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鷲之摟著妙兒睡了,一人一貓相依偎,尖挺的鼻尖不約而同地發(fā)出微鼾,窩在這又小又破的榻上熟得香甜。
半夜,忽然起了一陣風(fēng),陰森森地刮著鷲之后背,把他給鬧醒了。鷲之睜開惺松雙眼,迷糊地在房里掃了一圈,他以為是鬼兄回來了,故意弄出點動靜,不過仔細看過之后發(fā)覺屋里無鬼影。
鷲之覺得奇怪,稀里糊涂地起床點燈,“滋”地一聲響,燭燈亮了,一張臉毫無預(yù)兆地從暗中跳入鷲之眼簾,鷲之差點嚇得大叫。
“噓……別怕,是我……”
一只冰冷的手捂上了鷲之的嘴,鷲之微怔,定睛一看竟然是鳳哥,他萬分疑惑,心懷戒備地放下原本要用來揍人的燭臺。
“你怎么會來此處?”鷲之輕聲問道。鳳哥露出一抹淡笑,說:“我活不了多久了……”
聽到這話,鷲之心頭一緊,借著微亮的燭光細細打量起鳳哥,他眼眶凹陷,唇色泛紫,橫豎看都是副大病快去的模樣。
這是怎么回事?鷲之心里嘀咕,正當(dāng)想追問,鳳哥又開口道:“我沒按他的話做,他是不會放過我的。這樣也罷,畢竟我吃了這么多魂魄,又用那些魂魄作傀儡,煙消云散算是我罪有應(yīng)得……”
鷲之從話里嗅到一絲奸計的味道,他不由大吃一驚,立馬拉住他說:“寶來,你把話說清楚,他是誰?這到底是什么意思!”
鳳哥像是沒聽到他的話,依舊自顧自地說道:“你放心,我已經(jīng)將蘭香的魂魄放了,好讓她去投胎轉(zhuǎn)世,雖說我們緣分只有短短十幾天,但我不后悔……是她教我如何做個真正的人,我沒白來世間這一遭?!?br/>
鷲之急了,他才不關(guān)心他們兩人卿卿我我的事,他只關(guān)心鳳哥所說的那個“他”,“他”要他做什么事?“他”是誰?
鷲之一股腦兒地問鳳哥,鳳哥聽后蹙起眉頭,蒼白的臉更是慘白。
“我沒辦法告訴你,你知道后定會有性命之憂,眼下你快些離開這鎮(zhèn)子吧,時候不多了,快些走!”
話還未說完,鳳哥就化作一縷清煙消失在了鷲之眼前。鷲之伸手想要抓住他,卻被一股灼熱燙得縮了回去,雙眼也不自覺地閉上了,可當(dāng)他再睜開眼時,天已經(jīng)大亮。
“怎么回事?難道是我在做夢?”
鷲之頭重腳輕,掙扎了會兒才從榻上爬起身,他糊涂了,不由自主地摸摸后腦勺,然后再低頭看了下自己雙手,果然右手掌心里有一道焦黑。
這是真的?!
鷲之頓時睡意全無,匆匆地起身洗漱,然后直往霸爺家里趕。霸爺見鷲之一大早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心里嘀咕:這小子吃了熊膽酒了,竟然天天來此撒野。想著,就未免有點不高興。
鷲之也不管他如何想法,直接開門見山道:“昨天晚上我夢見大仙和我說那盞燈壞了,今天我特意來瞧瞧?!?br/>
提起這盞燈,霸爺微怔,他經(jīng)常夢見姑母說起此燈要好好保護,難道又出什么妖蛾子?霸爺二話不說,拉起鷲之一起入了祠堂,然后走到人偶燈前。
第一眼,人偶燈完好無損,他們兩人大松了口氣;可第二眼,只見人偶的頭頂裂開一道細縫,緊接著“嘭”的一聲,細縫蜿蜒開裂,好好端端的一盞人偶燈,突然碎裂爆開,只剩殘渣渣了。
霸爺嚇壞了,一張臉由青轉(zhuǎn)白,他拉著鷲之衣袖,顫著聲問:“董……董老弟,這是怎么回事???你的夢真準(zhǔn)哪!”
鷲之也不知到底怎么回事,他想起昨夜寶來托夢告別,眼下他定已魂飛魄散,成了那滿地碎渣。鷲之不由難過起來,上前想把碎渣清理掉,沒想在渣子里撥弄幾下,竟然摸出一張紙卷。鷲之挑起紙卷展開看,原來是道黃符,這黃符定是時間遠久,符紙略微泛白,上面朱砂字跡也褪了些許顏色。
嗯?這是什么意思?鷲之沒看懂,他眼睛滴溜溜地轉(zhuǎn)了圈后,悄悄地把符紙塞到袖中,然后若無其事地抹去了案上的渣灰。
霸爺心不安吶,老是惦記姑母夢中托付,鷲之只好編個謊說:“燈老了,是要升天?!边@才把霸爺唬住。
收好寶來殘渣后,鷲之便把他帶走找了地方埋了,埋之前還裝模作模地念咒,好讓霸爺看著安心。
霸爺一邊搖頭一邊嘆息道:“莫非是我動了色心惡念,所以才會如此嗎?”
這一說正好讓鷲之想起昨天的事,他見風(fēng)使舵立馬就說:“沒錯!霸爺你可得記得多行善、去惡念,福厚了,您的命也就長了。”霸爺信以為真,連連點頭,說回去要多吃素、多積德。
送走這尊神后,鷲之揣著黃符憂心仲仲地回家了,一路上他都在想寶來以及昨晚上的話,踩到一坨狗屎都不自知。行至半路,忽然有一人跳到他跟前,嬌滴滴地喚了聲:“公子~~”
鷲之如夢初醒,駐步抬頭瞧了一眼,原來是個小丫鬟,穿得體面,長得也不錯,但是……她是誰???
“姑娘是認錯人了吧?”
話落,鷲之繼續(xù)往前走。那小丫鬟不死心地跟上他,再次攔到他面前。
“董公子,您別急著走啊,您昨天救了我家小姐,我家小姐特意叫我來向您道謝,還請您賞臉喝杯茶?!?br/>
鷲之聽后尋思了會兒,再看看這小丫鬟,突然想起她就是含香身邊的人,恍然大悟點起了頭。
“哦,我想起來了,不過一樁小事,何足掛齒。麻煩轉(zhuǎn)告你家小姐,她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了,茶沒空去喝,告辭?!?br/>
說著,鷲之依舊要往前走,害得人家小姑娘差點咬碎一口銀牙,心里罵咧道:這個木頭疙瘩!
“哎呀呀!董公子,您別急著走啊,我們小姐說了,若請不了你,回去就讓我睡地上,晚上還沒飯吃。董公子,你就當(dāng)可憐可憐我,和我走一遭吧?!?br/>
小丫鬟不依不饒,大大咧咧地抓住鷲之衣袖,涎著臉?biāo)烂献∷?br/>
鷲之見她露出可憐相,于心不忍,猶豫半晌點頭答應(yīng)了。小丫鬟歡天喜地拍起小手,然后在前引路。鷲之跟她來到了醉紅樓,這里唯一的青樓,他還沒入門,這門處就咋呼起來,一抬頭,滿樓□□招??!
“公子~~來,快來里面樂樂~~”
“哎喲喲,這位公子好樣貌~~~還不快到里面坐。”
……
鷲之還沒邁腿,就被三五成群地姑娘半拖、半推、半拉著弄了進去,一時間他真是手足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