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瑣事讓楚景言有些分身乏術(shù),直到兩天以后,顧白才通過了黃金地產(chǎn)方面聯(lián)系到了高雅拉。
高興陽被董事會從社長位置上拉下來之后,高雅拉便一直呆在公司內(nèi),這么大的一家地產(chǎn)公司總歸是需要一個人來主持大局的,當然不可能是高雅拉那位位高權(quán)重的爺爺或者其他幕后的大人物們親自出面,自然而然的,所有人悄無聲聲息的把高雅拉推了出來。
肯定有比高雅拉更合適的人,只是這個要求是那位年輕的董事大人的意思,如今整座黃金地產(chǎn)的命根都在那位手里,這種小要求,當然是有求必應(yīng)。
高雅拉在這里呆了三天,她懵懂的看著以前和藹可親的叔叔伯伯們趕走了自己的父親,轉(zhuǎn)而對她開始變得畢恭畢敬。
于是她知道這一切都是楚景言做的。
一身學(xué)生裝扮的高雅拉坐在社長辦公室的座位上顯得有些不倫不類,當門外的秘書敲門走進來,告知她和楚景言的約見的時間到了之后,女孩顯然有些不知所措。
她或許可以在很多事情面前強裝著鎮(zhèn)定,因為她經(jīng)過系統(tǒng)的演技培訓(xùn)。
但對楚景言,高雅拉沒有那份心。
默默的站了起來,站在鏡子面前高雅拉看了看自己,然后反手把自己的長發(fā)扎了起來弄成了利落的馬尾。
輕輕嘆了口氣,她在秘書的跟隨下走出了辦公室。
還是那間只適合高中生們聚會的咖啡屋,還是原來的那個位置。
在這楚景言和高雅拉喝了一杯卡布奇諾還是別的什么。楚景言已經(jīng)忘得差不多了,但在這他一個人對著金新宇叫來鬧事的人而不落下風。
或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在高雅拉的心里多了一絲不可思議?
楚景言苦笑著搖了搖頭。下意識的去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楚景言坐在那兒,靜靜的看著窗外因為天氣逐漸變暖而顯得生機勃勃的花草樹木,他心里對于這樣的場景其實相當?shù)牟幌?,如果可以當然不用勞煩如今的他做這些瑣事,無非就是在合同上讓人簽個字罷了。
就算讓樸恩娜出面,都能說服高雅拉簽字。
但總歸有些事情就跟吃飯睡覺一樣,必須自己來。
于是楚景言就來了。
不知道這輩子還有沒有可能在現(xiàn)在這樣的心情下面把已經(jīng)唾手可得的幾百億韓元拱手送人。原本楚景言以為集團內(nèi)部會有一些阻力,畢竟把黃金地產(chǎn)活活拖死的不是他楚景言,而是那座黑色大廈里面的大人物們。
但很奇怪的。所有人都極其莫名其妙的選擇了沉默,或許在那位會長大人眼里,不再是白繼明手下悍卒的黃金地產(chǎn),給誰都無所謂。
不用擔心高興陽會通過高雅拉重新掌管黃金地產(chǎn)來一出垂簾聽政。至少這么點自信。楚景言還是有的。
他的意思并不是想讓高雅拉只是當個股東而已,他想讓高雅拉成為那家鼎鼎大名的地產(chǎn)公司的真正掌舵人。
這其實不難,只看楚景言待會對高雅拉說些什么。
只是那些話或許會有些難以啟齒。
他硬生生毀了高雅拉的夢想,然后要把自己的意志強加在這個才二十歲的姑娘身上,這事聽起來就透著股無恥的味道,更何況真的要去做呢。
玻璃門被推開了,高雅拉在秘書的陪伴下走進了咖啡屋,因為楚景言選的時間是下午。店里并沒有什么人,屋子里很安靜。
那位年輕的秘書沖楚景言恭敬的鞠躬。然后轉(zhuǎn)身走了出去在外面候著。
高雅拉向楚景言這邊走了過來。
楚景言站了起來。
服務(wù)生小心翼翼的放下兩杯香蕉牛奶之后便小跑著回到了吧臺,兩人全都重新坐下,但卻沒有說話,高雅拉低著頭,楚景言盯著那杯牛奶好像在發(fā)呆。
許久之后,楚景言深吸了口氣端起牛奶喝了一大口,便拿起擱在一旁的文件輕聲說道:“我不知道黃金地產(chǎn)的那幾位理事和你說了多少,反正我就大概的跟你說一下現(xiàn)在的狀況?!?br/>
高雅拉抬起了頭,靜靜的看著楚景言。
楚景言翻了翻文件,對高雅拉說道:“一個星期之前你的父親被罷免了職位,理由是挪用公司款項,其實黃金地產(chǎn)在兩個月之前就已經(jīng)開始負債,最大的債權(quán)人就是東方國際,換句話說,你父親在銀行借的錢其實都是我的?!?br/>
楚景言盡量用高雅拉聽得懂的話解釋著一切,他接著說道:“原本我是想把這些全部給你,但是昨天晚上我接到了集團李董事的電話,他和你的爺爺見了一面,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但是現(xiàn)在看來這些我得先留在手里?!?br/>
楚景言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問道:“你聽懂了嗎?”
高雅拉點了點頭。
楚景言閉上了嘴巴。
高雅拉抬起了頭,默默的看著楚景言,幾縷發(fā)絲垂在額前,出來的有些急整個人顯得風塵仆仆。絲毫沒有當初那位恬靜少女的姿態(tài)。
高雅拉聲音多了一絲顫抖:“因為我想在見你的時候親口問問你,你真的想讓我坐那個位置嗎?”
楚景言真的想高雅拉坐那個位置嗎?
他當然想,因為只有這樣高興陽才不會再有重頭再來的念頭,這個自負自大的將軍之子,怎么可能會有臉去跟自己的女兒搶這些東西?
讓高雅拉去坐那個位置。是楚景言最想要看見的狀況,可是,然后呢?
高雅拉滿打滿算才二十歲。她還是個學(xué)生,她還是個演員,她想要做的事情是一步一步往最好的演員方向發(fā)展,她想要拍電影。想要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楚景言這么安排。就等于徹底扼殺了高雅拉對于演藝道路的所有想法和憧憬。
這是最最令人厭惡的做法,也最讓人痛不欲生。
但最讓楚景言覺得抓狂甚至無地自容的是,坐在自己面前的高雅拉就這么很平淡的問了她想要知道的事情。
你想要嗎?你真的想要我去坐那個位置嗎。
楚景言知道只要他說他想,那么第二天高雅拉就會坐在原本屬于高興陽的辦公室內(nèi),成為一家市值不菲的地產(chǎn)公司的新任掌舵人。
現(xiàn)在楚景言左手握著黃金地產(chǎn)的命門,右手握著高雅拉的夢想。
從出生到現(xiàn)在的,楚景言第一次覺得做一個決定是那么的難。
楚景言抬頭看著高雅拉,看著她那曾經(jīng)讓自己癡迷的褐色眼眸。如果能從那雙美麗的眼睛里哪怕看出一絲絲的猶豫和退怯,楚景言都決定讓高雅拉不再攤這灘混水。
但楚景言再次羞愧了。因為那雙眼睛里只有清澈和平靜。
于是他再次沉默。
但高雅拉不再沉默,她是個聰明的女孩,她看懂了楚景言此時此刻的想法,伸手把額前的幾縷發(fā)絲挽到耳后,高雅拉看著楚景言說道:“你想,那我就去。”
高雅拉捧著那杯香蕉牛奶低著頭說道:“爸爸不同意,但是我在堅持,所有人不同意,我還在堅持。”
高雅拉緊緊握住了拳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但是但是我求求你,千萬千萬給我一個希望好不好,你讓我去做我就去好好做,但求你一定別讓我覺得自己無論做什么都是沒有結(jié)果的好不好?”
楚景言眼角顫抖了一下,以往的牙尖嘴利完全沒有了作用。
因為他面對的是高雅拉。
楚景言沒有辦法告訴高雅拉的是他這么多年來第一次想要敞開心扉對待的女人就是她。
他沒有辦法告訴她的是這個世界太過無奈,無奈到再強大的人也只是塵埃。
他給高雅拉的希望,何嘗不是給自己一個希望?
楚景言一直都用一雙冷漠的眼睛看著自己身邊的大起大落悲歡離合卻不會有任何的動容,這世上不幸的人太多,不值得他每個都去感慨。
再者來說,論不幸,誰還會比他更艱苦不幸?
楚景言其實很想說錯的不是他而是這個萬惡的世界,但話到嘴里卻又覺得很無恥,于是立刻改了口。
他討厭悲歡離合,因為太過矯情。
但凡事總歸會有例外。
高雅拉看著楚景言忽然問道:“你有夢想嗎?”
楚景言愣了愣,然后搖了搖頭。
楚景言認真的沉默,沉默了很久之后才對高雅拉說道:“我只是想讓自己活得好一些。”
楚景言點了點頭。
高雅拉面色有些憔悴,卻依然明媚的笑了起來:“那你知道我現(xiàn)在的夢想是什么嗎?”
楚景言默默的沒有說話。
如果現(xiàn)在地上有個洞,楚景言想立刻鉆進去。
真的可以鉆進去,不再出來最好。(未完待續(xù)。。)
因為面對高雅拉,楚景言才是真的楚景言啊,大家對今后的劇情有何看法,可以寫下來給我看看,謝謝大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