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露的幫助下,查詢到孫科海的海洋食品有限公司的地址后,顧真決定來看看。
旅店門口都是賣早點的,吵吵嚷嚷的格外有煙火氣息,顧真想著如果回來得早的話,可以給徐光華和程曉磊帶兩個包子。
于是顧真迎著路燈微光,走向街頭,按照查詢好了大巴車路線,又憑著記憶中街道的方向,終于在太陽剛剛升起的時候找到了位于郊區(qū)的海洋食品公司。
過完正月不是年,海洋食品有限責(zé)任公司大門前已經(jīng)有來來往往的工人和貨車在搬運食材,顧真站在那棟三層的小樓門前,往里面張望。
孫科海的食品公司整的挺大,大部分是飲品,杏仁露,透心涼,奶制品加工等等,所以隨處可以聽見瓶瓶罐罐丁零當(dāng)啷的聲音。
三層樓房是辦公區(qū)域,樓房后似乎是廠房,因為顧真看見許多貨車都是開向樓房后。
顧真想湊近看看,卻被眼尖的門衛(wèi)很快發(fā)現(xiàn)。
“站住,干什么的?”
大門后竄出一個干瘦的男人,嘴里叼著煙,一副剛剛睡醒的樣子。
顧真沒等說話,那人打量了顧真兩眼:“學(xué)生?”
顧真點點頭。
“來應(yīng)聘兼職的?”
顧真略一停頓,繼續(xù)點頭。
“二樓最左邊的辦公室,報名去吧?!蹦侨舜蛑纷吡?,顧真大約已經(jīng)猜到了,海洋食品有限公司一定是在招人,這或許也是個機會?
顧真堅定地邁上了臺階,上了二樓,往最左面的辦公室去。
顧真來的太早了,她看見一樓大廳上掛著的時鐘上顯示現(xiàn)在不過六點半,除了工人們和門衛(wèi)之外,坐辦公室的人幾乎都還沒來。
整個二樓黑漆漆的,唯獨最左面那間辦公室亮著燈,門向外開著,顧真故意發(fā)出點重重的腳步聲向那間辦公室走去,否則突然出現(xiàn)在人家辦公室門口,恐怕會更嚇人。
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里格外響,顯然辦公室里那個人也聽見了,在顧真快要走到門口的時候,里面的人也站在了門外向外望。
那個人是個身材略胖,身高中等,短發(fā)的女生,眼睛像是杏核一樣圓圓的,站在辦公室門口,盯著顧真問:“你……你找誰?”
顧真呆住了。
眼前的這個女生,是劉廣惠?
前世顧真在麒麟電子科技公司中控股55%,成為執(zhí)行董事之后,作為顧真得力干將的劉廣惠也成為了公司高管,那時候的劉廣惠早已脫去了剛開始入職時候的稚嫩,成為干練瀟灑的職業(yè)女性。
對于重生之前發(fā)生的事情,劉廣惠是最早提醒顧真的。
她發(fā)現(xiàn)王汶月上報的賬單并不符合稅后數(shù)額,如果順著這條線索查下去,其實很快就能發(fā)現(xiàn)王汶月暗中架空公司,資金流引出以公司危機來逼迫公司董事同意轉(zhuǎn)讓股權(quán)的事情。
但顧真太信任王汶月了,認為王汶月偷稅漏稅自己賺點油水無傷大雅,而劉廣惠是因為嫉妒王汶月才在人家背后嚼舌根。
因為這件事,讓劉廣惠徹底對顧真寒心,辭職離開了公司。
劉廣惠曾經(jīng)說過,在入職麒麟公司之前,她做過銷售、服裝等等,顧真沒想到,她所說的銷售就是海洋食品有限公司的銷售經(jīng)理。
辦公室門口的牌子上寫著:銷售經(jīng)理,劉廣惠。
顧真的眼睛有些濕潤,許多事情重來之后,才明白誰才是真正對你好的那個人。
“我是來打聽一下,應(yīng)聘兼職的事情。”
顧真壓抑心中奔涌的情緒,禮貌回答。
劉廣惠讓開門口,恍然道:“哦,來的這么早啊,快進屋吧?!?br/>
辦公室的陳設(shè)很簡單,和劉廣惠這個人一樣,沒有鮮花綠植茶杯書籍,只有桌椅和紙張文件。
顧真很喜歡劉廣惠,大部分原因就是因為她的簡單,許多人把生活填滿,劉廣惠卻一直給生活留出足夠的空間。
“請坐吧?!?br/>
劉廣惠招呼顧真坐下,然后坐在她對面:“說說你的基本信息。”
“我叫顧真,19歲,高三學(xué)生,馬上就高考了。”
“停,你還是高三學(xué)生?不行不行,我以為你是附近大學(xué)的學(xué)生呢,快回家去學(xué)習(xí)去!”劉廣惠合上登記表,壓根不想給顧真登記。
顧真也不急,解釋道:“我可以拿和大學(xué)的兼職生一樣的工資,但是做全職,這一點,大學(xué)生們可做不到吧?”
劉廣惠疑惑:“如果你愿意以這樣的條件入職,當(dāng)然比其他人有競爭力,但我奇怪,你這樣是圖什么?”
圖什么?
顧真微微笑了笑:“私人原因,我就不便說了?!?br/>
好嘛,還給她玩神秘,劉廣惠意興闌珊,想要趕快結(jié)束對話:“工資每個月15元,后天能上班嗎?”
“不能。”
劉廣惠氣的跳腳:“不能你跑我這來逗我玩呢?”
“我還是得參加高考,高考后我立刻過來?!?br/>
“那時候我們肯定招滿人了?!眲V惠懶得和顧真再說:“你再想來,不一定有位置?!?br/>
顧真看出了劉廣惠的不耐煩,任誰一大早上接待應(yīng)聘人員還被人耍了,都不會有好臉色。
顧真溫溫柔柔的說:“小惠姐,如果那時候我來應(yīng)聘,有職位留給我的話,最好不過了。如果沒有的話,我可以等。”
“那你回家吧,按照你說的,看看你高考之后,我們有沒有緣分再見了!”
劉廣惠站起身,顧真也站起身。
“還需要我送你嗎?”
顧真笑了,嘴里泛著苦澀,她已經(jīng)有多久沒有聽見劉廣惠直接粗暴的話語了,真叫人懷念。
“不用了,小惠姐,再見?!?br/>
“再見……”劉廣惠看著這個稚嫩的女學(xué)生離開的背影,耳朵里還回放著那句柔柔的‘小惠姐?!?br/>
從來沒有人叫她小惠姐,所以她沒想過自己的名字原來這么好聽。
劉廣惠在海洋食品有限公司,是老天爺送給她的另一件禮物,不及能夠幫助她悄無聲息,不引人警覺的接近孫科海,還能讓她有機會回報劉廣惠前世她欠她的那些。
顧真腳步輕快的乘車,返程回旅店,不到八點,旅店門口的早點車還在營業(yè),但只剩下些賣相不是很好看的茶葉蛋和豆腐腦一類的了。
賣早飯的阿婆急著收攤,便宜就賣,將東西都包起來給了顧真,然后推著車子回家了。
顧真本想招呼徐光華和程曉磊一起吃,一回身就看見了王汶月和王大年對著她招手。
“顧真,你去買早飯了嗎?這么多啊,你真是費心了。”
王大年伸手要接,顧真躲開,笑笑道:“不好意思啊,王老師,不知道你們還沒吃早飯,我只買了三人份的?!?br/>
王大年往外看了看,早點車陸陸續(xù)續(xù)都散攤了,顧真買的是最后一波早飯了,他們?nèi)松夭皇?,找個吃早飯的地方又得折騰一番。
王大年眼神一轉(zhuǎn):“你這三人份的也太多了,怕是吃不完吧?!?br/>
顧真不怕臉皮厚的,繼續(xù)笑笑道:“吃的完,吃不完喂一喂旅店后面的阿黃,阿黑,也不算浪費?!?br/>
王大年氣的牙癢癢,旅店后面根本沒有狗,顧真這樣說的意思是即便她把早飯喂狗也不會給他們吃一口。
“你別太……”
“爹!”王汶月打斷了王大年說的話,為了省幾個錢,在這死乞白賴的向小姑娘要飯吃,王汶月覺得丟人,何況那個女生還是顧真。
王汶月上前一步站到顧真身邊:“我爹就那樣,看不慣我們浪費,既然這樣,那我和我爹出去吃飯,八點半咱們在門口集合,去教育廳開會,怎么樣?”
王汶月已經(jīng)很給顧真面子,當(dāng)然也算挽回了自己的面子,顧真不置可否,拎著東西進了房間。
王大年這才發(fā)難:“你跟她說什么軟和話?我是她老師,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可你看看她什么樣子,我真是……”
“爹,夠了!”王汶月皺眉:“很多事情咱們還需要她,你就不能忍忍?”
王大年動了動嘴唇,沒說話,嘆口氣。
他看向王汶月,從什么時候開始,自己竟然開始沉不住氣,還不如自己的女兒了?
王大年沒錯,一切的不尋常都是從顧真開始的,否則他的女兒還是品學(xué)兼優(yōu)的好孩子,而不是成績作假,被顧真拆穿的狼狽。
但是沒關(guān)系,只要最終結(jié)果是好的,他吃多少苦都值得。
“一個包子,兩碗豆花。”買早飯的時候,王大年摸了摸自己的錢包,還是省著點花吧,接下來還有許多需要用錢的地方。
王大年將包子和豆花遞給王汶月,自己只端著一碗豆花喝了起來。王汶月低著頭吃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顧真借著旅店的桌子將早飯依次擺好,然后去敲徐光華和程曉磊的門,程曉磊剛睡醒,睡眼朦朧的看著顧真。
“幾點了?”
“八點,起來吃早飯?!鳖櫿嫠ο逻@句話就去找徐光華。
徐光華早早就起來了,將自己最貴重的西裝從箱子里拿出來,熨帖整齊,穿在身上,一絲褶皺都沒有。
顧真喊他吃早飯,徐光華則皺著眉頭:“你們吃吧,我不去了。”
顧真立刻明白吃完早飯衣服上會有味道,徐光華這是要為閃亮登場做萬全準(zhǔn)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