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角落看不出什么特別,跟其他地方一模一樣,周圍幾棵樹,地下是松軟的泥土,瞧了半天瞧不出什么東西,捕頭在下面接著喊:“發(fā)生什么狀況了嗎?”
溫如言沒有理他,大樹的下面有一個不大的長方體,看著像是曾經放了一本書在上面,四周是一群小小的錯綜的腳印。
看起來就像是余堯昨天這里附近玩耍,路過這里之后,突然察覺到后面有一本書,所以重新回來了。
她用手捏了一小撮泥土,這里的泥土跟余堯鞋底下沾著的泥土濕度差不多。
雖然這里的泥土都是黃土,但是因為平地和坡地的原因,泥土的濕潤程度是不同的。
“這里有發(fā)現(xiàn)。”
溫如言猛然抬頭看向說話的顧早禮,向他所在的位置走去。
沒有得到回應,捕頭大眼瞪小眼,最后還是沒有頂撞溫如言,在下面干瞪著看著她們。
雖然泥濘濕滑,但是因為樹比較密集,所以扶著樹走的還算安全,走到顧早禮的位置,兩個腳印驀然映入眼簾。
她站在腳印的角度向下望,正對著的就是余堯所在的位置。
溫如言頓時頭皮發(fā)麻。
余堯撿到這本書的時候,兇手很可能就在這里這么看著他撿起,兇手當時會有什么反應呢?
趁著余堯父母在縣丞府,顧早禮又返回去搜了一遍屋子,還是一無所獲,那這本書,又是被誰帶走了?
可能笑著看著他,也可能很緊張到出汗。
但是如果不想暴露這件事,他完全可以將余堯殺了重新?lián)旎啬潜緯凑呀洑⒘巳?,多殺一個人對他而言,應該沒什么特殊才對,為什么沒有動手?
溫如言蹲在腳步旁邊,用手去量腳印的尺寸。
她之前翻看過足印學,這是刑偵里的一門手段,根據(jù)腳印可以推斷出人的身高體重和生活習慣等。
“男士鞋,腳印扁平,尺碼42左右,腳長26,那么身高是七倍的話,就應該是一米八二,”溫如言飛快的說完,看了一眼站在最前面的捕快,眼睛一亮,沖他招了招手:“你來?!?br/>
趙彬驚訝的指了指自己,見溫如言點頭,便小跑的上去。
“需要我做什么?”
“讓開?!?br/>
“?。俊壁w彬詫異的看著溫如言,這不是戲猴呢么。
然而溫如言已經沒有管他,看著剛才趙彬過來時留下的腳印,泥土比較松軟,趙彬的腳印比溫如言的腳印向下很多,但是跟嫌疑人的腳印比起來,卻查不了多少。
“你多重?”
溫如言繼續(xù)蹲在地上,抬頭看著趙彬。
趙彬感覺自己過來就是個打醬油的,溫如言看看這看看那,莫名其妙的讓他摸不著頭腦,但想到捕頭的態(tài)度,他還是老實道:“一百二十多?!?br/>
溫如言點點頭:“那應該是是一百三了?!?br/>
見趙彬一臉的郁悶,顧早禮拍了拍他:“別想太多,她說的不是你?!?br/>
趙彬看著蹲在地上又開始一邊忙碌一邊嘴里嘀嘀咕咕的溫如言,見顧早禮跟自己搭話,便也自來熟的道:“老弟,縣丞大人這是干啥呢?”
顧早禮用下巴朝著溫如言的方向努了努:“在分析嫌疑人呢。”
趙彬的眼睛驀然睜大,一臉的不可置信,驚覺:“不可能吧,她這難道比狗鼻子還靈?”
溫如言正忙活著,聽到這句話,抬頭有些幽怨的看著趙彬。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趙彬連忙捂著嘴。
溫如言已經從地上站了起身,路過趙彬的時候頓了頓,但終究什么都沒說。
見幾要下去,趙彬連忙跟著一起灰溜溜的下來。
一見他們從坡上下來了,捕頭連忙迎了上來:“怎么了,再上面發(fā)現(xiàn)什么了嗎?”
溫如言點點頭:“封鎖現(xiàn)場,嫌疑人大概一米八二,體重一百三,喜歡重心靠后,從事體力活。”
腳印前淺后深,后拖沓性,一般從事體力活。
捕頭的表情和剛才趙彬的相比,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就跟聽了天方夜譚一樣,后面的人也跟著露出看笑話的表情,甚至有人輕嗤出聲。
捕頭也收回剛才震驚的表情,臉上的表情也松懈下來,一副想笑但是念及溫如言在,只能憋笑的表情。
他回過頭,冷峻道:“笑什么笑,嚴肅點?!?br/>
盡管他這么說,但還是傳來幾聲不太明顯的竊笑聲。
捕頭臉上的褶子笑的更厚了,笑吟吟道:“年輕人吶,想建功立業(yè)我能理解,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問我,我一定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br/>
溫如言白了他一眼,走進劉大傻子的家。
上次只大概看了看劉大傻子自殺的屋子,現(xiàn)在溫如言才進來仔細看現(xiàn)場。
劉大傻子的尸體已經不在了,房梁上的繩子現(xiàn)在也在衙門里面,只有地上的鬼畫符能證明這里曾經發(fā)生了一起兇殺案。
這里已經看不出之前死什么模樣了,劉大傻子自從傻了后,也沒人收拾這屋子了,到處都亂糟糟的,甚至蜘蛛都在桌子上結了網,床上的被子也不知道多久沒有換過了,破破爛爛的跟麻布似的,黑漆漆的一片,已經看不出來原來的樣子顏色了,屋子里的味道是那種塵封的嗆鼻的難聞。
“你怎么了?”
溫如言正到處看著呢,突然發(fā)現(xiàn)顧早禮臉色極為難看。
顧早禮一只手扶著桌子,滿臉的蒼白:“有血腥味?!?br/>
溫如言步子一頓,狐疑的看著他。
劉大傻子的死亡原因確切了是窒息,也就是脖子上的勒痕,怎么可能會有血腥味。
“地上的這些都是漆?!?br/>
溫如言突然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她緊盯著顧早禮,只見顧早禮搖搖頭,堅定的看著她:“這里有血腥味?!?br/>
“確定嗎?”
見顧早禮點頭,溫如言突然大喊:“所有人退后?!?br/>
大家都莫名其妙的看著她,她看著顧早禮,大聲道:“來一些人掘地三尺,將劉大傻子家翻了?!?br/>
捕頭臉色一窒,胡鬧也該有個胡鬧的極限:“為什么?”
溫如言看著他,一字一句道:“因為我是縣丞,到時候有事了我扛著?!?br/>
捕頭臉色變了有變,還是招呼著手下人還是掘地,溫如言在旁邊監(jiān)工,沒多久突然有人大喊:“有發(fā)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