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喜悅記得在自己初中的時候,班上很熱衷于玩筆仙。
有人問她:“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嗎?”
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嗎?
五年前的曾喜悅是不信的。
所以當(dāng)那個穿的不三不四,一頭亂糟糟灰白頭發(fā)的怪老頭沖到自己面前對自己說:“姑娘,我看你印堂發(fā)黑,怕是最近有惡鬼纏身,貧道這里有解決之法……”
曾喜悅被嚇了一跳,心里琢磨著,這都什么年代了,騙子都不走心點,這老頭肯定是有問題。
但她看著這老爺爺長得還是挺和藹的,因此臉上仍舊是笑瞇瞇的打斷了對面仍在絮絮叨叨的老頭:
“不好意思啊,老人家,我最近過得挺好的?!?br/>
說罷費力的將自己被老爺爺拽在手里的胳膊抽出來,繼續(xù)往前走。
曾喜悅一邊向前走一邊在心里腹誹著:“這個老頭也真是運氣不好,如果是以前,她說不定也許大概會對他的話有所信那么一丟丟,畢竟這世上還存在著連科學(xué)都無法解釋的事情。
可以不相信,但不能不敬畏呀。
然而現(xiàn)在——尤其是前兩天,她明明遇到了非常非常好的事情,連她自己也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走了狗屎運?!?br/>
一想到這里,曾喜悅臉上又多了幾分笑意。
那老頭卻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棄,繼續(xù)跟隨著曾喜悅,一面苦口婆心的繼續(xù)勸說:“小姑娘,小姑娘,我知道你不信我,拿我當(dāng)瘋子看?!?br/>
“嗯,你這句話說的還是很有道理的?!痹矏偀o比贊同的說。
“姑娘,你真的印堂發(fā)黑,近日恐怕有禍?zhǔn)陆蹬R?!?br/>
“我呸呸呸!”曾喜悅晦氣的吐了幾口口水在地上,“大爺您行行好,不然您換個人,我是個窮鬼,沒錢的?!?br/>
曾喜悅決定死貧道不死道友,她不停地在心里安慰自己不要生氣不要生氣,我沒有礦,我沒有礦。
她看了看自己粗壯的胳膊,她不是打不過這老頭,而是她沒有礦!
兩個人在街上拉拉扯扯的行為,惹得路人頻頻側(cè)目。
“姑娘,你相信我,我真不是騙子。”
哼,知道我不信你,你還說!
曾喜悅心里很是惱火,這老頭還真是難纏的緊,難得今天廚師請假,能夠早下了班,她才能出來逛一逛,原本美美噠心情都被這怪老頭給破壞了,長得再和藹也救不了你了。
曾喜悅是向來好脾氣,但是任誰都沒辦法讓人一直詛咒自己面相不好,最近會很倒霉……各種不吉利的話。
雖然,曾喜悅自己不信什么鬼啦神的,但聽得多了,也會心里各種不舒服,尤其是最近她運氣明明好到爆!
這老頭不是騙子就是瘋子。
想到瘋子,曾喜悅不免遺憾的看了看依然喋喋不休的老頭一眼,雖然打扮穿著看有點不靠譜,但是真的好慈祥好慈祥,像年畫里的老爺爺,尤其是那一撮白白的山羊胡子,哎~真是有點可惜呢。
曾喜悅心里下定了決心,突然停下了腳步。
“老爺爺,我同意你跟我回家去看看。”
老頭面色一喜,小丫頭終于被自己說服了,不枉費自己苦口婆心,浪費了這么多口水,跟了快大半條街。
“不過,你得在這等我一下,我要去辦點事情?!?br/>
“那可不行,你跑了可怎么辦,你可不要欺負我老頭子年紀(jì)大了,好糊弄,我跑出來這么多天,可算找到你。”
說罷,也意識到自己似乎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連忙掩飾著:“反正,丫頭你休想糊弄我?!?br/>
那時候的曾喜悅智商常常不在線,難得一次多了心眼,就被這怪老頭遇上了。
曾喜悅想了想:“那我留個東西壓在你這好了?!痹陔S身背著的帆布包包里翻了翻——手機,身份證,還有一個紅色的繩子系著的豬型的桃木手繩。
曾喜悅有些糾結(jié),手機身份證肯定是不能給的,這個手繩,可是男朋友周顯榮在一起五年來送給自己唯一的禮物。她珍惜的不得了,舍不得戴手上,怕弄臟,用個有巴掌大小透明袋子天天都帶在身邊。
曾喜悅似乎不甘心,又翻了翻,包包里連個化妝品都沒有。
曾喜悅無奈的抬起頭無比肉痛的說:“你看,我留個50塊給你怎么樣?!?br/>
“去去去!你這死丫頭片子,我又不是乞丐要你錢做什么。”
“你想得美,又不是給你的,我回來還是要還給我的?!?br/>
那老頭不說話,直直盯著曾喜悅那胖乎乎的臉,讓曾喜悅有種被看穿的緊迫感。許久怪老頭才哼一聲:“才五十塊錢,你小丫頭如果特別在乎這五十塊,也就不會拿出來。當(dāng)我老頭子很好糊弄嗎?”
曾喜悅松了一口氣,又不高興的撇撇嘴低聲道:“我還怕你是騙子呢?!?br/>
“也是?!蹦抢项^似乎聽到了曾喜悅說的話了,但并不惱怒:“那就把你包包里的紅繩拿出來壓著吧?!?br/>
曾喜悅捂著包,驚訝的看著老頭:“你怎么知道?”
“哎呀,少啰嗦!當(dāng)然是看見了,這東西又不值錢,對你來說寶貝,對我來說也就一般般?!?br/>
好像是這樣的。
曾喜悅十分不舍得把繩子遞了出去:“那你可要給我保管好哦,丟了的話,就算你是老頭,我也是會揍你的。”說罷揮了揮拳頭,胳膊上的肉也隨著擺動。
曾喜悅終于有這么一刻覺得這身肉不是白吃的了。
威脅了一通老頭,曾喜悅一步三回頭的走了,她記得這條街上因為逛街的人多,所以有派警察在這邊巡邏,她現(xiàn)在就需要去找個警察把這老頭帶走,如果是走失的瘋老頭,就帶他找家人,如果是騙子……那就讓警察叔叔教教這老頭怎么重新作人。
不過這都是警察叔叔的活,她現(xiàn)在就負責(zé)帶個話。
也是巧,曾喜悅沿著這條街走到盡頭,右轉(zhuǎn)就看到一個巡邏的警察叔叔,簡單的給他說了大概的情況,警察叔叔決定跟她走一趟,不過為了不打草驚蛇,警察叔叔假裝繼續(xù)巡邏,讓曾喜悅先去穩(wěn)住老人。
所以當(dāng)曾喜悅再次出現(xiàn)的時候,臉上的笑的跟朵花一樣,不過這朵花可不怎么好看,臉上的肉本來就多,眼睛也被笑沒了,笨重的身體“飛快”的在人群中穿梭,身上各處的肉肉隨著主人的移動,也一起顫抖著。
額,這個,畫面,……老頭罕見的蹙了眉頭,他有點詞窮,形容不出來。
跑著的人明明很看著很開心,可自己怎么,怎么看都覺得有點恐怖,明明很熱的天,他竟然覺得有點冷,一陣惡寒襲來,老頭打了個寒戰(zhàn)。
只眼前短短的一截路程,曾喜悅跑下來已經(jīng)上氣不接下氣了,額頭上的碎發(fā),毫無章法的貼在頭上,臉上汗水流過的地方,隱隱透出原本的膚色,使得原本就顯得不怎么好看的臉,更加的不好看。
等跑到老頭跟前的時候,曾喜悅整個后背都濕透了,衣服濕漉漉的貼在背上,露出內(nèi)里大紅色的內(nèi)衣,著實辣眼睛,曾喜悅一把抓住了老頭的胳膊,攤開右手,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只有重重的喘息聲。
曾喜悅卡在喉嚨里的那句“還我”還沒說出來,只聽得從天而來一聲溫暖雄厚且富有正義的聲音:
“大爺,麻煩您和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