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如潮水一般,交誼舞與卡拉ok涌入了宜江市。從此撩人的月色不再寂寞,時尚的年輕人開始夜色無眠。
夜總會這個新鮮的詞在一些時尚的年輕人嘴里不時的蹦出來。
鄧文蘇把沿海夜總會的模式搬到了宜江市,‘大富豪夜總會’在九一年成為一些有錢人勾搭的地方,那里面暗藏的內幕在民間傳的似模似樣。
這年頭,誰不相信謠言誰才是傻瓜。只有在宜江算得上個人物的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謠言。
市委副書記、常務副市長徐開自然算得上個人物。這段時間隨著一個個涉黑勢力被連根拔起,社會上清靜了許多,但更多的謠言在街坊傳開,徐開成了最熱的話題。從一些機關大院里傳出,徐開是鄧文蘇幕后的大老板,鄧文蘇能整合宜江市所有的黑社會是他在后面推動的。鄧文蘇每個月掙的錢大部分都流進了他的口袋,正在停業(yè)整頓的‘大富豪夜總會’里面的漂亮小姐負責開苞的都是他,反正什么樣的謠言都有。
這年頭網(wǎng)絡不發(fā)達,這些消息都只在宜江市傳開。
市一中坐落在靠近城中心的順城街,人來人往,很熱鬧。葉明他們放學的時候天空還下著淡淡的飛絮,雪后的大地很寒冷。地上積著一層層厚厚的雪,自行車是沒辦法騎回去了。
葉明搓著手,暖和身子。身旁的陳佳頸部上圍著一條圍巾,口中不斷的吐著熱氣,一張精致的小臉紅彤彤的。
南方人沒有抵御嚴寒的經歷,在這種零下幾度下,冷的骨頭都難受。
“不遠處有個公交站臺,到哪里去吧,公交車很快就到了?!比~明對著陳佳說著。
今天是陳佳爸爸陳天國四十大壽,沒錢大操大辦,兄弟姐妹怎么也會聚一聚的,葉明全家都會去。
“這天氣真讓人受不了?!标惣燕街?,跟在葉明的身后,小馬靴重重的踩在雪上,弄得咔嚓咔嚓的響。
“嘟嘟嘟,”一聲鳴笛聲,吸引了葉明的注意,一輛小號牌車夏利在身邊不遠處路邊停了下來。
葉明疑惑的看了一眼,駕駛臺上是一個中年漢子,目光如炬,看著他的眼神,才想起這人是李衛(wèi)國的司機,只是為了方便沒有駕駛李衛(wèi)國的一號車。
“你們上來,雪大,容易著涼,送你們一程?!睗h子把腦袋伸出來,對著他說道。
葉明猶豫了一下,望著在旁邊發(fā)愣的陳佳:“上車,”說著就上前去打開車門,一進去,才發(fā)覺李雨熙坐在后排的中央。
“朝里面挪一挪?!比~明對著李雨熙說著,自己屁股后面還站著陳佳。
李雨熙望著他,眼里帶著幾分歡喜,朝里面靠了靠。
車內開著暖氣,與外面相比可謂真是冰火兩重天,剛坐上去,身上的寒氣頓時被驅走了不少。
待身子暖和了,葉明這才發(fā)覺有點不自然,夾在兩女的中間。兩種不同的香味環(huán)繞在身邊。李雨熙身上帶著玫瑰花的郁香,而陳佳是草莓的小清新,風格不同,都讓人沉醉。
葉明在心底暗暗的比較了一下,李雨熙外表看著清冷,但內心卻是火熱的性子,敢愛敢恨。
而陳佳看著甜美、文靜,而內心卻是一個極其缺乏安全感的人,對大多數(shù)人打心底冷淡,兩人青梅竹馬十幾年,連手都沒牽過,更別說接吻這些。自己內心的膽怯是一方面,但最主要的是她對他沒有安全感。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葉明感覺身旁的李雨熙微微的朝他挪了挪,為了給陳佳留充足的空前,兩人本就靠的很緊,如今兩人的屁股緊挨著,一股更加誘人玫瑰花香飄了過來,讓他有了些反映,李雨熙精致的小臉酡紅,風情的瞥了他一眼。
以前在她眼里很平凡的葉明,這段時間不斷的沖擊著她,視死如歸的從歹徒手中救下她,政治的敏銳性讓一向被她視為偶像的爸爸刮目相待,勇敢的救下陌生的同學,內心有一種想把他抓住感覺。
雖然兩人的地位還有一些差距,但有時候能力能彌補這條鴻溝。只是這兩天感覺葉明看她的眼神與看其他普通同學沒有差別,這讓她有些挫敗感。
陳佳狐疑的望了兩人一眼,葉明裝的若無其事,倒不能看出眼中的貓膩。
“白哥,你跟了李叔叔幾年了?”夾在兩女中間的葉明略顯別扭,開口問道。
“快五年了,”白志云笑道。
葉明驚異的忘了他一眼,沒想到他跟著李衛(wèi)國這么久。從他對自己的友好,可看出自己在李衛(wèi)國心中的地位絕不僅僅是一個毛頭學生。
能從鄧文昌手中搶人,能有別人無法企及的見識,就不得不讓人刮目相待。
九二年,要說領導最信任的人就數(shù)司機,領導調哪里都會帶著,司機可關系到領導的安危。只是由于司機大多沒受過高等教育作威作福,干下不少的禍事。幾年后,中央要求干部上任不能帶自己的班底,特別是司機。
兩人了解的不深,并沒有過多的交談,不過葉明觀察到他手上有著厚厚的老繭,應該是個練家子。
望著窗外,街道兩旁開著一些小超市、雜貨店、五金店、面館、飯館,個體經濟發(fā)展了十幾年,已經初具規(guī)模。
除了這些正規(guī)店鋪之外,還發(fā)現(xiàn)不少的按摩店、理發(fā)店,用綢布遮住,留下一道不大不小的縫隙,透過縫隙模模糊糊的瞧著在里面搔首弄姿的女郎,穿著很單薄,花枝招展,擺弄著修長的大腿。
九二年初,高檔的會所十分的少,人們收入水平普遍不高,這些按摩室的生意都還行,寒冬臘月的也有不少進進出出的人。
不過幾年后,全國掀起‘掃黃打非’專項行動,這些按摩店大多逃不脫被關停的命運。
隨著改革開放經濟的發(fā)展,皮肉生意變得明目張膽。
“白哥,停一下?!比~明瞧著一道熟悉的身影,在雪中穿著一件二八月的黑色外套,被幾個頭發(fā)染的花花綠綠的青年攔在街邊。
白志云把車子靠在路邊,疑惑的望著葉明。
“那好像是你哥?”葉明輕輕的推了推陳佳,有些不太確定的說道。
這小丫頭手里拿著一張小紙條,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單詞,打心底感嘆中國的應試教育的威力,許多學生上廁所、坐公交都不忘學習。
“哪兒?”陳佳抬起頭,水汪汪的大眸子望著窗外,“啊”忽然捂著紅唇,驚叫一聲,原來圍著的幾個青年拿著棍棒朝著陳風抽去。
葉明顧不得男女授受不親,拍了拍陳佳的大腿,讓她側著身子,微躬站起來,隔著她打開車門,沖了出去,一時慌了神的她回醒過來緊跟在身后。
(戰(zhàn)場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