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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演示g點位置視頻 夜色深沉暴雨將至因

    ?夜色深沉,暴雨將至,因為空氣濕度高,到處都顯得霧蒙蒙的。

    趙亦慢慢走出場館,背后一片光怪陸離,顯得外面的大馬路特別空寂。

    她有點胃疼。

    只要情緒激動她就容易胃疼,喝點熱的立刻能好,要是放任不管,也許就越疼越厲害。

    趙亦用掌心暖著胃,慢吞吞像只蝸牛在路上爬,好容易爬到一家24小時便利店,進去買了杯熱飲,坐在路牙子上一點點喝下去。

    整杯喝完,心里還是涼汪汪的。

    電話就在這個時候打了進來。

    她期待了很久的一個電話,以至于看到來電顯示上那個名字,心臟“嘭”一下徹底解體,在胸腔爆成了一團面目全非的血漿——當然,外表看來她還是好好的,平靜,甚至還有點冷漠,伸出纖細的手指,穩(wěn)穩(wěn)按下了“接通”。

    “喂?!?br/>
    “喂?小師妹?”

    這個稱呼一出來,趙亦簡直忍不住要笑。冷笑。是什么給了他勇氣這樣若無其事消失,再若無其事出現(xiàn),繼續(xù)親昵地叫她“小師妹”,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哪位?”

    “是我啊,乖乖小師妹,我剛從國外出差回來,聽說你一個多月都沒來上班?出什么事了嗎?”

    “……”

    “是不是心情不太好,跑出去玩了?散散心也好,玩夠了就快回來吧。我新找了個項目,絕對正點,隨便就能翻回本,等你回來,我給你好好講講?!?br/>
    “……”

    “你在哪兒呢?我從佛羅倫薩給你帶了禮物,想不想現(xiàn)在就看到?保準你喜歡?!?br/>
    “……”

    “我知道現(xiàn)在挺晚的啦,不過,這么久不見,不想見我嗎?”

    ……

    哦,真熟悉。

    趙亦握著電話,透過霧蒙蒙的空氣,看不遠處燈火輝煌的體育館。

    男人的聲音也霧蒙蒙的,曖昧不明,引人遐想,像過去的每一次。每一次他出差,不管國內(nèi)還是國外,一走十天半個月,她便乖乖守著,認真做事,等他回來給她獎勵——牽一牽她的手,摸一摸她的頭,隨口表揚幾句,她比最能耐得住寂寞的貓咪更容易滿足。

    “周銘誠,”趙亦似乎還是第一次叫他全名,叫得對面一直說熱絡話的男人都有點愣住,“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一直都特別蠢?”

    “啊……?”

    “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你什么人?”

    “哎,這話問得,你是我小師妹啊……”

    雷聲隱隱,從遠空漸漸滾過來,高濕度的空氣令人氣短胸悶,趙亦深吸了一口氣:

    “在我眼里,我們卻是男女朋友關(guān)系。”

    “啊……”

    對面一陣語塞,怕是怎么也沒想到,從來羞于論及感情問題的趙亦,居然能如此直白地捅破那層窗戶紙。

    “我們……我是挺喜歡你的……”

    “你也覺得我們是男女朋友關(guān)系?”

    “怎么說呢……我第一次看見你,就覺得你很可愛。”

    “所以你愿意做我男朋友?”

    “啊……那個……當然好啊……”

    “怎么可能好。你不喜歡搓衣板。你喜歡蔣瀟那樣的。她也喜歡你?!?br/>
    “?。渴Y瀟?怎么又扯到蔣瀟……”

    趙亦這下真的笑了。她還沒跟他在一起,就開始演這種拙劣的捉奸對質(zhì)戲。

    “周銘誠,我消失了一個月,你一個電話都沒有打來?!?br/>
    “一個月前,我轉(zhuǎn)讓了我在公司的全部股份,耗盡了所有個人資產(chǎn),傾家蕩產(chǎn),房子都被銀行收了,勉強才將那筆投資的虧空抹平,你不會不知道?!?br/>
    “就算普通朋友,這時候也會寒暄兩句,問個近況,你沒有。你全程在國外裝死,意思很明確,這爛攤子你不打算管,你要跟我公事公辦,好,這沒問題,我的決策失誤,確實應該由我獨自承擔?!?br/>
    “我賠錢走人,毫無怨言,心里已經(jīng)有了定論,我在你這里,價值已經(jīng)徹底歸零。”

    “但是周銘誠,你不該再給我打電話,再跟我談什么感情?!?br/>
    閃電從天空竄過,照亮趙亦的臉,映在便利店的櫥窗中,蒼白得嚇人。

    “生意歸生意,感情歸感情,這種混為一談的做法,真的令人不齒?!?br/>
    “我不知道是什么讓你覺得我重新又有了可利用的價值,但我沒你想得那么傻,周銘誠。若無其事打個電話,叫兩句小師妹,就能讓我忘記你之前做得有多絕情?”

    “這是一筆多大的生意?居然讓你同意跟我在一起?你和蔣瀟討論我的時候,不是把我當成一個笑柄嗎?”

    “你連自己的感情都能出賣嗎,周銘誠?”

    “我看不起你。”

    雷聲隆隆,從天空碾過,也從周銘誠心中碾過。他不知道在他消失的這個月,趙亦都遭遇了什么,為什么突然變得這樣牙尖嘴利。雖然她慣來牙尖嘴利,但在面對他的時候,她總是溫柔的,忍讓的,心甘情愿為他付出一切。

    就像一只一直溫馴的寵物,突然對主人露出了牙齒,讓他憤怒不已。

    “你看不起我?趙亦,你有什么資格?”

    “今天我原本沒打算把話說得這樣明白,但我沒有任何虧欠你的地方,趙亦?!?br/>
    “你自己主動要求將虧空補上,主動轉(zhuǎn)讓了你的股份,因為這次投資失敗,確實你是主要責任人。但你要搞清楚,你虧掉的不只是一筆投資,還有對整個公司聲譽的傷害,你知道我得面對多少人的質(zhì)疑?你當然不知道,除了會算數(shù)字,你還會什么?”

    “你把事情搞砸了,難道還要我來對你噓寒問暖嗎?房子被銀行收了,你趙大小姐難道還會流落街頭嗎?而且我又不是沒問過你,你自己說你沒事,你從來都堅強的很,我想也不會有事,所以就去出差了,忙起來沒時間聯(lián)系很正常,你突然又發(fā)什么瘋?”

    “至于說我欺騙你的感情,那就更荒謬了,我什么時候跟你表白過嗎?不都是你一廂情愿的?難道我曾經(jīng)逼迫過你?”

    “是,我是對你有過好感,但你當時什么反應?碰都不讓人碰,搞得好像我是個強|奸|犯。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心理陰影,但我告訴你,趙亦,這是病,得治,別跟個瘋子似的,把錯誤都歸結(jié)到別人身上,你有心理疾病,連正常人際交往都有障礙,正常男人怎么跟你談戀愛?”

    又一道閃電劃破天空,照亮趙亦的臉,蒼白之外還多出一絲驚惶。

    “我沒有心理疾病?!彼f。

    “你覺得自己正常嗎?你有任何社交能力嗎?從我認識你的時候,你就已經(jīng)這個樣子了。要么不說話,一說話要么不合適,要么得罪人。你知道我這些年跟在你后面收拾了多少爛攤子?你得罪的客戶都得我陪著笑臉勸回來,要是沒有我,你一個人能做成什么事?除了數(shù)學模型你還會做什么?就連這個你還做錯!”

    “現(xiàn)在就算你回華爾街,也遲早有失業(yè)的一天,量化投資的時代了趙亦,機器人能干你的活,比你干得更快更好。我是看在大家朋友一場的份上才想請你回來幫忙,不領(lǐng)情你還反咬一口?!?br/>
    “我早就覺得你有性格障礙,一點人情味都沒有,和自己爸爸關(guān)系都能搞那么僵?!?br/>
    “你覺得我是用感情來欺騙你嗎?我只是不忍心告訴你真相,像你這么古怪的性格,也只有我能忍受你這么多年。”

    “連你爸都不喜歡你,趙亦,你覺得還有誰會喜歡你?”

    ……

    柏鈞研離開場館時已是午夜,電話一個接一個打,他懨懨接通,對面?zhèn)鱽鞟lan興奮的大嗓門:

    “鈞哥哥!快來??!我們都喝完一輪啦!”

    “就來?!?br/>
    “快來快來嘛,人家想你了,么么扎……”

    聒噪男聲半途消失,電話那邊換成嬌俏女聲:“阿鈞,外面雨超大,別忘帶傘。”

    又被男生占據(jù):“嘖嘖,好肉麻,阿鈞,阿鈞快來,這里有人想你了哈哈哈……”

    他皺眉,直接掛了電話。

    雨真的超大。

    能見度極低,往常都會守在出口的粉絲也都被沖散了,外面只看到灰蒙蒙的雨,牛筋繩索粗,一束束鞭打著全世界。道路兩旁積滿了臟污的雨水,打著漩都流淌不及,雨刷器急促擺動,柏鈞研讓阿湯盡量慢點開車,注意不要碰到了路人,其實這會兒哪還有什么路人。

    直到他們路過一家24小時便利店。

    要不是便利店櫥窗照出一些光,柏鈞研根本不會注意到路邊還蹲著一個人。小小一團,蜷縮著,雙手抱著膝,也不打傘就蹲在雨里淋,明明身后不遠就有一家便利店,居然也不知道進去躲雨。

    長頭發(fā),似乎是個小姑娘。

    車緩緩開過,柏鈞研看了她一眼,又回頭看了她第二眼,忽然開口叫阿湯停車。

    撐開雨傘走出車門,剛站出去身子就被淋濕半邊,這大風大雨,有傘其實也形同虛設。他關(guān)上車門,隔絕了阿湯驚詫的呼喊聲,一步步朝那女孩走過去。

    雨傘罩到女孩頭頂,半天沒有任何反應,他問她需不需要幫助,聲音被激烈的雨聲蓋過,于是彎下腰,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

    趙亦覺得好像有人在拍她的肩膀。

    被冷雨淋了太久,知覺已經(jīng)變得遲鈍,這讓她有一種異樣的解脫,好像肉體的麻木同時也可以麻木精神,讓她可以什么都不用再想。

    雷聲空洞而悲傷,在她身體里回蕩,身體也是空洞的,曾經(jīng)辛苦構(gòu)造的堅韌精神像一座積木塔,被人精準抽走了最關(guān)鍵的一塊,于是轟然倒塌,只剩一個空的軀殼。

    抱住自己并沒有感覺好一些。

    能哭出來也許能感覺好一些。

    但她哭不出來,只是發(fā)抖,抖得厲害。夜深而冷,雨水瘋狂地鞭打著一切,整個世界都在努力替她哭泣。

    只有她自己,怎么努力都哭不出來。

    努力得渾身發(fā)抖,幾乎想要徹底放棄,這時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于是她抬起了臉。

    ……

    一張心形的小臉。

    柏鈞研曾經(jīng)看到過很多次,大部分時間冷淡平靜,小部分時間羞澀窘迫,卻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空洞絕望,像被什么碩大無朋的怪獸所傷害——是受過傷害的孩子似的臉。

    心疼來得猝不及防。

    他捧住她的臉。他抹掉她臉上的亂頭發(fā)和臟雨水。他將她整個抱起來。他扔了傘坐在雨地里,摟著她,輕輕叫她的名字,生怕把她嚇到似的,終于把她叫回了魂。

    忽然有了知覺——疼痛的胃,酸麻的腿,還有熟悉的松木氣息,被雨浸得濕濕的,好聞得讓人想流淚。

    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