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九點,一桌的綠葉粽子成型。
慕暖就讓顧靖霆幫忙,一起把粽子搬到廚房里,準備今晚就煮熟了。
“可以當宵夜吃,我都有點饞了。”
粽子從一開始洗粽葉到洗米,之后又包又放陷料,全都是親力親為。這種自己勞動之后享受的勞動果實,總是特別的讓人身心愉快。
顧靖霆也覺得挺高興。
心里默默一算計,將廚房里所有的粽子全部煮熟,怎么著也得一個多小時。
十點多了他要是還在陸家待著,那是不是就有理由可以留下來了?
“你想什么呢?”慕暖連著喊了好幾聲,卻發(fā)現(xiàn)身邊男人傻愣愣的一個人在笑,覺得特別的逗逼。
誰知,顧靖霆手落在她腰間,扣著她貼近就說:“暖寶,我要是煮粽子煮到十二點,你爸是不是就不會趕我走了?”
慕暖:“……”
總覺得戀愛中的男人思維好不正常。
“粽子煮太久不好吃?!蹦脚Σ[瞇輕拍著男人的頭,“不過你可以煮,我把廚房交給你了?!?br/>
“暖寶你去哪兒?”顧靖霆接了煮粽子的活,卻不想慕暖離開。
被纏的沒辦法,慕暖只好說:“我去給外公和爸爸送的水果,順便夸夸你能干?!?br/>
顧靖霆滿意了。
“果然是我的貼心寶貝?!蹦腥宿D身,這才開始認真的,慢條斯理的,龜速的……煮粽子。
慕成衍和云舒離開時,陸嘉行和慕暖將人送到大門外,看外頭正在下雨,陸嘉行不放心,又親自把兩個老人送回家。
回來的時候,父女倆一起雨中漫步,順便說了些家常話。
陸嘉行突然就問:“乖寶,今晚顧靖霆要留下?”
慕暖“啊”了聲,沒想到自己父親這么直接,卡住了。
她是點頭啊還是點頭???
“說心里話,在爸爸這里,還扯謊?”陸嘉行被女兒糾結的小表情逗笑了。
一晚上的郁悶瞬間消散。
再怎么氣,都抵不過女兒甜美的笑容。
“爸并不是反對你和顧靖霆親熱,但是得分場合,你也得體諒一個老父親的愛女心情,嗯?”
女兒找了十八年,好不容易找回來,還沒寵夠呢,就被豬給拱了。
拱了不算,這還訂婚了,再過幾年就是別人家的……
陸嘉行心里的憋屈和難受,說都說不出來。
慕暖不太理解這樣的情感,或者說,她和父親的相處感情,也就只有這么短短的近一年時間,根本沒有深刻到能夠認識這些事情。
可是她還是清晰的感受到了陸嘉行對她的愛和不舍。
這是無論怎樣,都濃烈的無法遮擋的。
“爸……”慕暖鼻子一酸。
陸嘉行“哎”了聲,傘往上提高些,攔住了慕暖的肩膀。
兩人就這樣并排走著,一路回到家。
收傘的時候,陸嘉行將鑰匙給了慕暖,“二樓還有一間房,給顧靖霆睡吧。”
說完,陸嘉行徑直上了樓。
慕暖拿著鑰匙站在客廳玄關處,眼眶紅的厲害。
她爸就是個嘴硬線心軟的人。
……
顧靖霆感覺腰間一緊,一雙柔軟無骨的手臂環(huán)住了他的腰,慕暖輕手輕腳走進來,一剎那,從身后抱住了他。
他的手一抖,差點將筷子扔了出去。
“暖寶?”他喊了聲。
身后的女孩兒沒回答,反而把手摟的更緊了,那力道,能勒死他。
“其實我更喜歡其他地方被能你這樣緊緊勒著。”顧靖霆握住腰間的手,把手輕輕掰開,轉身抱住。
低頭湊過去,輕柔的問密密麻麻落在慕暖臉上。
被捧起來時,顧靖霆眼底的笑意一瞬斂去,指腹擦過慕暖的臉蛋兒,感覺到了濕潤。
“暖寶,怎么了?怎么哭了?!鳖櫨个行┬幕?。
慕暖抬手揉了下眼睛,沒說什么,只抬手,笑著揚了揚,“你的房間鑰匙?!?br/>
“你爸答應了?”
“嗯?!?br/>
“沒為難你吧?”
“你胡說什么呢,我爸很好的!”慕暖不樂意了,誰都不可以說她爸爸。
“我爸對我最好了,不準說他壞話?!?br/>
顧靖霆接過鑰匙收好,抱著人趕緊哄,心想著:以后對你最好的男人,一定是我!
翌日清晨,端午節(jié)休息第二天。
顧靖霆為了有所表現(xiàn),起了大早,在廚房里熬粥。
聽到客廳里有聲響,他只以為是陸嘉行起來了,拿著鏟子就興沖沖往外走,邊走邊喊:“陸叔,您起來了??!”
四目相對,兩看無言。
“怎么是你?”顧靖霆笑容一瞬消失,滿臉的不高興。
陸云深愣了下,扭頭又看了眼自己開的門,被逗笑了,“顧靖霆,這里是我家?!?br/>
他回自己家,這開門的大清早被人說,這事情也是逗逼了。
“倒是我要問問,你怎么在這兒?”
他爸什么時候這么好說話了,還答應顧靖霆留宿?
顧靖霆這時候就有些得意了,顯擺的很,“陸叔對我當然好,不像某些人,一去沒了蹤影,也不知道死哪兒去鬼混了,家也不回……昨晚上陪著陸叔,大家伙一起包了粽子。”
顧靖霆將昨晚之事描繪的有聲有色,形象生動的仿佛能夠再度還原。
陸云深心里有那么一點吃味兒。
很不愿意承認,他確實有點妒忌了。
他錯過了家里的包粽子活動。
然而面上,陸云深依舊面無表情,神色清冷之極,“說完了嗎?”
“怎么著,你要補充?”顧靖霆雙臂環(huán)胸,笑道。
陸云深拖著行李箱往樓梯口走,經過顧靖霆時,淡淡道:“我若是感官沒出錯,應該是聞到了焦味。”
“臥槽!”顧靖霆立即轉身往廚房跑。
幾秒鐘之后,是顧靖霆不滿的罵聲。
陸云深卻絲毫不停步,保持微笑,繼續(xù)上樓梯。
早飯后,陸云深直接被陸嘉行叫去了書房。
顧靖霆吃完無所事事,尋思的去書房送水果。
慕暖一巴掌拍過去,笑罵,“你別鬧了,偷聽是不對的。”
“我哪是偷聽,我這是光明正大的去聽,聽聽看陸云深是怎么被教訓的?!?br/>
“那也不行。“慕暖搖頭拒絕,拉著男人往花園走去。
她哥哥也是要面子的啊,怎么能在被她爸教訓的時候,被別人看到呢。
然而,書房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陸云深將事情做了概述,說完皺著眉道:“目前所有的線索都斷了,京城那邊應該不是我們要追的,他們帶著我饒了一個圈子?!?br/>
陸嘉行沒說話,只看著桌上擺放的一張黑白照發(fā)愣,照片里的女孩兒,和慕暖有五六分想象,赫然是當年的慕清吟。
陸嘉行看了好一會兒,突然就笑了,笑容很是陰冷。
“我倒是奇怪了,這線索怎么繞來繞去大半個華國亂轉,原來問題出在這里?!?br/>
“爸?”陸云深有些不解。
陸嘉行卻笑,“這是有人估計布的迷魂陣,不想我繼續(xù)深挖,云市,除了當年云市那幾家,還有誰有那個能耐,在我陸嘉行眼皮子底下劫走人!”
當年慕清吟已經懷孕,而且是快要生產之際,他對她的保護是全方位的,生怕有任何意外和閃失。
可以說,那時候的慕清吟,被保護的跟大熊貓一樣都不為過。
就是那樣的保護,卻還是百密一疏,被人帶走了……
陸嘉行想到當年種種,很不愿意承認,卻又不得不承認。
“查,從我身邊的老人查,一個一個的查!”陸嘉行下了命令,臉上的冷,到了極致。
陸云深心里一個咯噔,不確定的喊了聲,“爸?”
“云深,我只信你,這事情你親自去辦?!?br/>
“陸睿呢?”陸云深不由得問了句。
陸嘉行神色一頓,思考少許,卻還是搖頭了。
“不用?!?br/>
不是他不信任,而是,他只能選他能百分百信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