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發(fā)送鍵上停留了許久,最后點(diǎn)下去,看見對話框里的文字后,才慢慢呼出一口氣。
梁蔓等了片刻,沒等到消息進(jìn)來,咬了咬唇,將手機(jī)放回了包里,直接進(jìn)了地鐵站。
直到回到陸瑾家里,依舊沒有姜騁的消息進(jìn)來。
“小蔓,你干嘛老盯著手機(jī)看?”陸瑾舀了勺子冰淇淋放嘴里,狐疑的瞅著梁蔓。
梁蔓愣了下,這才意識到自己舉止的反常。
她笑了下,掩蓋住慌亂,說:“沒有,就是在等面試的通知!”
今天梁蔓去面試,陸瑾是知道的,聽她這么說,倒也沒懷疑。
陸瑾問她:“今天去面試的公司怎么樣?面試過程感覺如何?”
陸瑾其實(shí)對這些也挺好奇的,不過她爸媽自小就給她灌輸了,女孩子最好還是考一個公職或者事業(yè)單位,比較穩(wěn)定,也沒那么辛苦。
其實(shí)陸瑾也知道她爸媽說的沒錯,她骨子里沒有那種積極向上的拼勁,人生最大的樂趣就是吃喝玩樂享受生活。
所以,即便偶爾看到班上同學(xué)曬出的各種照片,有些心生向往,但她還算清醒,知道什么樣的生活更適合自己。
提到今天的面試,梁蔓本能的皺了皺眉,說:“一個剛成立不久的培訓(xùn)機(jī)構(gòu),我也說不上來好不好?!?br/>
陸瑾安慰道:“你也別著急,你今天第一次出去面試,肯定沒什么經(jīng)驗(yàn),等你多面試兩次,就知道哪些公司適合自己了!”
梁蔓勉強(qiáng)的彎了彎唇,其實(shí)這幾天她投的簡歷也有一二十個了,但打電話來的卻寥寥無幾。
有些公司直接在電話里簡單的問幾個問題,后面就再沒了音信。
梁蔓心里多少是有些受挫的,在學(xué)校里,她各方面的表現(xiàn)并不差,甚至算中上水平,Q大也是國內(nèi)排行靠前的名校,怎么找份工作就這么不容易呢?
下午,梁蔓換了個求職軟件,注冊了信息,又優(yōu)化了些簡歷的內(nèi)容。
沒像之前那樣病急亂投醫(yī),而是慎重的看了崗位要求和工作內(nèi)容等,又了解了投遞公司的相關(guān)情況后,才將簡歷投出去。
一個下午下來,梁蔓覺得比較符合的,也就只投出去五份簡歷。
隔天周六,是寢室越好聚餐的時間,不過大家都沒有早出門的習(xí)慣,把時間訂在了傍晚。
下午快五點(diǎn)了,梁蔓和陸瑾才匆匆的出了門,陸瑾提前在網(wǎng)上約了車,路上堵車,一路上走走停停,到約好碰頭的市中心某標(biāo)志性地標(biāo)的時候已經(jīng)過了六點(diǎn)。
蔣郗跟陳欣怡提前到了。
蔣郗一身的白,白色帶腰帶的襯衣,白色的休閑西褲,白色的高跟涼鞋,唯有畫著淡妝的臉上,有一張醒目的紅唇。
而陳欣怡則穿著白色刺繡連衣裙,設(shè)計感極強(qiáng),頭發(fā)仔細(xì)做過,蓬松卷曲,筆直的身形像個公主似的。
她們站在那兒不知道說著什么,突然就笑了,像一道靚麗的風(fēng)景線,周圍往來的小哥哥小姐姐,都不由的盯著她們看。
陸瑾拖著梁蔓一路在人群中穿梭,在兩人面前站定后,才喘著氣說:“抱歉,路上堵車,我們遲到了!”
陳欣怡和蔣郗看向她們,蔣郗說:“沒關(guān)系,我們也剛到不久!”
梁蔓不愛運(yùn)動,從下車跑過來,少說也有五六分鐘,她半天都沒緩過神來。
陳欣怡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只對陸瑾道:“我們是先去逛街呢,還是先去吃點(diǎn)兒東西?”
陸瑾其實(shí)對逛街沒什么興趣,不過聽陳欣怡這話,便知道她是想先去逛街的。
“先逛街吧,我跟小蔓午飯吃得晚,現(xiàn)在也不餓!”
陳欣怡一手挽著蔣郗,一手挽著陸瑾,“那好吧,我們先去逛街,郗郗和小瑾有沒有什么想買的?現(xiàn)在年中,很多大品牌都在打折,特別的劃算!”
陸瑾呵呵笑了兩聲,陳欣怡說的那些大品牌,即便打一折,她也買不起。
梁蔓敏感的發(fā)現(xiàn)了什么,視線下意識的朝陸瑾旁邊的陳欣怡看了眼,抿了下唇,沒說話。
蔣郗道:“真的嗎?欣怡,打完折下來大概多少?”
陳欣怡笑說:“這個也說不準(zhǔn),同樣的品牌價格差異也挺大的,更別說不同的牌子了!”
說著,陳欣怡先帶她們進(jìn)了一個商場,直奔國際大品牌,門口卻并沒有所謂的打折字樣。
她拉著幾人進(jìn)去,立馬有導(dǎo)購笑著迎了上來,她目光一掃,就直接鎖定了陳欣怡,問:“這位小姐需要點(diǎn)兒什么?”
陳欣怡聽到導(dǎo)購這話,心里有種說不出的優(yōu)越感。
她問:“你們店有新到的包嗎?”
導(dǎo)購笑道:“有的,最近有五款新到的,需要都拿出來給您看看嗎?”
“都拿來看看吧!如果都不錯,那我就都要了!”陳欣怡闊氣說。
導(dǎo)購這下更高興了,急匆匆的去把新到的幾款擺在了陳欣怡面前,“小姐看看這幾款喜不喜歡?”
陳欣怡看起來站在鏡子前在身上比劃了兩下,正好從鏡子中看到悶聲站在一邊的梁蔓,她眼神一轉(zhuǎn),忽然轉(zhuǎn)身笑著對梁蔓道:“小蔓,我覺得這款包挺適合你的,也七萬多,價格也不貴,要不你試試吧?”
梁蔓對上她的視線,唇線繃緊,說:“不用了?!?br/>
陳欣怡去走過來拉著梁蔓硬要她試,“試試嘛,真的好看,姜騁不是開了公司么,你也算是老板娘了,不至于連七八萬都沒有吧?”
梁蔓掙扎了一番無效,只能看著陳欣怡將包掛在她身上。
“怎么樣,好看吧?”陳欣怡雙手扶著她的肩,站在梁蔓身側(cè)問。
梁蔓沒說話,直接就要將包取下來,陳欣怡偏偏不讓。
導(dǎo)購看了眼梁蔓,沉聲提醒道:“這款包是皮質(zhì)的,請小心一點(diǎn),刮蹭到了就麻煩了!”
導(dǎo)購語氣跟陳欣怡說話時完全不同,陳欣怡扭頭剜了她一眼,說:“怎么就麻煩了?是擔(dān)心我們小蔓買不起么?小蔓的男朋友現(xiàn)在可是自己開的公司,這包才幾萬塊錢呢,狗眼看人低!”
說完,陳欣怡又跟梁蔓說:“小蔓,你別把她的話放心上!”頓了下,她對著鏡子中的梁蔓挑釁笑道:“大不了,這個包我送你,幾萬塊而已!”
一旁的陸瑾注意到梁蔓難看的臉色,連忙上前將陳欣怡給擠開,一邊將包取下來,一邊給梁蔓解圍道:“欣怡,我們怎么能跟你比呢,幾萬塊對你是小意思,對我們來說,可就是天價了!”
陳欣怡勾了下頭發(fā),心里愈發(fā)高高在上,笑道:“小瑾這種話說著可沒意思了,我們可是最好的朋友!你們看看有沒有什么喜歡的,我送給你們!”
“真的嗎?”蔣郗激動不已,“欣怡,你真要送我們???”
“當(dāng)然!”陳欣怡抬了抬下頜。
蔣郗捧著陳欣怡親了口,“欣怡,我是走的什么狗屎運(yùn)認(rèn)識了你這么個土豪姐妹,我愛死你了!”
說著,蔣郗就興沖沖的在店里四處轉(zhuǎn),拿起這個試試,又拿起那個試試。
梁蔓和陸瑾站在一旁沒動。
陳欣怡問:“小瑾你們不去看看嗎?”
陸瑾尷尬的扯了扯嘴角,“不用了,這種大牌的包,我們背著指不定別人也會覺得是假的,還是算了吧!不如待會你請我們吃飯吧,上次你不是帶小蔓去御園吃飯了,我也超想去的!”
陳欣怡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她的額頭,“小瑾你就知道吃!”
最后,陳欣怡倒沒買包,蔣郗選了一個,價格三萬多,陳欣怡刷的卡。
從店里出來,四個人的氛圍愈發(fā)的不對勁,陸瑾跟梁蔓手挽著手,蔣郗則跟陳欣怡手挽著手,一前一后,中間隔了一兩米的距離。
蔣郗沉浸在新包的喜悅中,并沒意識到。
不過,陸瑾卻敏銳的感覺到了,在回想起四人碰面后的一些小細(xì)節(jié),確實(shí)不是她想太多。
她小聲的問梁蔓:“小蔓,你跟欣怡怎么了?”
梁蔓眼里也是茫然,她看了眼陸瑾,搖了搖頭。
四人又去逛了幾個店,路過手辦店,陸瑾激動的拉著梁蔓進(jìn)去,兩人在里面挑了大半天,最后才各自選了兩個盲盒。
若說陸瑾和梁蔓還有什么愛好一致,就是都喜歡Molly,喜歡收集。
買了出來,兩人都旁若無人的拆盲盒。
蔣郗和陳欣怡站在店外,看著他們的舉動,咬著牙,臉色黑沉的厲害。
瞧著陳欣怡的神情,蔣郗這才意識到情況不太對,可又搞不清楚狀況,不過畢竟陳欣怡剛送了她一個包,正所謂拿人手短。
無論如何,她也應(yīng)該跟陳欣怡站一陣線。
幾人也沒心思逛街了,于是陳欣怡便黑臭著臉,帶著幾人去了御園。
御園各個坐席也分高低,包間自然是價位最高的,有最低消費(fèi)限制,且都是御園的會員才能預(yù)定。
陳欣怡還并不夠資格成為御園的會員,所以只能選擇公共區(qū)域的位置。
在御園服務(wù)員的引領(lǐng)下,四人入座,很自然的,陸瑾跟梁蔓坐在一方,蔣郗跟陳欣怡做一方。
一個服務(wù)員站在旁邊點(diǎn)菜,一個服務(wù)員給四人倒茶。
陳欣怡也沒問其他人的意見,直接點(diǎn)了幾個菜,然后就將菜單給了服務(wù)員。
點(diǎn)完菜,兩個服務(wù)員離開。
空氣立刻就凝滯了下來。
陸瑾看了陳欣怡一眼,又和蔣郗對視了一眼,兩人都無解。
梁蔓低頭喝著茶,也不說話。
陸瑾輕輕嘆了口氣,“喂,你們怎么回事,今天寢室好不容易聚一次,有必要這樣嗎?”
雖然陸瑾沒說“你們”指的是誰,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陳欣怡冷笑,“那你們要問小蔓??!”
梁蔓抬起頭看她,一雙眸子晶亮又平和。
陳欣怡看她那副樣子,就覺得惡心,諷刺道:“梁蔓,你裝什么裝,你明明早就勾搭上了賀岐珩,卻什么都不跟我們說,你虛不虛偽?”
聽她這么說,梁蔓才知道陳欣怡是為什么對她不滿。
她坦然道:“欣怡,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我想的那樣?那是什么樣?”陳欣怡聲音尖銳,“上次就是在這里,賀岐珩奮不顧身的為你擋下滾燙的菜湯,別說你們之間沒什么!”
看著陳欣怡咄咄逼人的語氣,梁蔓直愣愣看著她,沒辯駁什么。
陳欣怡見她不說話,心里怒意更甚,“怎么,被我說中了?聽說你最近跟姜騁分手了,是不是攀上了高枝兒,所以就千方百計的想甩了姜騁?”
“這件事跟姜騁沒關(guān)系,請你不要把他扯進(jìn)來!”梁蔓聲音也冷了下來。
陳欣怡譏誚道:“怎么沒關(guān)系了,你敢說你跟姜騁分手,跟賀岐珩沒關(guān)系嗎?”
見兩人愈發(fā)劍拔弩張,陸瑾連忙出聲打圓場,說:“好了,別吵了,小蔓想跟誰在一起,是她自己的事情,我們也沒理由插手!”
蔣郗連忙附和:“小瑾說得對,我們四年的感情,何必為了些不相干的人爭吵!”
“誰是不相干的人?”陳欣怡怒目掃向她們,然后指著梁蔓說:“她明知道我對賀岐珩有意思,但卻不告訴我她早就勾搭上了賀岐珩,讓我像個蠢貨一樣!”
“梁蔓,你心里是不是很得意?”陳欣怡質(zhì)問道:“從大一進(jìn)來,我就看出來了,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家里有錢,嫉妒我長得票了,所以整個寢室,你跟我關(guān)系最不好!現(xiàn)在找了個有錢的男人,就想把我比下去是不是!”
梁蔓反駁:“我沒有。”
她說這三個字的聲音不大,甚至異常的平靜,這反倒讓陳欣怡更生氣。
看著她那張小白花的臉,她就恨不得撕碎。
手緊了兩下,余光突然掃過桌上的茶杯,還來不及思考,手便已經(jīng)端起茶杯朝梁蔓臉上潑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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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岐珩一行人剛好走了進(jìn)來,不知道是有感應(yīng),還是只是碰巧。
男人的視線往那邊一掃,正好看見,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將一杯茶水潑向?qū)γ孀囊粋€女孩。
被潑茶水的女孩兒正對著他。
他看見那女孩兒怔了下,然后平靜的擦了擦臉上的水漬,旁邊坐著的女孩反應(yīng)過來,連忙扯了紙巾給她擦拭。
“老賀!”林慕琛見他突然停下,轉(zhuǎn)身叫了他一聲。
賀岐珩收回視線,邁開長腿往包廂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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