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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看去,我也能猜到,在這樣的場合也還能不管不顧的大放厥詞的人,除了閻梅,還能有誰呢?
只見閻老爺子朝她投去一個嚴厲的眼色,她卻不服氣的偏過了頭,繼續(xù)揚高聲調的道,“這門衛(wèi)也真是,瞎了狗眼了么,什么人都往里放?”
她怕是平時目中無人慣了,以至于囂張到忘記了,在這樣的場合,他們閻家最怕失掉的,便是此刻正被她恨恨踩到腳下的面子。網
我聰耳不聞,始終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她這么一吆喝倒好,眾人的目光紛紛投向了她。那些不怎么知道我先前和閻家關系的人也開始和一旁的人小聲議論了開來。
這個時候,一抹倩然的身影不由得讓我眼前一亮。我承認,我的目光的確是先被倪娜所吸引了,繼而才看到站在他身旁同樣氣場十足的周峰。
倪娜真真是個太過漂亮惹眼的女人,往人群中那么一站,舉手投足,柔情萬種。她看見我,眼里先是略過一絲不可置信的詫異,隨后便化作了嘴角贊賞的一笑。那笑容,傾國傾城。
我面上沒有動靜,可內心卻已是暗潮翻涌。那一刻,我終究明白,我與她的差距在哪里。
女人與女人之間最大的不同,往往不在于相貌,而在于那驚鴻一瞥的一顰一笑間流露而出的味道
她的淡然與從容,是由內而外透散出來的。就像太陽的溫暖,綠草的清新般美好而自然??墒俏业淖孕?,卻是強裝出來的。就想朵美麗的假花,遠看還可以,走進了,難免會露出破綻。
而且,我深深明了,就算假花再美也好,更被人所喜愛和追捧,永遠只會是真花!
那一刻,我忽然就很羨慕,也很向往,有朝一日,能變成她那樣的人。
周峰和倪娜走了過來,眾人的目光轉移了過去。只見他一臉訝異的看著端牧清,半是認真,半是調侃的道,“老端,你是沒隨份子錢吧?被人家那么嫌棄啊!”
這話說得一旁的閻老爺子和剛趕過來的閻磊姐夫郭遠東臉色一陣煞白。
端牧清推了推眼鏡,無奈的聳了聳肩膀,揶揄道,“也許狗眼看人,就是人家歷來的待客之道呢?”
周峰挑了挑眉,投來一個意味悠長的眼神。(百度搜索網更新最快最穩(wěn)定)
身旁的交頭接耳聲越發(fā)激烈起來。閻梅跳扎扎的剛想繼續(xù)開口罵人,就被郭遠東一把給扯了住。
“哎呦,難得難得,周董,端總,你們都在??!”
眾人循聲看去,一個身材圓潤,面向富態(tài)的中年男子滿面笑容的走了過來,手邊還拉了個胖嘟嘟的小女孩。
我正納悶著這人是誰呢,就聽得端牧清小聲在我耳畔道,“聯合實業(yè)的老總,田霑?!?br/>
原來是他!目前我們公司和郭遠東他們公司都在爭相與之合作的企業(yè)老總。
真人,我還是第一次見。說實話,長得頗讓我意外的,絲毫沒有那種大將之風。穿著也普通,乍一眼看上去,就是尋常到甚至讓你感覺有些邋遢中年胖老頭,扔在人堆里你絕對看不出來是個富甲一方的人物。
周峰和端牧清禮貌性的朝他打了招呼之后,只見他笑容可掬的問道。“你們剛才是在討論什么,怎么一個個的表情那么嚴肅啊?說來讓我也聽聽?”
見端牧清準備開口,郭遠東急忙將話頭搶了過來,滿臉陪著笑“誤會誤會,都是一場誤會。我那夫人向來是口沒遮攔慣了,還請端總周總…”他將目光轉向我時,只是輕輕一掃,那表情雖已是竭力的克制,卻還是難掩那一臉的不情愿“以及陸小姐,不要和她一般見識。”
“誒!我——”閻梅整張臉因為盛怒扭曲得難看至極
郭遠東一把捏住了她的手,急忙打斷了她的話,臉上的笑容,又謙卑了幾分,“好了!今天大喜日子,來者都是客,來者都是客?!蹦樕蠞M滿的笑意,手上卻狠狠的那么一緊,閻梅的眉頭也隨之緊緊的蹙了起來。
一旁的閻老爺子繃緊了一張臉,一聲不吭。閻老太婆則是憤憤的瞪著我看了看,又心疼的看向她那又急又惱又不敢發(fā)作的寶貝女兒。
那之后,氣氛在郭遠東不停的賠笑和寒暄中漸漸緩和了下來。
我迎上那兩母女憤懣看過來的眼神,抬高了下巴,滿臉的不屑瞪了她們一眼之后,便將視線轉向了別處。
無意間便瞥到了田霑手里牽著的那個小女孩。那女孩約莫也就是7、8歲的年紀,卻差不多已經有了和一個普通成年男子差不多的體重。整個臉頰胖得五官都擠成了一團。嘴巴像是合不攏了似的,呈倒三角狀,手里拿了一大包類似薯條的零食,一邊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一邊不住的往嘴里大口大口地塞著東西。
“來來,好不容易大家能相聚一堂,我們一同舉杯來祝賀祝賀這難得的時刻!”
聽到田霑這樣提議,郭遠東朝一旁托著酒盤的女服務員打了個手勢。
女服務員即刻會意地走了過來。這時,我留意到那個胖乎乎的小女孩正好將一大把的薯條塞進了嘴里,許是覺得手上沾到了黏糊糊的油漬,不好抬酒杯,她眨了眨那雙咪咪的小眼,而后將目光鎖在了一旁站著的閻梅身上。
小女孩見眾人都端起了酒杯來,迫不及待的也想湊上去,墊了墊腳,遂又毫不猶豫的將肥乎乎油膩膩的臟手往閻梅身上一蹭。
閻梅以為是怎么了,驚得忽的那么一甩,正好直直撞在了那個托滿酒盤的服務員身上。
一陣刺耳的玻璃碎片聲之后,便是那個胖乎乎的小女孩潰耳欲聾的哭喊聲。那個服務員驚得花容失色,目瞪口呆的看著閻梅。
閻梅先是一愣,低頭一看,自己那一襲華麗的晚禮裙被潑得滿是紅酒漬,抬起頭來,想不想的就沖著服務員低聲咆哮道,“你是怎么搞得?眼瞎了么?”
那服務員低低的壓著頭,不停的賠著不是,“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br/>
閻梅得理不饒人,“說句對不起就沒事兒了么?”
那服務員急的都快哭了,“夫人,我…我賠您這件禮服好么?我真不是故意的?!?br/>
聞言,閻梅越發(fā)歇斯底里了起來,“知道我這一件衣服多少錢么?你賠?你一個小小的破服務員賠得起么你!”
那一刻,我忽然很感謝這個滿嘴惡毒語言的女人。很多時候,我被仇恨鼓舞著往前走,鞭策自己一定要去報仇的時候,我都會忍不住的去想,這些人真的就有那么壞么?
萬一她一下子悔改了呢?那我所做的努力不全白費了么?
可是我要謝謝她啊,謝謝她的死性不改!讓我覺得我之前所有的決定和努力都沒有付之東流。
我看了看一旁的田霑,面面雖然還含著笑,但看向自己手里牽著的女孩時,眼里是既心疼又多多少少帶著些憤怒的。
我蹲下身來,將那個一個勁在哭著的小女孩哄了下來,又四下看了看她有沒有被玻璃碎片割,在確定那孩子只是被嚇壞了之后,朝著田霑笑了笑,“沒什么大礙,放心。”
他報以我感激的一笑。
而后,我直起了身來,定定的看向閻梅,“閻小姐,剛剛我明明看到是你的手先碰到了這位服務員,她才把盤子打翻了的。而且,你這話說得,服務員又怎么樣呢?我從來不覺得做服務員就有多卑微了。不偷不搶,靠自己的努力來掙錢養(yǎng)自己甚至養(yǎng)家,憑什么就要被你看不起呢?”
閻梅詫異的瞪向了我,我微笑著看著她,“我覺得,這樣的人,遠比那些仗著自己有個好出生,就可以從來不用工作的人強了十倍、百倍呢,你說呢?”
閻老太婆實在是沉不住氣了,也不顧得什么身份場合的指著我罵道,“你給我閉嘴!自己出生不好還不許別人生在好人家么?”
我會意一笑,“伯母,我哪句話說過不許別人生在好人家了?我只是說,這人吶,不應該總以為自己有多么多么的了不起,而別人就都是些卑微下等的小人物?!?br/>
“你!”閻老太婆臉色鐵青。
一直呆在一旁默不作聲的田霑肯定的點了點頭,笑容和藹可親,“我覺得這位…”他詢問式的看向我。
我欠了欠身,“鄙人姓陸?!?br/>
“嗯!這位陸小姐說得蠻對的,職業(yè)嘛不分貴賤。我看不如這樣吧,這事兒呢歸根究底還是因為我們家囡囡而起,那閻小姐你這裙子就我來——”
“好了好了。,田董事長你哪里的話,都是自己人,自己人。這裙子換一套就是了?!惫h東趕忙打起了哈哈,“那田總,您自便了,我?guī)Х蛉讼氯Q身衣服,招待不周還請多多見諒。
田霑便也順著臺階下了來,“也是。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呢!”
郭遠東見田霑神色終于緩和了下來,一一暫別之后,這才牢牢拖著一臉怒氣無處撒的閻梅退出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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