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那個名叫小青的護士依然在忙碌著,朝天不敢稍動。他看著這個小青忙碌的身影在這床邊走來走去,看了一會兒,覺得有些累,便重新閉上了眼。
一閉上眼,剎時就有一種沉重的疲乏感襲來,他知道這肯定又是剛才集中了一次精力的緣故,還有那頭上瓶子里一直沒有停的藥水起著作用。但是我能睡嗎?不能!朝天迅速地下了決定。
這種嗜睡的感覺肯定是不正常的。若是以往,就算是天天睡覺也只是為了保持著作為一個人的習慣,那時的自己,便是連續(xù)一個月不睡覺也不會有任何的問題。竹馬加身,對于平時的生活來說,就像是擁了無窮無盡的精力般,永不會疲倦。
但是現(xiàn)在,自己似乎完變成了一個普通人。除了力氣大點,再無特別之處,便是那竹馬也無法喚醒。朝天暗暗地將心神沉入到身體中,想要找出原因,找到親愛的阿青,找回曾經強大的自己。
他閉著眼,開始嘗試著將自己的意識沉入身體,腦海中又劃過那個“阿月”的影子。一種頭痛的感覺,心臟又崩了一下,讓他覺得很難受。
床邊某個儀器突然叫了一下,似是報警聲。然后那個小青迅速地來到了床邊的儀器邊上,仔細查看著那個儀器上的數(shù)據,臉上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情。
就是小青愣神的時候,房間里突然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正是那個李清月護士長的聲音。她在問詢:“小青,剛才突然出現(xiàn)的報警聲是怎么回事?”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小青卻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她拿手在那機器上戳戳點點,然后驚訝地回答道:“護士長,剛才出現(xiàn)了一個非常奇怪的數(shù)據,這個病人的心跳在一瞬間突然了這個機器的最高值,機器竟然無法測量?!?br/>
“哦?”李清月的聲音傳來,“我們機器的最高值是2000次每分鐘,竟然突破這個值?”
一陣沉默,然后聲音再次傳了出來:“你再看一下,這次的突破極限值是多長時間,那現(xiàn)在的情況又怎么樣?”
小青的手又開始在那臺機器上戳戳點點,然后說道:“根據機器上的顯示,這次突破了極限值的時間是零點八秒,不過這突破得快,恢復得也快,現(xiàn)在又正常了?!?br/>
又是一陣沉默,看來是在思考。過了將近一分鐘的時間,李清月的聲音終于再次傳來:“你把這次事件記錄下來,同時密切觀察這個人的變化,一有異常馬上報警,我會處理的?!?br/>
“是!護士長?!毙∏喾浅8纱嗟鼗卮鸬?。然后她拿起了記錄本,開始在上面寫著,神情專注,那張充滿著青春氣息的小臉在天光的映襯下顯得十分可愛。
剛才的警報聲是嚇著朝天了。上次突然的掙脫,一聲長長的警報引來了這無數(shù)的人,然后自己就像一頭待宰的動物般被注射了更多那種奇怪的藥水,昏睡到現(xiàn)在不知過了多少天,或者是多少年。
幸而,這一次的警報聲引來的只是那個熟悉的聲音,并沒有像上次那樣出現(xiàn)一大群人,也沒有那些力量奇大,像低等妖獸般強大的男人出現(xiàn)。他在心里長長舒了一口氣,他知道這次的危機看來是過去了。
那個小護士專注的神情,可愛的臉蛋朝天是看不到了,因為他的眼睛一直是閉著的,不敢睜開。這個奇怪的世界,這個奇怪的房間,還有這些奇怪的人此刻已經讓朝天充滿了警惕,他不愿意再次引起他們的注意,命運得握在自己的手里。
朝天暫時拋開了腦中那個“阿月”的影子,讓自己沉下心來,尋找身體的感覺。他堅信,自己身體中那份力量是存在的,只是在沉睡,自己要做的事情就是去喚醒它。
強烈的困意又一次襲來,肯定又是那該死的毒藥在起作用,朝天暗暗地在心里咒罵。當心神一沉入到身體里,那種困意更甚,自己的意識仿佛受到了身體中某種力量的排斥,那種外來的力量正努力地想要打敗自己的意識,讓它進入睡夢。
不行,一定要戰(zhàn)勝它!一方面朝天不敢稍動,動靜一大肯定要引起那些奇怪的報警聲,甚至會引起床邊不停走動的那個叫小青的女人的注意。從剛才的報警聲中,朝天也明白了自己的身體一有什么大的動靜,心跳聲,哪怕是呼吸聲都有可能引起對方的注意。他必須得忍住,得不動聲色地尋找解決的方法。
難度真大!他不得不努力抑制著自己的困意,然后又要控制著身體不出現(xiàn)異常的舉動去尋找那身體的異樣,找出解決的辦法。幾經周折,意識終于沉入到身體中去了。而意識一沉入身體,外面卻又發(fā)生了一次小小的波動。
床邊的機器忽然又發(fā)出了一聲輕輕的報警聲,這應該是輕微異常的報警。這一次的報警,沒有引起那個護士長的注意,卻引起了小青的注意。
“咦?怎么又出現(xiàn)問題了。”剛忙活了一陣子,有空坐下來的小青拿起一本書還沒捂熱就被這報警聲給驚動了。
從窗邊的一張椅子上站了起來,小青飛快地放下書本,然后跑到機器旁察看。那個報警聲也只是輕微響了一下就沒了動靜,此時一切又恢復了正常。小青又開始在機器上戳戳點點,滿臉都是懷疑的神情。
過了一會兒,她看了看這個床上的男人,發(fā)現(xiàn)他睡得越發(fā)安詳了,就像是假死了一般。小青想起前幾天那場逃脫事故,心中就覺得恐懼。這個九十九號的病人都是不凡,傳說中上一次九十九號都是十年前的事了,院中充滿著那個九十九號的傳奇。不想現(xiàn)在,這個九十九號也是個難纏的主兒。
看了一眼朝天的小青又在那機器旁翻看,然后用筆在那本子上記錄著什么。隨后,她又拿起了機器旁的一個小東西,用右手握著,對著它說道:“護士長,在嗎?我有事情要報告?!?br/>
房間里立刻響起了李清月的聲音:“什么事?說吧?!睂Ψ剿坪踉诿e的事情,旁邊聽上去有別的人聲,還有紙頁翻動的聲音。
小青說道:“剛才,這里又出現(xiàn)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這個九十九號竟然一下子失去脈搏長達三秒,剛才是劇烈的跳,現(xiàn)在又是不跳,這是怎么回事?我有點害怕,這個人會不會死啊?”小青一邊說著,一邊眼神中透出些恐懼。
九十九院本就是不平常的醫(yī)院,這里的病人沒有一個是正常的,尤其是能成為九十九號的病人。雖然小青在這里工作也好幾年了,平時天天面對的就是這些病人,根本不可能外出,但她還是要害怕,因為關于這些病人的恐怖傳說太多了,便是醫(yī)院里也經常出現(xiàn)一些不可思議的事情。
大概是聽出了小青聲音里的恐懼,李清月柔聲說道:“你不用害怕,再報一下現(xiàn)在機器上的數(shù)據是不是正常?!?br/>
小青看了一眼機器,便將數(shù)據報了上去。那邊馬上傳來了聲音:“這數(shù)據一切正常啊,我這里也看得到你病房里的情況,那個九十九號并沒有任何動作,應該沒有問題。你也知道,能夠住到九十九號房中的人都是些怪物,偶爾出現(xiàn)一些不正常的數(shù)據也是可能的。你不用害怕,多觀察,有異常馬上匯報就是了?!?br/>
小青有些無奈,只得答道:“是?!?br/>
隨后,小青又看了看那個床上的男子,嘆了口氣說:“其實你長得挺俊的,可惜你是個怪物。這么多麻醉劑殺不死你,好幾個月不吃飯也餓不死你。可惜,如果院長來了,你的下場就不妙了?!闭f完,就走回到窗口,坐在椅子上,重新拿起書看起來。
眼前是那湍急的河流,血紅的顏色中夾雜著一股白。朝天已經讓意識沉入身體,看到那些河流,他明白這就是自己身體內能量的輸送之路,也就是自己的血管。此刻,他感受到那些血紅中的白就是侵入自己身體的奇怪藥水。也正是這些藥水讓自己變得疲勞。昏迷這么長的時間后,自己終于來到了身體中,開始查找根源,想一想辦法。
紅色還是占了大多數(shù)的,但那白色的液體也非常強大,它無孔不入地在紅色的河流中穿梭,所到之處,那些紅色河流就會變得凝滯笨拙,喪失了該有的靈性??磥?,這就是自己總是昏睡不醒的原因。
紅色和那白色總是在作著斗爭,兩者之間像是進行著一場戰(zhàn)爭。紅色的兵團不斷地被消滅,但總是源源不斷地補充著。白色軍團也在不斷地被消滅,可惜它后面的補充來源也是不斷??傮w來說,紅色軍團稍稍占了些上風,正以微不可見的速度擴張著自己的范圍。
朝天的意識一直在旁邊靜靜地觀察了好久,當意識重新與那紅色軍團匯合時,他便覺得精神抖擻,那種種負面效應都消失了。但一旦與那白色軍團接觸,就會變得困意十足,再也興不起反抗的念頭。他努力讓自己與紅色軍團混在一起,開始在身體這條長河里游蕩,尋找著應對之策。
游蕩著,游蕩著,朝天漸漸地變得游刃有余起來,他開始感受到了那紅色軍團擴張的速度在變快,或許是自己加入的原因,或許是身體本能的反應。他不知道,只是跟隨著前進。
不知何時,意識所在的大河流經之處,一個巨大的平原出現(xiàn)了。平原上什么都沒有,只有一個青色的氣團,像個繭子般緊緊地裹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