的那抹苦澀更加濃烈。
“陸小姐,恭喜我吧,我已經懷了少年的孩子了?!辟R如言的話,驗證了她的猜測。
陸錦面帶嘲諷:“那就恭喜你們了?!?br/>
恭喜兩個字從陸錦的嘴里說出來,無比諷刺。
楚少年也不知為何,便覺得陸錦的話讓他分外難堪,恨不得馬上帶著賀如言離開。
“我和少年馬上就要結婚了,陸小姐有什么想對我說的嗎?”賀如言精致的眉眼微彎。
陸錦實在疲于應付,轉身便要離開。
賀如言卻突然歇斯底里的哭起來,引得醫(yī)院里的人爭相圍觀。
“陸錦,少年一直愛的都是我,為什么你不肯把他還給我,還要勾引他?!辟R如言的話成功的讓周圍的人把異樣的目光投向了陸錦。
陸錦倏地轉過身,目光如炬的盯著賀如言。
她垂在身側纖長的手指寸寸收緊,就連指甲嵌進了掌心也渾然未覺。
“賀如言,你敢不敢再把剛剛的話再說一次?!边@個女人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還真不小。
“言言,我們回去吧。”楚少年也覺得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人當猴一樣圍觀很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