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順著劍刃流下,隱沒在黃土之中,本來喧鬧的大廳頓時變得無比安靜,甚至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到。木荌荌看著木嫣還在不停流血的手臂,心疼的無以復(fù)加。如果不是有這么多人在這里,她真想把那個傷口捂住,然后好好替她止血。
“既然你用你自己的血起誓,那便要說到做到,如果你有朝一日食言的話,那你的敵人,便是整個兔族,包括你自己!”一個人從人群中走出來,站在兔族那些人的正前方。這個人,木嫣和木荌荌都認(rèn)識,他正是那日去青云山襲擊她們的人—凌位。
“我木嫣從不說空話,今天我說到,便會做到。如果兔族在我的手中覆滅,我必會承擔(dān)起所有責(zé)任,到時候要殺要刮,悉聽尊便?!甭犞炬痰暮姥詨颜Z,木荌荌心里一個勁發(fā)虛,她不知道木嫣說的話里到底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但不管是真假,她都不愿木嫣出一點事。
“好,話已至此,吾等也不再多說。凌位在此,歡迎新任圣尊回族?!?br/>
“歡迎新任圣尊回族!”眾人看著凌位的反應(yīng),也紛紛彎下腰,對木嫣行了90度的大禮。
“不必如此客氣,從今以后,我們就是一個族的人,要同甘共苦,共同度過難關(guān)?!?br/>
“是!圣尊!”
到此為止,木嫣一行人終于成功回到兔族。眼看著那些人把木嫣帶走,木荌荌也只有干瞪眼的份。她早就做好了木嫣會被其他人霸占的準(zhǔn)備,卻沒想到這才一回來,自己的嫣兒就被那些家伙帶走了。
“呵呵,小娃,怎么了?是不是心有不甘???如果想要站在她的身邊,就要變得更優(yōu)秀,否則,你就永遠(yuǎn)只能看著她的背影。老頭子我話就說到這里,怎么辦你自己想想。誒呀,我人老了,真是走了一會就累了,先去歇息了?!?br/>
剛剛還擁擠的大門瞬間走光了人,只剩下木荌荌一個人和她懷里的兔子木森森。左看看,右看看,卻還是不知道自己應(yīng)該去哪里。對于她來說,這里完全是一個陌生的地方,即使曾經(jīng)在這里住過,卻已經(jīng)是一千年前的事。
這個世界太善變,短短幾個小時,都可能改變一個人,更何況是有形的事物。曾經(jīng)的一草一木,早已經(jīng)消失不見。曾經(jīng)熟悉的人,也遠(yuǎn)遠(yuǎn)離開。這樣想著,木荌荌隨便找了個干凈的地方就坐下去,回憶的閥門也慢慢打開。
她與木嫣第一次見面,便是木梵去給木嫣請安的時候。在她年幼的印象中,木嫣就像是一座冰山,就連對待自己的女兒木梵,也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外表明明是個蘿莉,卻還是愛穿旗袍裝老練。
沒錯,早在一千年前,或許是更早的時候,木嫣就喜好穿旗袍。各種樣式,各種顏色,只要是你能想到的,在她的衣柜里都可以找到。而偏偏是這樣與現(xiàn)代格格不入的裝束,吸引了木荌荌的注意力,這一吸引,就是一輩子。
木梵帶著木荌荌和木森森離開之后,木荌荌便總是會偷偷去看木嫣,當(dāng)時她還是兔子之身,所以很好隱藏,而兔界這么多只兔子,木嫣也不會認(rèn)出是她。其實,這也只是木荌荌自己所想而已。木嫣一直沒有告訴她,早在她第一次偷偷來看自己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認(rèn)出她了。
“小荌,怎么坐在這里?”木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木荌荌抬起頭看著她,這才發(fā)現(xiàn)天色已經(jīng)暗下來了?!鞍?,嫣兒你回來了啊,我還以為你要聊到很晚呢。”木荌荌略帶疲憊的臉扯出一抹笑,被木嫣看在眼里,竟生出了幾分愧疚之心。
她知道剛才自己把木荌荌一個人扔在這里是不對的,可是剛剛那么多人,又是那種情況,她根本無法顧及到木荌荌的心情。如果兩個人的關(guān)系被其他人知道,只怕事情又會再生變化,更加難辦。
“小荌,對不起?!彼记跋牒螅炬踢€是把道歉的話說出了口,她沒想到昨天才答應(yīng)過木荌荌不會冷落她,今天就已經(jīng)食言?!版虄翰恍枰臀业狼傅陌?,我都明白,你有你的苦衷,在這個時候,我不會這么不懂事的?!奔热粺o法幫到你,至少不能給你添亂的啊。
“好了,和我回房吧,你的身體才剛剛好,還有你姐姐,你們兩個病號還是不要在外面呆著了?!蹦炬陶f完從木荌荌的手里抱過木森森,看著她愈合的很好的傷口,嘆了口氣就帶著木荌荌回去兔族人給她們準(zhǔn)備的房間。
這是兔族歷代圣尊所住的房間,自從肆基死后,這里就一直空閑著,剛剛木嫣要住的時候,已經(jīng)有人來打掃好。不管是家具,還是床鋪,都已經(jīng)換了新的。放眼看去,整個房間的格調(diào)都和古代一模一樣。
金黃色的柱子熠熠生輝,鏤空刻花的家具,瓷杯玉壺,檀木桌椅,還有那個大的夸張的床。這些,都是兔族人給木嫣,也就是他們新任圣尊的優(yōu)待。木荌荌剛才還有些低落的心情瞬間滿點,一臉歡樂的看著這個充滿暴發(fā)戶情懷的房間。
“嫣兒!他們怎么會對你這么好呢?剛才不是還劍拔弩張的要趕我們走嗎?”木荌荌疑惑的問著,她實在是搞不清楚那些兔族人的內(nèi)心。明明是想要趕他們走,卻這么簡單的就接受他們,現(xiàn)在又讓木嫣住在歷代圣尊的房間里,這難免會讓人心生疑慮。
“小荌,因為你太年輕了,還不能懂得看透人心?!本退闼麄兓盍硕嗌倌?,有多大的本領(lǐng),在心里也是想要安定的。妖界無疑是給了他們這個場所,可是現(xiàn)在,肆基已死,他們就變得群龍無首。沒有領(lǐng)導(dǎo)者的種族,很容易會產(chǎn)生異心,久而久之,內(nèi)里失調(diào),再加上外界的不安定因素,這個族早晚會滅亡?!?br/>
“我想他們也是明白這個道理,所以當(dāng)我回來的時候,他們就已經(jīng)動搖了要趕我們走的決心。我就像是一顆定心丸一樣,讓他們能夠把一直懸著的心放下來。所以才會輕而易舉的答應(yīng)我的條件,就像是魚和水的關(guān)系一樣,目前咱們和兔族,算是互相依存了?!?br/>
木嫣的話讓木荌荌頓時醒悟不少,看著木嫣站在窗邊的樣子,心里一動,便上前摟住她。“嫣兒,你是不是很累?剛才那些人一定和你說了很多讓你討厭的話吧?你的手包扎好了嗎?以后我不準(zhǔn)你再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就算要以血發(fā)誓,用我的就好了,反正我們兩個的血也沒差。”
“你啊,總之會想一些奇怪的東西,有時候我真的很好奇你這個腦袋是怎么長的!好了,既然知道我累了,你的手是不是該從那個地方拿走?”木嫣的嘴角明顯有些抽搐,感覺到木荌荌的手指正一下一下的繞著自己的肚臍畫圈,身體竟也是起了反應(yīng)。
“好嘛,嫣兒。對了,今天我睡哪里?總不是讓我睡地上吧?”聽到木荌荌的話,木嫣像是看外星人一樣看著她,指了指身后的大床說道:“怎么?你是恐龍還是巨人?那么一張大床還不夠你睡的?”
“什么?你是說讓我和你一起睡?天??!嫣兒我愛死你了!”木荌荌興奮的跳到木嫣的身上,對著她的脖子就是一頓亂啃。誰知,房門猛的被打開,竟是凌位沖了進(jìn)來。他看到木嫣和木荌荌這個詭異的造型微微發(fā)愣,隨即又馬上調(diào)整回來。
“啟稟圣尊,剛才巡邏的人在門口抓回來一只烏龜精,她神智好像有些不清楚,但是嘴里卻一直說想要見大公主。”因為木嫣成了圣尊,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木荌荌和木森森也跟著成了大公主二公主。
聽到這個消息,兩個人的心里又驚又喜,一只烏龜精,還要見木森森,不是鄔謹(jǐn)渲又會是誰?“快把那個烏龜精帶過來,越快越好!”“這...”聽到木嫣的要求,凌位面帶難色,畢竟現(xiàn)在是特殊時期,其他族的人個個都想要滅掉兔族,如過這個烏龜精是個奸細(xì),可是會出大事。
“這恐怕有些不妥吧?”雖然把木嫣和木荌荌驚喜的表情看在眼里,凌位還是想要出口勸阻?!傲鑼④姡@個人并無大礙,她也許就是上次你見過的那只烏龜妖,她與我們是朋友,你請進(jìn)來便可。而且我相信,我們兔族這么多族人,還不會怕了區(qū)區(qū)一只烏龜精?!?br/>
“是!”凌位退身出去,沒過多久,就有兩個人架著一個女人走了進(jìn)來。雖然女人穿著一襲白色古裝長裙,和以前的現(xiàn)代裝束有些奇妙的反差感,但是這人不是鄔謹(jǐn)渲又是誰?“天啊!姐夫你竟然沒死!還跑到了妖界!你知不知道我姐姐差點就為了你殉情了!你為什么不會來找我們!”
木荌荌激動的抓著鄔謹(jǐn)渲的手問道,絲毫沒有發(fā)現(xiàn)對方的異常,反倒是木嫣皺起了眉頭?!靶∏I,你先別激動,她看上去有些奇怪?!蹦炬陶f著走上前,和鄔謹(jǐn)渲四目相對。只是對方的眼里并沒有一絲欣喜,除了疑惑,還是疑惑。
“你們認(rèn)識那個叫什么木森森的人嗎?我聽狐族的人說,她是我的戀人,是一只兔妖,所以我想來看看她,看她能不能幫我找回記憶。你們到底是不是?快點告訴我,如果冰卿回來找不到我,她會著急的。”
木嫣和木荌荌只覺得腦袋像是被天雷劈中一般,呆愣在原地。誰能告訴她們,這個傻了吧唧,像是個木森森翻版的人到底是誰!尼瑪這哪里是失憶!這分明是變成了白癡!想到鄔謹(jǐn)渲口中的冰卿,木嫣的眸子里閃過一絲詫異和擔(dān)憂,心里有一個奇怪的想法被她硬生生扼殺在搖籃里。
“你和她之間的故事太長,只不過她現(xiàn)在受了傷,沒辦法講給你聽。而我和她,分別是她的姥姥和妹妹。你們兩個是如何相識的,我們并不知道,但是后來的事,倒是可以說給你聽。包括你的身份,以及你失憶的原因?!?br/>
整個晚上,木嫣寢宮內(nèi)的燈都未曾熄滅,她和木荌荌給鄔謹(jǐn)渲講述著以前的事。她與木森森相戀,相愛,相守。然后是木荌荌渡劫,木森森差點殺了她,都一字不漏的講述給她。到后來說到木森森被肆基所傷,木嫣給她療傷以及因為聽到她出事之后一心求死的時候,鄔謹(jǐn)渲的臉早已經(jīng)被淚水覆蓋。
看著那只躺在床上蜷縮著身體的兔子,她只覺得心像是被劍狠狠的刺穿一樣疼。
“我能抱抱她嗎?”
作者有話要說:抱一抱啊~抱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