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發(fā)生的異動,是不能夠讓太多人知道的,這些破碎的東西,韓菲菲跟楊嬤嬤,先是拿了一長匹布料,撕開一大片,把它們撿到上邊,然后再讓韓菲菲用妖力把它磨成了粉,最后全收到里邊,包成一團(tuán),讓楊嬤嬤帶了出去。
很快,嬤嬤就把外邊的人先支開,讓王府跟過來的小仆從們,拿了新的桌椅進(jìn)來,燭臺也換了新的。
“郡主不用多心,該怎么著,咱們就怎么著,橫豎還有老婆子我替你擋著。”
楊嬤嬤確定屋子里沒有異樣后,這才安慰了我一番,讓韓菲菲陪著我,她還是退到門外,讓我們有什么事情,就直接喊她。
我坐在床上,是想去幫忙的,可不知道為什么,身子就是沒有什么力氣,整個人也是懵懵的。
想要跟他們說些什么,可舌頭卻越來越僵硬,怎么也張不開嘴。
“郡主,您這是中毒了!”
韓菲菲察覺到我的異樣,到了我身邊,搭在我的手腕上就試探了一番:
“不過還好,只是一丁點,沒有很嚴(yán)重,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剛才攻擊我的鳥兒,是歡歡鳥,這種鳥兒,很是邪門,它能變成其他鳥兒的模樣,裝成沒有攻擊性的樣子,然后接近獵物,在獵物放下戒備心的時候,突然咬上一口。
歡歡鳥的緣跟嘴巴里,都是尖銳的牙齒,紅色的舌頭下,有一個毒液的腺體,咬到獵物后,會讓獵物瞬間麻痹心臟而亡。
就算是僥幸躲避了它的攻擊,這鳥兒的身上,黑色的羽毛里,也散發(fā)著毒氣,一旦吸入身體,就會逐漸出現(xiàn)身體的麻痹。
這也是為什么,韓菲菲讓我不要呼吸的原因。
這鳥兒,是一個狠烈的種類,嗜殺成性,不只是喜歡追殺獵物,就是自己的種族,也會互相殘殺。
它們的個性,自私自利,只喜歡攻擊,不喜歡修煉,這么多年,他們的虐殺,只能幫他們走到妖獸這一步,卻不能成為妖。
很多種族,在遇上它的時候,都會不惜一切代價的消滅它,因為,只要這玩意盯上了這個種族里的一只,那么接下來的時間里,他就會一直針對這個種族,直到把它們抓到滅絕為止。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這樣的存在,就是妖族也會害怕。
韓菲菲一邊說著,一邊拿了針過來,她知道,等會兒那些喜婆們還要來,我要是一直這樣,不能行動,也不能說話的話,會讓他們起疑心。
針被她放在燭火上燒至通紅,這才捻起來,在我的十指上,挨個刺了進(jìn)去,從一開始的無痛無癢無知覺,到酥麻跟輕微的疼痛,直到最后,那鉆心的疼痛,讓我忍不住悶哼出來了聲音,這才罷休。
指尖被她不停的刺著,下邊放著的手帕,有四五只,全都接著留下來的血,從黑的發(fā)紫,到最后的殷紅色,四五個手帕已經(jīng)全部浸濕透了。
同時,我的指尖,也被刺的像個馬蜂窩一般。
知道疼痛的感覺后,渾身上下都因為這疼痛,淋濕在汗水里,也不知道是不是流的血太多,又沒有吃什么東西的緣故,心里頭咯噔咯噔的跳著,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
“拔歡歡鳥的毒,是很傷身體的,死人都是有可能的!”
見我緩了過來,韓菲菲才把針收了起來,那些染了血的帕子,被她拿到窗口,開了床。放在端過去的燭火上點燃了。
就算是開了床,腥臭跟腐蝕的味道還是傳了過來,讓人作嘔。
“你們在做什么?”
就在韓菲菲準(zhǔn)備關(guān)窗戶的時候,一個黑色的小身影,從窗外蹦跶了進(jìn)來,定眼一看,正是苗秒。
“你難道聞不出來?”
韓菲菲看到是他,這才放松了下來,關(guān)了窗戶,端著燭臺,把它放到了原來的位置。
“誰送來的?”
苗秒坐在那里,一雙眼睛,嚴(yán)肅又堅定,尾巴有一下,沒一下的擺動著。
“是虎妖族一個小姑娘,把它解決了?!?br/>
韓菲菲又翻了兩只手帕,去把桌子又擦了一遍,一邊擦,一邊說著不沾邊的話題。
“我看到了,三個人出去的時候,我遠(yuǎn)遠(yuǎn)的看了一會兒?!?br/>
苗秒起身,到了我身邊,跳在我懷里,拿鼻子嗅了嗅我疊放在一起的手,十個指尖,已經(jīng)全都腫脹了起來。
“你別踩疼她了,下去!”
韓菲菲趕他從我懷里離開。
“你可真是多災(zāi)多難!”
苗秒不等韓菲菲碰到她,就蹦到了一邊的桌子上,回頭看了我一會兒,又搖了搖頭:
“不對,這還只是個開始。”
“你是沒什么事情做嗎?”
韓菲菲拍了拍桌子的一腳,示意他坐在那里坐好,苗秒竟然很聽話,乖乖的坐在了那里。
在我的意識里,他是比苗清更琢磨不透的古怪脾氣,今日里,怎么會如此聽話?
“有,但現(xiàn)在沒有!”
苗秒坐在那里舔自己的爪子,舔完爪子,還把爪子往臉上搪來搪去,像是擦臉一樣。
“那你去問新郎官要些血過來吧,她這個樣子是不行的?!?br/>
韓菲菲從一邊的茶盤里,拿了一只小小的茶杯,放在了苗秒面前:
“我現(xiàn)在走不開,你知道的!”
“我為什么去?”
苗秒看著杯子,停下來了動作。
“怎么,怕了嗎?別人都找上門來了,你以為還能躲多久?”
韓菲菲挑眉,一半威脅,一半嚴(yán)肅的說著。
苗秒依舊保持著舉著一只爪子的姿態(tài),站了好一會兒,這才放下來,圍著杯子轉(zhuǎn)了好幾圈,一邊轉(zhuǎn),一邊嘖嘖感慨:
“銀狐一族,真是名不虛傳,兩個人都敢這么囂張?”
“是三個人!”
韓菲菲笑瞇瞇的糾正著。
“反正也無事,那就替你們跑這一趟吧!”
苗秒沒有再說什么,叼起杯子,跳到了窗臺上,用爪子輕輕一劃拉,窗戶就開了一道縫兒,它的身體,就在這道縫里消失了。
“我沒事,我還好!”
其實,剛才他們對話的過程中,我是很想插話的,可是實在是沒有力氣,好半天,才擠出來了這六個字。
“郡主,您的以大局為重了!”
韓菲菲把水盆端了過來,我看著她劃破自己的掌心,滴了幾滴血進(jìn)去,這才讓我把一雙手都浸透在里頭。
一股冰涼酥麻的感覺,在指尖升騰起來,盆子里的水,卻像是燒開了的滾水一般,沸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