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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為防盜章,請大家支持正版, 如果看不到正文, 需要等12個小時  葉斐然有點害怕了, 人都會怕黑, 普通的黑暗并不會讓葉斐然恐懼。

    可是這間屋子里的黑暗,卻是極致的黑。

    “羅、羅……”葉斐然的聲音在室內(nèi)響起,帶了那么一絲委屈。

    臥在葉斐然背后的羅德斯睜著那雙金色的眼眸,他的眼睛可以在黑暗中視物。

    他可以看到別人,而別人看不到他, 這會讓羅德斯覺得舒服。

    葉斐然的雙手不停的摸索著身后的皮毛, 他現(xiàn)在稍微冷靜了一些,更加覺得這種觸感熟悉了。

    像是……像是他在老家曾經(jīng)養(yǎng)過的那只貓。

    毛皮光滑,柔順,毛并不長,卻也會在換毛期掉的到處都是。

    我這是在想什么呢?葉斐然緊咬著下唇,勒令自己停止這種天馬行空的幻想。

    葉斐然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大:“羅……”

    也不知道是因為他的聲音, 還是因為羅德斯,燈突然就亮了。

    和葉斐然曾經(jīng)被關(guān)著的籠子一樣, 這里的燈也是仿太陽光的燈。

    暖洋洋的, 照在身上十分溫暖, 光線也是有溫度的,不會像地球的白熾燈一樣慘白。

    葉斐然猛地閉上眼睛, 適應了一會兒之后才重新睜開。

    這是一間空曠的房間, 很大, 地板是鐵灰色的,天花板是白的。

    幾乎沒有一樣家具,只是撲上了幾塊軟墊。

    沒有任何現(xiàn)代化的家具。

    家徒四壁……說得估計就是這樣了。

    葉斐然緩緩地轉(zhuǎn)過身,他想要看看一直在自己背后的究竟是什么。

    那種壓迫感和威脅感,不像是普通的生物。

    心跳越來越劇烈,葉斐然僵硬地轉(zhuǎn)過身去,終于看清了身后的龐然大物——

    貓……一只黑色的大貓!

    黑色的美麗皮毛,順滑又似乎泛著油光,肌肉流暢而健美,身姿矯健有力。

    看起來甚至不像只貓,而是一只優(yōu)雅的大型獵豹,它那雙金色的豎瞳在燈下顯得高傲又冷酷。

    葉斐然不知道為什么,腦子里冒出了一個名字——羅德斯。

    或許是因為這只黑貓的毛皮和羅德斯的頭發(fā)一樣,都是黑的近乎發(fā)紫的顏色。

    明明是貓,卻充滿了不可名狀的力與美。

    葉斐然抬頭,發(fā)現(xiàn)這只貓大的有些不可思議,就像那些巨人一樣。

    自己在地球好歹也有接近一米八的個頭,但是這只貓臥在那里,光是身體的高度估計就有兩米了。

    “羅?!比~斐然嘴里輕輕喊著,然后慢慢走近了這只大貓。

    他不動聲色的打量著,一只手觸碰到了這只貓后爪的皮毛上。

    黑貓臥在葉斐然的身后,它半瞇著眼睛,看著自己的寵物從地上爬起來,軟軟的,小小的,可愛又可憐,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歡。

    它低頭的動作慵懶又高傲。

    就連葉斐然的眼中都無法控制地流露出驚艷的神色。

    它看向葉斐然放在自己后爪上的手,眼里閃過一絲警惕。

    身上的貓微微炸開,黑貓本能的想要用尾巴揮開這只大膽的小東西,然而——它的尾巴卻一點動靜也沒有。

    黑貓愣住了,它盯著自己的斷尾,憤怒像是風暴般席卷了它所有的情緒。

    葉斐然感受到了黑貓情緒的變化,一種被獵食者盯住的緊張感如影隨形。

    但是葉斐然并沒有收回自己的那只手,他的動作很輕,但是很堅定。

    他來回的撫摸著爪子上的那一片毛。

    葉斐然的眼神很專注,動作十分溫柔,可是力度控制地非常好。

    黑貓的眼睛一直都盯著他,很大,很圓,也很亮。

    葉斐然的余光瞥見,甚至覺得黑貓的眼睛比頭頂?shù)臒暨€要亮。

    也不知道持續(xù)了多長時間,葉斐然的手和胳膊都有些酸了,但是黑貓微微炸起來的毛終于平復了下去。

    不過……似乎也不太享受。

    葉斐然想了想,他們家以前養(yǎng)過的那只貓,總是喜歡纏著他摸下巴,摸肚皮。

    似乎也不太愛被他摸爪爪。

    不行了……

    葉斐然一股屁坐到了地上,他的手臂已經(jīng)不像是自己的了,估計比搬磚還要累。

    這一天經(jīng)歷了太多事情,精神一直高度緊繃,他很累,想要休息一會兒。

    葉斐然慢慢閉上了眼睛,估計是太累了,眼皮子上下一碰,就靠著黑貓的肚皮睡了過去。

    黑貓——也就是羅德斯,他看著這個軟糯的小人依靠著自己,像是幼崽一樣蜷縮著身體,那雙大眼睛閉了起來,白白嫩嫩的四肢緊貼著自己的肚皮上的毛發(fā)。

    羅德斯的身體有些僵硬,這種私人空間都進犯的感覺令他無所適從。

    大概是因為這只奇怪的卡比人太纏人了,羅德斯想用原形嚇退他——可是效果似乎……沒有效果。

    這大概是一只反應遲鈍又或者心大的卡比人吧。

    羅德斯的鼻尖聞到一股奇特的味道,說不上是香味還是臭味,但這種味道令他努力壓抑的暴躁情緒得到了緩解。

    就像是泡在溫泉里,四肢放松,一點煩惱也沒有,安心享受的感覺。

    羅德斯低下頭,湊近了肚皮旁邊的卡比人,濕漉漉的鼻尖輕輕嗅了一下。

    ——就是這個卡比人身上的味道。

    葉斐然是在“敲門”聲中醒來的,說是敲門聲,其實更像是在砸門。

    而且非常沒有規(guī)律,也不知道對方用了多大的力氣,葉斐然揉了揉眼睛,雙手向后一放。

    唔……黑貓不見了,應該說是羅德斯不見了。

    門外的人依舊在鍥而不舍的砸門,就在葉斐然以為這扇門要被砸穿之前,門開了。

    和葉斐然想象中的肌肉大漢不一樣,走進來的人是個漂亮的年輕人。

    穿著白色的軍裝,有一雙很長的大長腿,銀灰色的頭發(fā)以及銀灰色的眼眸,臉很小,五官非常精致。

    葉斐然不動聲色的打量著這個人,最后得出一個結(jié)論——

    雖然看起來很瘦,但是屁股很有肉呢!肉嘟嘟的,走起路來還一抖一抖的。

    如果是個女孩子的話,一定會被老一輩的人說很能生養(yǎng)。

    可惜這樣一個完美的大屁股長在一個男人身上,真是浪費了。

    “卡比人?”大屁股的灰發(fā)男人皺著眉頭,他看向葉斐然的眼睛沒有絲毫溫度,似乎并不把葉斐然當成是一個生命體,“羅德斯竟然還能擁有一個卡比人?”

    看來這個人并不是羅德斯的下屬,從他的語氣分析,說不定是羅德斯的仇人。

    葉斐然稍微后退了一步,隨時準備逃走。

    如果這個人很恨羅德斯的話,不能對本人動手,說不定就會對自己這個羅德斯的“所有物”動手。

    灰發(fā)男人注意到了葉斐然微小的動作,他冷哼了一聲:“果然寵物隨主人。”

    不過他并沒有朝葉斐然走過去,這讓葉斐然緊繃的神經(jīng)稍微放松了一點。

    “喬柯?!?br/>
    就在葉斐然僵持著不知道要不要轉(zhuǎn)身跑掉的時候,羅德斯的聲音從樓上傳來了。

    葉斐然下意識的仰頭去看,不由地無聲驚嘆。

    他昨天并沒有太多時間打量自己的新飼主,對羅德斯最深的印象也只是一雙金色的眼眸和黑得發(fā)紫的發(fā)色。

    但是現(xiàn)在,他才終于反應過來自己的新飼主是多么好看的一個男人。

    不是少年的青澀,也不是青年的細膩,而是成年男性充滿了壓迫感和野性的美。但即便如此,他的五官也是精致的,只是放在他的臉上,除了英俊之外,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陰冷又堅毅。

    葉斐然想到了那只貓,也給過他同樣的感覺。

    果然那只貓就是眼前這個男人啊。

    灰發(fā)的喬柯冷哼了一聲,不過他并沒說出太煞風景的話,只是語氣依舊不怎么好:“老頭子問你為什么不回老宅?!?br/>
    羅德斯慢慢從樓梯上走下來,明明樓梯上什么也沒鋪,但葉斐然就是覺得羅德斯的步伐優(yōu)美得就像是在走紅地毯一樣。

    葉斐然還仔細觀察了一下,發(fā)現(xiàn)羅德斯并沒有走貓步的時候,葉斐然內(nèi)心竟然還有點小失望。

    看一個大男人走貓步,這種感覺一定很酸爽。

    “不想回去?!绷_德斯走到葉斐然面前,一只手剛伸過去,葉斐然就眼明手快地抱住了他的胳膊。

    反正是絕對不要被提起來了。

    喬柯愣了愣,似乎是沒想到羅德斯連場面話都不愿意多說了,他的眼中閃過欣喜,不過卻努力壓制了這種情緒,雖然他竭力使自己的語調(diào)依舊帶著之前的嘲諷,可是依舊無可避免的歡快起來。

    “意思就是,你之后都不會回老宅了?你真的要和老頭子斷絕關(guān)系?”

    羅德斯面無表情地把葉斐然放進自己的臂彎,他根本沒聽喬柯在說什么。

    昨天晚上是他這五年內(nèi)睡得最好的一個晚上,沒有失眠,沒有做夢,沒有中途驚醒。

    難道這一切……真的是這個卡比人的功勞?

    “不過,現(xiàn)在應該還沒有人知道大名鼎鼎的羅德斯上將,其實是只斷尾的殘疾貓吧?”喬柯聲音中的惡意濃得幾乎要溢出來。

    羅德斯終于看向了喬柯,不過他那雙金色的眼眸中依舊沒有喬柯的身影。

    小女孩和成年貓不一樣,手上沒有輕重分寸,她自己以為力氣用的很小,但是葉斐然的臉已經(jīng)通紅了。

    這樣的日子誰愛過誰過去吧,葉斐然是不打算奉陪了。

    艾力余光瞥見了葉斐然,他眉頭一皺:“黛蒂,別再碰他了。”

    黛蒂一愣,一雙大眼睛馬上淚水充盈,抽泣道:“哥,你壞!”

    “整天哭哭啼啼的,你又不是卡比人?!卑@了口氣,不過說出來的話依舊不算好聽。

    被艾力扯過的那只胳膊現(xiàn)在疼到令葉斐然幾乎不能呼吸,臉也痛的發(fā)麻。

    不能再待在這里了,留在這里就相當于慢性自殺。

    必須要逃走。

    離開了羅德斯才發(fā)現(xiàn),羅德斯是個好飼主啊。

    雖然不怎么管事,但是好歹不會折騰他。

    更何況,羅德斯是系統(tǒng)任務的主線,自己可不能目光短淺。

    這天是葉斐然人生中最艱難的一天,一邊要給軟糖當奶爸,一邊要給黛蒂當玩具。

    他覺得自己都廢了。

    “我先回去了。”杰瑞把軟糖抱回懷里,軟糖又開始嚎啕大哭,只是杰瑞這次沒有心軟,態(tài)度強硬的帶著軟糖出了門。

    軟糖大哭著呼喊著大大,只是這次杰瑞沒有再把他放下。

    天色漸晚,葉斐然透過透明的窗戶向外望去,這里的夜晚沒有月亮,但有閃耀的群星。比起地球的夜景,似乎要更為美麗。

    只是葉斐然此時并沒有欣賞美景的心情,他余光瞥到艾力脫下了自己所有的衣服,光溜溜地站在室內(nèi),然后身體開始逐漸膨脹,骨骼變形。

    耳邊似乎全都是骨頭“咔嚓”作響的聲音,毛發(fā)也隨著身體的變形生長出來。

    這是一只葉斐然叫不出品種的貓,艾力的毛發(fā)非常蓬松,看起來有羅德斯的兩倍長,背上是紅色的毛發(fā),連成一片,在燈光下宛如熊熊燃燒的烈火。

    腹部和四肢卻是白色的皮毛,柔順干凈,遠遠看去就像是柔軟的純白色奶油。

    “喵——”艾力的一雙眼睛如同看著獵物一樣緊盯著葉斐然。

    它腳步輕盈地向葉斐然走去,身旁的一切似乎都是它的陪襯。

    帶著天生的桀驁和高高在上。

    葉斐然知道它不會傷害自己,但還是無來由的緊張。

    艾力的力氣實在太大了,而且和他妹妹一樣,都不怎么知道輕重。

    葉斐然有點害怕自己會被艾力五馬分尸。

    艾力在葉斐然面前站住,然后優(yōu)雅的低下頭來,銜住了葉斐然的后領(lǐng)。

    就像銜住自己妹妹的時候一樣。

    葉斐然傻了——

    他能感受到艾力噴灑出來的鼻息,轉(zhuǎn)頭就能看到艾力鋒利的牙齒。

    好像他的一條小命就在艾力的嘴下。

    不知道自己被艾力這樣銜著走了多久,最多也不過幾分鐘,但葉斐然感覺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直到自己被放在了一張大床上。

    自己被羅德斯領(lǐng)養(yǎng)了那么久,都只能睡在客廳的軟墊,可從來沒見過羅德斯的床呢!

    這張床比葉斐然想象的還要大一些,猩紅色的天鵝絨床單,柔軟又舒適,床頭放著兩盞雕滿花紋的臺燈,和羅德斯家里不同,艾力的家里顯得有人情味的多。

    艾力把自己的身體圈成一個半圓,讓葉斐然靠在自己身上,他濕漉漉的鼻尖湊近,輕嗅了葉斐然幾下,才閉上自己的眼睛。

    耳邊是艾力的呼吸聲,鼻尖是艾力身上奇特的香味,大概是沐浴露的味道?

    葉斐然也閉上眼睛,假裝自己睡著了。

    他在思考著從艾力家走回羅德斯家里的路線——顯然是不可行的。

    他是坐車去的游樂園,又是坐車來的艾力家。

    即便記得路線,回去的路上估計就會被別的貓抓走,或者直接餓死。

    不過,靠著艾力睡覺真的很溫暖,和在羅德斯家里不同,他只能在空蕩的客廳里蓋著自己的小被子。雖然室內(nèi)恒溫,但大概是羅德斯不怕冷,所以溫度也比較低。

    哪怕蓋著自己的小被子,清晨的時候也會冷醒。

    這么一比……除開在羅德斯那里不會被捏臉抓手臂之外,艾力這邊簡直完勝!

    葉斐然幽幽地嘆了口氣,他現(xiàn)在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看看羅德斯會不會來接自己。

    “我當然要去接他?!?br/>
    昏暗的書房內(nèi),羅德斯俊美而堅毅的臉龐一半隱匿在黑暗之中。

    他的雙手交握,坐在黑色的皮質(zhì)沙發(fā)上。

    安德烈接替了伊恩的職位,成為了羅德斯的副手,他低垂著頭,一副聽憑調(diào)遣的模樣。

    除此之外,書房內(nèi)坐著的都是羅德斯的下屬,他們跟隨著羅德斯征戰(zhàn)多年,每一個走出去都能獨當一面。

    “這難道是元老院的意思?”有人忽然開口,“明面上讓上將去南河星,暗地里卻讓人搶走那只卡比人,既給了上將交代,又讓上將去不了戰(zhàn)場?!?br/>
    也有人反駁:“不可能,現(xiàn)在帝國內(nèi)有能力調(diào)遣百萬以上兵力,且正直壯年的只有上將,元老院不可能拿帝國的未來做這種事。”

    “一方面忌憚上將,一方面又要算計上將,這一直是元老院的把戲?!迸闲汉莺莸倪肿欤跋劝亚颁h軍的指揮權(quán)交給上將,然后再找人搶走上將的卡比人,這不就是明著警告上將,他們能夠掌握上將的一切嗎?”

    室內(nèi)很嘈雜,最后還是安德烈出聲:“現(xiàn)在多說無益,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br/>
    所有人安靜下來,但都是一臉不忿。

    “這世上最骯臟的就是政客?!绷_德斯忽然說,“但現(xiàn)在重要的已經(jīng)不是元老院那邊了?!?br/>
    羅德斯微瞇起眼睛,居高臨下,好像暗夜的帝王,擁有絕對的自信和控制權(quán)。

    “以為一只卡比人就能決定我能不能上戰(zhàn)場?”羅德斯嗤笑,“這太荒謬了,我會把那只卡比人拿回來?!?br/>
    “但現(xiàn)在重要的不是卡比人,而是南河星?!绷_德斯的皺起眉頭,“距離我上次出征南河星,也才八年,蟻族這點時間就能卷土重來,背后不可能沒人?!?br/>
    這下所有人都深吸了口氣。

    “上將的意思是,上層有人背叛了帝國?”女上校驚呼,“這可是通敵賣國,要處以極刑?!?br/>
    羅德斯沒有給出肯定的答復:“事態(tài)還不明朗,你們先把嘴巴守好?!?br/>
    “是?!?br/>
    下屬們離開之后,安德烈留在書房內(nèi)。

    他是個一板一眼的中年男人,長得憨厚老實,正因如此,他能用更快的速度得知每一個軍團的內(nèi)部消息。

    為了蒙蔽元老院,羅德斯一開始讓軍銜更低的伊恩當副手,現(xiàn)在正好借著遺失卡比人這個借口把安德烈重新調(diào)回來。

    一只卡比人而已,他還不至于把自己用慣了的下屬調(diào)走。

    “您打算怎么把那只卡比人要回來?直接去找艾力攤牌嗎?”安德烈恭敬地給羅德斯斟滿了一壺茶,雖然臉長得一般,但卻有一雙靈巧纖細如少女的手。

    羅德斯聞著茶香,卻并沒有心情品茶:“我當然要去接,還要讓派克家族的族長親自把那只卡比人送到我手上?!?br/>
    安德烈笑了笑:“您終于打算對派克家動手了?”

    “我之前把你調(diào)走,就是因為你話太多。”羅德斯面無表情。

    安德烈安靜下來,不再說話。

    直到羅德斯站起身來,準備出門的時候,安德烈才輕聲說:“上將,帝國已經(jīng)三百多年沒有皇帝了?!?br/>
    羅德斯的腳步頓了頓,但也不過幾秒,再次抬起了腿。

    看著羅德斯的背影越來越遠,安德烈深灰的眼眸才終于在黑暗中發(fā)出精光。

    只要上將開始遲疑,那么離他的目標就越來越近。

    雄性,生來就有破壞和征服的本性,哪怕是一直以來都以嚴肅律己形象示人的羅德斯。

    安德烈心情很好的收拾書房,嘴角還掛著笑。

    葉斐然晚上做了個夢,他夢見自己正在吃飯,羅德斯那張大貓臉湊了過來,和自己在一個碗里搶飯吃。

    餓極了的自己開始護食,準備先把食物全部塞進嘴里,結(jié)果被噎住了。

    等反應過來,才發(fā)現(xiàn)根本沒有碗,自己吃的是羅德斯身上的黑毛,吃的嗓子眼都是毛。

    葉斐然被嚇醒了。

    艾力醒來,看見的就是清晨的陽光下,一臉懵逼的卡比人,還傻傻的摸了摸自己的嘴,然后松了一口氣,他臉上的絨毛在陽光下都清晰可見,大眼睛里含著淚光,一眨就落下了淚。

    這真是一只奇怪的卡比人,艾力歪著頭想,白天不哭,晚上不哭,早上起來哭。

    這只卡比人的面部表情可真生動,艾力舒服的伸了個懶腰,軟綿綿地“喵”了一聲,又舔著爪子給自己洗臉。

    旁邊睡眼惺忪的葉斐然也用手搓了搓臉頰,讓自己盡快打起精神來。

    房間的門被踹開的時候,來人看見的就是坐在床上,一貓一人揉臉的樣子。

    神同步。

    “羅德斯上將,您可以去領(lǐng)取飼料玩具和零食,以及一份飼養(yǎng)手冊?!憋曫B(yǎng)員鼓足了勇氣,他的臉頰憋得通紅,最后,他甚至違背了職業(yè)道德,說了一句和卡比人無關(guān)的話,“我很崇拜您,您是我見過最強大的,一定可以回到元老院?!?br/>
    羅德斯不置可否的偏過頭,他的嘴角彎了彎,似乎在笑,又似乎只是嘲諷。

    元老院?

    葉斐然記住了這個新的詞匯。

    這些巨人的語言和地球的并不相同,葉斐然這大半個月學會了不少的日常詞匯,因為語法和漢語相似,所以學起來并不算太難。

    羅德斯再次把葉斐然提了起來,兩人大眼瞪小眼,大概是無奈于卡比人的嬌弱,羅德斯學著飼養(yǎng)員的動作,把葉斐然放在了自己的臂彎里。

    葉斐然:“……”

    屁股底下的肌肉那么硬。

    這些巨人是致力于把肌肉練成石頭嗎?

    有關(guān)于飼養(yǎng)卡比人的所有資料都被飼養(yǎng)員整理好了,裝在一個純白色的箱子里,不僅僅只有飼料零食和玩具這些東西,甚至就連那個透明的寵物籠也被裝了進去.

    葉斐然看著那個籠子,覺得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逃離這個結(jié)實的籠子,怎么能這么快就前功盡棄。

    所以選擇一個飼主的好處究竟在哪里?

    準備好一切之后,葉斐然終于被自己的新飼主抱著,離開了這個牢籠一般的研究所。

    這是一條長得近乎沒有盡頭的通道,所有人都壓低了腳步,靜謐無聲,明明這么多人在里頭工作,卻能不發(fā)出一點響動。

    僅只是這一點,就足夠令葉斐然覺得毛骨悚然了。

    當溫暖和煦的陽光出現(xiàn)在葉斐然面前的時候,他迫不及待地深吸了一口氣。

    他被關(guān)在研究所太久了,明明只有大半個月,卻讓他感覺像是過了半輩子。

    室外是一大片草地,葉斐然這時候才發(fā)現(xiàn),研究所其實在地底。只是研究所永遠都是燈火通明,所以葉斐然并沒有發(fā)現(xiàn)這一點。

    在葉斐然打量這一切的時候,羅德斯也在打量這個沒有一絲膽怯的卡比人。

    甚至這個卡比人并沒有恐懼的含胸縮肩,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一切。

    像是……像是族內(nèi)的幼崽一樣。

    雖然弱小,但是已經(jīng)有了融入和征服的意識。

    羅德斯的眼神變暗。

    不過在葉斐然抬頭看他的時候,羅德斯才反應過來。

    這只是個嬌小孱弱的卡比人,還要仰仗自己的鼻息過活,是他想得太多了。

    羅德斯從箱子里拿出了那個透明的籠子,他正準備把葉斐然提進去,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這只卡比人拉住了他的一根手指頭。

    這只卡比人在陽光下顯得更加白皙了,這并不是病態(tài)的蒼白,而是溫柔的,像是玉石一般的潔白,臉上還帶著健康的紅暈。

    他的睫毛很長,像是兩把小刷子,就這么睜著一雙大眼睛盯著自己。

    然后——他發(fā)出了低低的叫聲。

    “羅……”葉斐然輕輕喊道。

    他不敢叫出羅德斯的全名,因為卡比人的聲帶發(fā)育并不完全,不能說出復雜的詞匯。

    這個叫聲很低,很軟,像是撒嬌。

    甚至比蜂蜜還要甜美。

    隨后,葉斐然把自己的臉頰湊到了羅德斯的指尖。

    很軟,軟得不可思議,羅德斯面無表情的想到。

    羅德斯似乎明白了葉斐然的意思,這只卡比人不想回到籠子里去。

    羅德斯把籠子重新裝回了箱子里。

    葉斐然坐在羅德斯的臂彎,兩人一起看著青草在微風的吹動下輕輕擺動。

    過了幾分鐘,一輛懸浮跑車駛到了兩人的面前,這是一輛純黑的跑車,車門如同翅膀一樣緩緩張開,車身有流線型的白色細線,即便這只是一輛車,也能看出車主人高貴的身份。

    作為一個標準的地球男人,葉斐然當然也無法抑制地觀察起這輛車來。

    羅德斯低下頭,發(fā)現(xiàn)自己這個新寵物看向自己的跑車的時候眼底閃著光。

    “你喜歡這輛車?”羅德斯的聲音很低,近乎自言自語。

    葉斐然揚起頭,沖羅德斯咧出一個燦爛的笑臉。

    一個似乎沒有煩惱,充滿了向往的笑容。

    “上將!”駕駛座的金發(fā)男人朝羅德斯行了一個軍禮,他小心翼翼地問,“這是您的卡比人?”

    羅德斯點了點頭,坐進了車內(nèi)。

    金發(fā)男人咽了口唾沫:“我還是頭一次看到活的卡比人,以前都只能在星際網(wǎng)上看到?!?br/>
    葉斐然乖巧的坐在羅德斯身邊的車座上,身下是柔軟的皮革坐墊,也不知道是什么動物的皮,竟然不會覺得冷冰冰的,反而十分柔軟溫暖。

    就好像……這張皮還有體溫。

    葉斐然搖晃著站起來,他趴在窗戶上,打量著外面的世界。

    從羅德斯的角度看,能夠看到卡比人臉上向往的動人表情,那雙大眼睛里有了別樣的神采,如花瓣一般微微上翹的嘴唇輕輕張開,能看到里頭那柔軟的粉紅色舌尖。

    “這個卡比人叫什么名字?。俊苯鸢l(fā)的司機有些忐忑得問。

    他已經(jīng)做好了羅德斯不會回答他的準備。

    然而出乎司機預料的是,羅德斯還真的打開了那本卡比人飼養(yǎng)手冊,里頭有這只卡比人的所有信息。

    包括名字、體征、性別、血型等等。

    羅德斯的表情有點奇怪,他合上了那本小冊子:“他叫小可愛。”

    葉斐然知道這個名字是在叫自己,他馬上給出了回應——葉斐然離開了窗戶,爬到了羅德斯的膝蓋上,把臉貼上羅德斯的胸膛,還蹭了蹭。

    不過……葉斐然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變成了“小可愛”。

    他只知道發(fā)音,因為在工作人員的對話中并沒有出現(xiàn)過可愛這個詞,不能聯(lián)系語言的意思。

    金發(fā)司機感嘆道:“他確實很可愛?!?br/>
    “回西郊的房子。”羅德斯一只手扶住葉斐然的腰,目光看向窗外。

    金發(fā)司機有點懵,隨后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問:“不回主宅嗎?老爺他一定很為您高興……”

    羅德斯沒有說話,只有葉斐然能感覺到他扶住自己腰部的那只手更加用力了。

    葉斐然覺得有點疼。

    沿路的風景從草地樹林變成了高樓大廈,一進入城市,葉斐然也被這座城市的面貌驚呆了。

    這不是地球上任何一座城市可以比擬的,更像是超級大片里的未來城市。

    高聳如云的大樓,無數(shù)懸浮車跟著紅色的光道行駛,真正的道路上反而沒有幾輛車會挨著大地跑。

    空氣中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不香也不臭,像是鐵銹味,但沒那么刺激。

    車在一棟獨棟的房子前停住了,這棟房子類似別墅,但結(jié)構(gòu)更像是四合院。從大門進去,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花壇,中間有專門做出來的湖水景觀,還有一個小小的瀑布。

    無數(shù)鮮花圍在四周,有蝴蝶和蜜蜂停滯在花蕾上,微微扇動翅膀。

    羅德斯依舊抱著葉斐然——這只卡比人實在太粘人了,羅德斯剛想把他放下,卡比人就又抱住了他的胳膊,眼睛里寫滿了祈求,嘴里還發(fā)出“羅、羅”地喊聲。

    似乎只要羅德斯把他放下,下一刻他就能嚎啕大哭。

    這還是羅德斯頭一次感受到被依賴的滋味。

    人們怕他,敬畏他,也有人痛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