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伺常年馭獸,加上喬葉微時常執(zhí)行暗殺任務,她的六感異于常人。那幫暗哨武功高強,身手跟鳳家寨遇到的黑衣人不相上下。
她沒有急于靠近,而是在林子外面蟄伏了幾天,剛好撞到有批貨要運送進去,從車輪深陷的情況來看東西份量不淺。
趁人不注意,解決掉其中一人混進車隊之中。
怪不得車輪深陷,車上一箱箱全是黑色鐵粉。
暗哨檢查嚴格,發(fā)現無誤后才放行。
車隊進入山洞,里面?zhèn)鱽磬须s的敲打聲。偌大的山洞,全部是腳戴鐐銬的打鐵匠,不分日夜趕工打造兵器。
臨工管得嚴苛,鐵匠稍有懈怠,他們就鞭子伺候。喬葉微沒有找到潛伏的機會,卸完鐵粉跟著隊伍離開。
回到叢林中,她再次耐心等待,終于在三天之后,成箱的兵器從山洞里運出來,在茫茫深山中行走很久,直到進入另外一個山洞。
那里面似乎別有洞天,但防犯太過森嚴,喬葉微根本無法靠近。
“那里面到底有什么?”關鍵時候不說,真是急死個人。
喬葉微掃了夏秋一眼,“我估計應該是村子的入口,里面應該住了不少人。我看到一批糧食運了進去,而且數量很大。”至于鳳余淮等人在不在里面,她探查不出來。
夏秋眼珠子發(fā)直,“你再好好想想,大概有多少糧食。”
喬葉微仔細回憶了下,“足足有三十車?!?br/>
夏秋飛快在心里算了下,剛好跟華家糧鋪暗賬的出入數量不大。
那個幕后之人,應該就是制造傀儡尸的主使。有糧,有兵器,還煉傀儡尸,瞎子都能猜到幕后主使想干嘛。
這件事情已經遠超她當初的想象,變得越來越復雜。
喬葉微對兵器坊跟私兵不感興趣,但她猜鳳余淮十有八九就被藏在里面。想要取她性命,就必須要先除了那幫人。
從糧車來看,里面養(yǎng)的人估計有二萬左右,跟之前陸庭修的猜測差不多。
夏秋只對傀儡尸感興趣,對于活人裝神弄鬼的事,還得看陸大人怎么辦。
二喬剛走,陸庭修回來了,還帶著個人。
挺粗壯的,年約三十左右,看臉色看著不太好,已有暗疾纏身。
夏秋不認識,但涂老頭一眼將人認了出來,這不正是之前去涼州路上救的人嗎?因為他,夏秋差點連人帶車摔下懸崖。
陸庭修給她介紹,“這位是施大哥,祖籍石壩的。”
石壩十八子,夏秋瞬間明白,原來是施家人現身了。
施姓大哥原名施范,是當代施家最具盛名的鑄造匠人。在他帶領之下,施家鑄造得到長足改進,家族中從事鑄造的也空前盛大,當時在石壩就有五十八人,更別提在閔朝各地討生活的。
施家打出來的兵器堅硬鋒利,卻不料因此遭到滅頂之災。
那天深夜,一群訓練有素的蒙面人中進施家,婦孺老弱全部屠殺,壯年男子被抓進深山,不分日夜進行鑄造。
五十八人中,其實有幾人在反抗中被殺,還有在不見天日的山洞里被折磨而死的,到后面只剩四十人左右。
施范為保族人活命,只能替他們鑄造兵器,剛開始時他暗中動手腳,以各種理由拖延,造出來的兵器不是脆就是硬度不夠,連續(xù)兩個月都沒有造出好兵器。
那幫人耐性被磨光,然后開始殺人,施范沒辦法只能在煎熬中等待機會。
他逃了出來,卻一路遭到追殺,那次若不是有衛(wèi)戈出手相救,他早就已經死了。
陸庭修若有所思,“施大哥,你雖是匠人,但我看你似乎身手不差?!?br/>
“不瞞陸大人,我早年在西南當過幾年戍兵。”
邊陲常年有蠻夷,雖然雙方沒有大動干戈,但小打小鬧搞偷襲卻時有不斷,長此以往戍兵戰(zhàn)士也算做戰(zhàn)經驗豐富。
那幫人訓練有素,儼然就是一支軍隊。施范察覺可疑,這才抓住機會逃走。那幫人怕他泄密,一路追殺不停。
陸庭修提筆,將華鋒蒙面的黑衣裝束畫出來,“范大哥可曾見過此人?”
黑衣人只露出一雙眼睛,但身形卻讓人相當熟悉,施范化成灰都認得,咬牙切齒道:“這個人他來過鑄坊幾次,絕對錯不了
正是他看出自己的伎倆,直接一掌斃掉自己的親弟弟,逼他鑄造兵器的。他要是不從,他每隔半個時辰殺一人。
雖然沒看清他的臉,但此人是活閻王,那幫人對其言聽計從,身份絕對不低。
陸庭修問道:“你們在山洞里鑄造了多少兵器?”
施范稍作思慮,“他們的鑄坊是匆忙準備的,加上我用計拖了兩個月。后面來的鐵粉參差不齊,提煉需要很長時間,故而總共才才做了五千把左右?!?br/>
他不甘心淪為殺人武器,其實還是偷偷在工藝中做了手腳。那些兵器剛打造出來是鋒利無比,可隨著放置的時間越久,兵器會逐漸脆化,只不過過程會久一些,只要不真刀真槍硬拼的話不易讓人察覺。
不過,施家人是被秘密轉送到山洞的,加上他逃出來匆忙,四周是茫茫林海,他實在說不出鑄坊的位置。
這個不用擔心,喬葉微剛好也撞上了,她的記憶力相當驚人。
施范下去休息后,夏秋關上房門,“你打算怎么辦?”
怎么辦?當然不能置之不理,這也是他來上任的首要任務。
夏秋抬頭望著陸庭修,深吸了口氣,“陸大人,你確定還要繼續(xù)瞞著我嗎?”
“并非想瞞你,起初確實是秘密,后來是不想把你牽扯進來太多?!敝徊贿^,現在兩個人成了一條船上的螞蚱,直接綁在一起。
陸庭修拉著她坐下,握住她的雙手神情嚴峻道:“我出身于侯府,自幼便是太子伴讀,后來太子登基稱帝,他基根尚淺各路諸侯虎視眈眈……”
先帝并非名正言順,走的是王爺奪嫡的血路,雖然他最終稱帝并削蕃,卻礙于鞭長莫及并沒有將所有兄弟誅殺干凈。
西南的涼王,當年是呼聲最高的,可惜最終奪嫡失敗避走邊陲。他數十年如一日,暗中積蓄,臥薪嘗膽熬死了皇兄,如今侄兒根基尚淺,自然是翻身的不二良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