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淑妃自縊
“不好了,淑妃娘娘自縊了……”映雪滿面淚痕,慌慌張張地自華清宮奔了出來。
“何人在此喧嘩?”葉竹君聽得澹臺鳳鳴班師回朝,正要前去迎接,剛好撞到,厲聲喝道。
映雪垂淚,跪下稟報:“淑妃娘娘自縊了……”
“『亂』臣賊子,死有余辜!”葉竹君冷聲叱道:“淑妃自縊,是自知罪孽深重,法網(wǎng)難逃!你嚷嚷什么?把那賤人尸身用草席裹了,扔出去便是!”
“是……”映雪不敢爭辯,泣伏于地。
“擺駕御書房……”葉竹君心急著要見皇上,邀功請賞,懶得多費口舌。
此次戚家謀反,『奸』佞伏誅,葉家居功至偉,淑妃自縊,華妃潛逃,云清歌喪命,放眼后宮再無一人能與她一較高下。
母儀天下指日可待,教她如何不趾高氣揚?
慧皇貴妃的肩輦,雄糾糾,氣昂昂地直達御書房。
小安子趨身上前,拱手道:“皇上正在與葉將軍議事,不方便接見娘娘,不如……”
“葉將軍?”葉竹君志得意滿,笑道:“不知是二哥還是三哥?”
“是葉三將軍……”小安子一怔,只得如實回報。
“正好,”葉竹君渾不在意,繞過他徑自往里闖:“本宮與三哥已有二年不曾見面,這可趕了個巧了……”
“娘娘,”小安子攔又不攔不住,拉又不敢拉,只得提高了聲音道:“使不得,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擅闖……”
“大膽!”澹臺鳳鳴一掌擊向桌面,凜容訓(xùn)斥:“云錦倫,傅韶華主犯在逃,你不思己過,竟然一味貪戀女『色』?”
葉竹君滿心以為兄長打了勝仗,此時圣上定然龍心大悅,大加贊賞。
誰料到竟是在挨訓(xùn),她暗悔來得莽撞,訕訕地停在門邊,進退兩難。
葉千尋極不情愿地跪下:“皇上,末將冤枉!”
“還不趕緊向皇上認錯,喊什么冤?”澹臺文清皺眉。
“青溪谷一戰(zhàn),末將以少勝多,全殲殘敵!暫華天佑首級,活捉萬余敵人。現(xiàn)場數(shù)萬人激戰(zhàn),少一二人的尸身實屬正常!”
“這二人是仙陽教核心成員,反賊之首,不是普通教眾!”澹臺鳳鳴拍桌大喝,肝火上升:“斬草不除根,春風(fēng)吹又生!這個道理,你不明白嗎?”
混帳東西!還沒治他擅離邊關(guān)之罪,竟然敢仗著打了場勝仗,明目張膽跑來要求將云羅衣賞給他!
云羅衣是云老賊的女兒,又是仙陽教山西閣主,身居高位,罪大惡極,他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諱,前來求娶!
簡直是豈有此理!
“末將布局精妙,已將青溪谷圍得水泄不通,反賊『插』翅難逃!”葉千尋拍著胸脯保證:“雖未找著尸首,必然是被滾石砸成肉泥,或是被大水沖走,絕無生還的可能!”
“你保證?”澹臺鳳鳴冷笑:“用什么保證?”
葉千尋一咬牙,發(fā)狠道:“若日后這二賊重現(xiàn)蹤跡,末將愿意拿項上人頭來抵!”
“葉將軍!”葉竹君旁觀者清,急忙嬌聲喝止:“不可對皇上如此無禮!”
世事難料,云錦倫老『奸』巨滑,傅韶華城俯極深,萬一這二人當真大難不死,三哥豈不是要因此妄送『性』命?
“末將參見娘娘……”葉千尋忙低首見禮。
葉竹君款款而來,柔聲勸道:“本宮是女流之輩,不宜干涉朝政,但方才無意在殿外聽到幾句,確是三哥不對,還不快向皇上認錯?”
她一邊說,一邊向葉千尋遞眼『色』。
葉千尋并不傻,如何不知自己此舉實屬莽撞,犯了皇上大忌?
云羅衣容貌既美,『性』子又烈,剛?cè)岢C健,阿娜多姿,泰然就義的模樣,他瞧了怦然心動,實在舍不得讓她去死。
想著剛立了一大功,皇上不可能連這點面子都不給,哪知會碰得頭破血流?
“末將魯莽,請皇上責(zé)罰……”權(quán)衡再三,只得跪下請罪。
澹臺鳳鳴冷著臉,并不吭聲。
“好了,”澹臺文清做好做歹,笑道:“知道錯就行了,起來吧?!?br/>
“君兒,你來此做甚?”澹臺鳳鳴緩了緩面『色』,淡淡地道。
葉竹君靈機一動,假裝傷感,垂頭輕聲道:“淑妃自縊了……”
“哼!”澹臺文清冷哼:“她倒是有自知之明,一條白綾自縊,便宜她了?!?br/>
“用棺木裝殮,抬出去葬了吧?!卞E_鳳鳴沉默良久,淡淡地道。
五年夫妻,戚雅蘭『性』雖驕橫,卻并不是心機深沉之人,若不是受人挑唆,也不至如此凄慘收場。
葉竹君乖巧地道:“臣妾已安排人將她妥善安葬,皇上不需掛心。”
“你們兄妹二人久未見面,一定有休己話要說吧?”澹臺鳳鳴『揉』了『揉』眉心,淡淡地道:“朕累了,想要休息,就不妨礙兩位了。”
“多謝皇上……”葉竹君察顏觀『色』,見他雖平定叛『亂』,臉上卻殊無喜『色』,心中惴惴,也不敢招惹。
反正來日方長,也不怕這皇后的位置跑掉,何必憑白找晦氣?這么一想,謝了恩,領(lǐng)著葉千尋回鳳儀宮敘話。
“小七……”澹臺鳳鳴沉默良久,低聲道:“有兩件事,要交給你去辦。”
“你說?!?br/>
“你去一趟淮安候府,找到云夫人,一定要妥善安置,不得有誤。”
“四哥,”澹臺文清一驚:“你懷疑云老賊會暗中與云夫人聯(lián)絡(luò)?”
澹臺鳳鳴搖頭:“朕只要你安頓云夫人,并不是要你監(jiān)視她?!?br/>
澹臺文清立刻心領(lǐng)神會:“是四嫂求你照顧云夫人的,對吧?”
“另外,”澹臺鳳鳴不答:“你去刑部大牢,設(shè)法把云羅衣秘密救出來。記住,這事要做得干凈利落,不能留下任何把柄?!?br/>
“什么?”澹臺文清吃了一驚,小心翼翼地求證:“這也是四嫂求你的?”
“不是……”澹臺鳳鳴皺眉:“與她無關(guān)?!?br/>
云羅衣的那雙眼睛,跟唐意實在太象。
他沒有辦法看著她去死,也不想把她賞給葉千尋。
那么清高孤傲的『性』子,若嫁給葉千尋做妾,定然會生不如死。
他永遠記得唐意跟自己提起那些孤兒院的弟妹時臉上浮起的那種幸福和懷念的表情。
她沒有求他,是因為她并不知道有羅衣的存在。
如果她知道了,一定不會不管她的。畢竟,羅衣還這么年輕,有大把的機會重新開始。
“那不行!”澹臺文清立刻大聲反對:“還不如把她賞給葉千尋!有時間照顧云羅衣,不如想想辦法,怎么把四嫂哄回來!”
這樣,萬一東窗事發(fā),那幫老頑固只會把矛頭對準葉家,不會指責(zé)四哥!
“朕讓你辦事,哪來這么多廢話?”這句話戳到澹臺鳳鳴痛處,面『色』瞬間煞白,咬著牙咆哮。
澹臺文清原本恨極,這時見了他的神情,心腸驟軟,無奈地長嘆一聲,攤開雙手道:“算我怕了你!我照辦還不行嗎?”
澹臺鳳鳴腦子里似有千軍萬馬在奔騰,低頭輕觸桌面,似乎想借那絲涼意,令沸騰的大腦冷靜下來。
澹臺文清走到門邊,忽地停步,回頭,加了一句:“女皇號今日離京,你真的不打算……”
“滾!”澹臺鳳鳴倏地抬頭,隨手抄起一只墨硯,扔了過去。
澹臺文清側(cè)身躲過,抱著頭飛也似地奔了出去:“瘋了,四哥瘋了!”
澹臺鳳鳴雙手握拳,在空曠的御書房里呆呆地坐了一會,只會寂寞難言,空虛無比。
女皇號要離京了,意味著意意要走了,離開東晉,離開他的生活,永遠從他的世界消失……
一種無形的恐懼,隨著這個念頭自腦海升起,無可抑制地朝他籠罩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