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曦紅腫的眼都睜不開,半邊腦袋也昏昏沉沉,但夢里遺留的心跳感還在。</br> 原來這就是……喜歡啊。</br> 原來她喜歡林延程。</br> 這天岑曦醒來后在床上躺了很久,她連午飯都沒吃,她不斷的追溯過去的點點滴滴。是什么時候開始喜歡他的呢,為什么自己笨到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她又喜歡他什么呢?這是喜歡嗎,還是只是小說里所說的占有欲。</br> 她喜歡他,可他喜歡蔣慧,她這是陷入故事中的三角戀了嗎?她是小說里那種很惹人討厭的青梅嗎?</br> 她腦海里斷斷續(xù)續(xù)冒出很多問號和想法,但自己提的問題她會自己解決。比如她真的喜歡林延程嗎?她想,她會臉紅心跳,會嫉妒吃醋,不管是占有欲還是其他情緒,她覺得這就是喜歡的一種。她想和林延程像以前一樣說說笑笑,想以后一直在一起。</br> 好似她也真的沒有思考過將來有一天會和林延程真的分開,她從前天真的覺得他們會一起讀高中,上大學(xué),在一起工作,然后可以串門吃飯,散步逛街。</br> 岑曦不敢想象沒有他在會是怎樣的情景,雖然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但她希望他們兩是靠的很近的個體。</br> 她已經(jīng)習(xí)慣了他在,林延程對她而言是無所不能的存在,是她可以毫無保留的信任依靠的人。</br> 她喜歡林延程默默的站在她身邊,喜歡他溫柔的看著她,喜歡他看似平淡無奇的驚喜。</br> 在他那里完全不用擔(dān)心被曲解,不用害怕有爭吵,不用隱藏自己的天馬行空。</br> 這么好的他,這么完美的他,卻不可能是完全屬于她一個人的。即使她哭一晚,即使她嫉妒,可又能怎么樣,長大了總是會慢慢有自己的世界,那些空缺的位置總會有人把它填滿。</br> 她注定只能站在好朋友這個位置。</br> 她又想,原來林延程喜歡長頭發(fā)溫柔的,會做手工的話應(yīng)該就是賢妻良母型吧。他那樣溫柔好耐心的人和這樣的女孩子在一起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吵架吧,他們一定會營造出一個很好的家庭氛圍,會把孩子教育的根正苗紅,會很愜意舒適的過一輩子。</br> 而她一點都不溫柔,她脾氣像岑兵,沖動又急躁,頭腦不聰明,做事還不周全。她也不喜歡留很長的頭發(fā),總覺得長長的頭發(fā)夏天太熱,冬天洗頭太煩,所以她扎起的頭發(fā)只有小半截。她不會做飯,手也沒那么細(xì)巧。</br> 她真的渾身都是毛病,和她在一起的話人生也會變得糟糕吧。</br> 岑曦陷入了自卑中,郁郁寡歡了一整天。</br> 岑曦說是因為分別而難過,林延程真信了。岑曦因為難過朝他發(fā)點小脾氣他覺得這是正常的,不然她還能朝誰發(fā)脾氣呢?</br> 他想,過一晚她總歸好了吧。畢竟她的脾氣總是來的快去的快,像一頭毛茸茸的小獅子,可愛又有點兇悍。</br> 下午他給岑曦發(fā)QQ消息,問她要不要來他家一起打游戲。</br> 他用初三發(fā)的獎金買了一副手柄和一張游戲光盤,里頭有幾百個游戲,在等成績的這段時間岑曦一直在和他闖關(guān)打游戲。坦克卡在了第37關(guān),岑曦很想闖過去。</br> 這是他特意買來和岑曦玩的,畢竟這個暑假沒有作業(yè),是可以好好放松一下的假期。</br> 也是他想每天見到岑曦的一個契機。</br> 他以為岑曦一定會來,事先準(zhǔn)好了冰淇淋,汽水和薯片。</br> 但隔了很久岑曦都沒有回他消息,他發(fā)她短信也沒回。林延程想著她會不會在睡午覺,但岑曦很少睡午覺的。</br> 他直接撥了電話過去,電話被直接掛斷。</br> 這讓林延程擔(dān)心起來,直接跑去了岑曦家,他站在樓底下喊她的名字,又是等了好久岑曦才打開陽臺門冒頭。</br> 她頭發(fā)亂糟糟的,狀態(tài)看起來不太好,最奇怪的是她戴著蔣心蓮的墨鏡,碩大的墨鏡幾乎遮住了她半張臉,像往眼睛上懟了兩鵝蛋。</br> 林延程忍著一兩點最毒辣的陽光,溫和的問道:“不來打游戲嗎?”</br> 岑曦不說話,只是搖頭。</br> “那為什么不回我信息?!?lt;/br> 岑曦扣著手指,咽了咽喉嚨,開口道:“沒電了吧……”</br> 明明就不是這樣。</br> 林延程:“你下來。”</br> “不要……”</br> “那我上來了?!?lt;/br> 岑曦家樓下的門是不鎖的,一推就開,林延程經(jīng)常來往,早就熟門熟路。</br> 岑曦叫起來,“不要!你不要進來!”</br> 林延程的腳步就僵在那兒,他盯了她一會問道:“你身體不舒服嗎?”</br> “嗯……昨晚沒睡好,我想睡覺了?!?lt;/br> “你戴墨鏡干什么?”</br> “看電視劇哭了,眼睛腫,難看,不想給你看……”</br> 林延程心中有了數(shù),他叮囑道:“晚上不要熬夜看電視,那你睡吧,如果覺得熱睡不好就來我家吧,我給你開空調(diào)?!?lt;/br> “哦。”</br> “那我走了?”</br> “嗯?!?lt;/br> 林延程頂著**的陽光快步回了自己家。</br> 岑曦站在陽臺上目送他離開,林延程的背影挺拔如樹,夏日蟬鳴不斷,他站在陽光下卻像是荷塘里清涼的水,溫柔的語氣蓋過了蟬聲。</br> 岑曦慢騰騰的回了自己房間,一頭倒在床上。</br> 她想不通,為什么他要對她這么好,是習(xí)慣嗎?好像也不是,是他這個人的性格就是如此,他對別人也是這樣好的。</br> 岑曦想著想著,眼眶又濕了。</br> ……</br> 岑曦連著躲了好幾天,她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看《天國的階梯》,借著電視劇她哭了一遍又一遍。</br> 她從來沒有覺得這么委屈難過過,自己仿佛決堤了一樣。</br> 林延程每天都會找她一次,她不知道怎么面對,她怕自己忍不住和他置氣,然后他一定會追問她怎么了,她沒有勇氣說因為他喜歡蔣慧。</br> 為了讓他不發(fā)覺,后來岑曦裝模作樣去找他打了幾次游戲,她不吃零食也不喝汽水,一門心思只想著闖關(guān)闖關(guān)闖關(guān)!連話都不太和他說。</br> 好在林延程本來就不是個話多的人,安安靜靜的陪她玩。</br> 但她不如以前活絡(luò)朝氣,林延程覺得她有心事,可他不知道怎么問。他和林州聊天的時候提到這個事情,林州說女孩子有心事是正常的,哪個女孩沒有秘密,你又不是她閨中密友,少問,省得岑曦打你。</br> 林延程想,是啊,他們長大了,到時候不在一個高中會有更有秘密的,他不能要求岑曦時時刻刻都開心快樂,也不能要求她什么都得和他說。</br> 綜合他最近的觀察來看,估計是岑曦看多了苦情劇,岑曦本就是個容易被感染的人。之前她看言情小說的時候也是這樣哭,也是這樣悶悶不樂。</br> 在這種專注又憋著悶氣的情況下,岑曦通關(guān)了。</br> 她正好找了不來玩游戲的借口,通關(guān)一個游戲后她想休息一下,打算去李星雨家住一個星期。</br> 岑曦沒把自己的心事告訴李星雨,她不知道怎么開口,怕李星雨吃驚,也怕下次她用奇怪的眼神看待她和林延程。</br> 而且他喜歡蔣慧,她在這時候再向別人說出的心意,顯得很心機,如果不小心傳出去了她和林延程連朋友都沒得做了吧。他們住的那么近,低頭不見抬頭見,會很尷尬的,她也會覺得很丟臉。</br> 但岑曦憋著又很難受,旁敲側(cè)擊的提起過幾次關(guān)于情感的話題。</br> 她問李星雨喜歡一個人是什么樣的感受,李星雨說不知道。她還問她,如果你喜歡上了一個人會去告白嗎?就假設(shè)她喜歡上了林州好了,告白了失敗了朋友沒得做的那種。</br> 李星雨說她死也不會喜歡林州。</br> 岑曦覺得星雨是個女學(xué)霸,但可能感情這塊她還沒涉及。她覺得和她聊不起來這個話題,后來也不了了之。</br> 而那邊林延程把手柄和光盤都收了起來,在這一個星期里看把《三國演義》又看了一遍。</br> 岑曦不在的時光過的很慢,很枯燥。</br> 以往的夏天,這時候他們在釣龍蝦,在摘野花,在吸著可樂看電視,偶爾會去幫爺爺一起去地里摘西瓜,岑曦還會模仿豬八戒在田里啃西瓜。</br> 林延程看書的時候會很突然的想到岑曦,然后忍不住的笑出來,真的是忍不住。</br> 可當(dāng)他聯(lián)想到上高中后的情景,他就有點笑不出來了。</br> 岑曦離開他也會過的很好吧,她性格開朗,很容易交到朋友,也很容易和男生打成一片,她小說看多了后一直對高中有種憧憬,憧憬能遇到帥氣冷酷的學(xué)生會會長,能遇到纏綿悱惻的愛情。她如果喜歡了別人…….</br> 她應(yīng)該會洋溢著燦爛的笑臉,和那個男生撒嬌,她應(yīng)該會假裝霸道的挽住他的手,甜蜜的靠著他,她應(yīng)該會給他每天買一瓶水,默默對他好。</br> 可他不能把她困在身邊一輩子的,喜歡一個人應(yīng)該是給她自由,尊重她的意愿,以她的快樂為重。</br> 岑曦會喜歡什么樣的男生呢?像她偶像那樣的嗎,有著長長的劉海,細(xì)長深邃的眼睛,張揚又不失禮貌,或者說比較會唱歌的嗎?</br> 他經(jīng)常想,如果那天啤酒瓶有轉(zhuǎn)到岑曦就好了,這樣他們肯定會幫著他問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