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說：“我這在跟山兒說收春蕙的事兒呢，人家女孩兒對咱們一家那么好，咱們也得為人家著想不是？”

    “那是。他娘，咱們不是已經(jīng)說好了嗎？春蕙回來你就對她說。”婁古蘭說。

    可是，婁言山在歡喜之余，總覺得好像還是有點地方不合適，有點兒別扭，可是他又找不到什么地方別扭。終于想到了，把春蕙當(dāng)作妾娶進(jìn)門來合適不合適。雖然說，從丫鬟的身份提升到妾的身份是有很大的提高，可是為什么不能就把當(dāng)作妻子娶進(jìn)來呢？

    要是給了春蕙妻子的身份，那是多帶勁兒，那不是會讓春蕙感動得更深？再說了，要是先讓春蕙做妾，以后再把涂小姐娶進(jìn)來做正室。她們兩個人能不能處得好？而且，他感覺那對春蕙來說，還是一個不公平嘛。

    他對老娘說：“娘，就是您老人家剛才說的，春蕙將來會對我的事業(yè)，會有很大的幫助。那么，為什么不能把春蕙直接當(dāng)正室妻子娶過來呢？”

    “你的婚姻是由我和涂孝廉指腹為婚決定的，”婁古蘭說，“兩家也已經(jīng)換了庚帖。因此你再娶的女人只能做妾，照理說，你要娶妾，最好是要和正室妻子商量好才行。我們自行替你娶春蕙為妾，在禮數(shù)上已經(jīng)有些不周到了?！?br/>
    胡氏也感到十分為難：“山兒，你說得也有理。我們既然要抬春蕙的身份，不如一下子就抬到最高。不要活魚不賣摔死了賣?？墒?，你爹的說法是在禮上，不能不考慮。要不，名義上還是叫娶妾，實際上，我們盡量辦風(fēng)光一些，不要委屈了春蕙，你看這樣好不好？”

    這個時候，天已經(jīng)亮了。春蕙也回來了。這爺兒仨暫時停止了這個題目的討論。

    春蕙把背在身上的包袱解下來，打開包袱，是一大包已經(jīng)切成薄片的丹參，還有兩個油紙包，里面分別是冰片和三七粉。婁言山拿了兩片丹參，在水碗里面涮干凈了，兩面沾了冰片和三七粉，放在胡氏的舌頭下面，讓她含在嘴里。

    婁言山說道：“娘，您就這樣含著。至少過一頓飯的工夫再吐出來。這個方法應(yīng)該有效果的?！?br/>
    他又讓春蕙去洗澡換衣服，然后去睡覺。有什么事情，睡醒了以后再說，看得出來，春蕙累得都快拾不起個兒來了。其實，他自己何嘗不是一宿沒有睡？不過急于想看到他的‘丹參片拌冰片三七粉合劑’的療效，他的睡意暫時退出了他的腦子而已。

    胡氏含著這兩片丹參拌冰片、三七，大約過了一頓飯多一點兒的時間，感覺心里的憋氣大為好轉(zhuǎn)。旁邊的言水，也發(fā)現(xiàn)媽媽的臉色，從慘白變到有了一些血色。婁言山問道：“娘，您感覺怎么樣了，好一些嗎？”

    婁言山讓胡氏把丹參片嚼爛，再喝一口水，合著水咽下去。又接過言水遞過來的水碗，漱了漱口，說：“好多了，胸口不那么憋氣了。整個人也覺得舒服多了。”

    一家人再次感覺不可思議。婁言山怎么這么能耐呢？他們當(dāng)然不知道，三百多年以后。中國醫(yī)藥學(xué)的瑰寶，復(fù)方丹參制片和滴丸打遍全世界，救治了多少心臟病患者。婁言山的貢獻(xiàn)，只不過是在沒有設(shè)備的條件下，動了一個小小的腦筋，以丹參片沾冰片、三七粉代替飲片和滴丸的制造而已。

    胡氏感覺肚子餓了，自己又喝了兩碗粥。全家人經(jīng)過這一宿的折騰，都累壞了。都是一個哈欠接著一個哈欠的，各人找到自己的鋪位，都躺下睡覺去了。

    到了吃午飯的時間，一家人都被餓醒了。春蕙趕緊去張羅做飯；言山叫著言水，把好久都沒有用的小石磨從放雜物的小房間里找了出來。把小石磨仔細(xì)地洗干凈，放在太陽下面曬著。準(zhǔn)備用它來把丹參片磨成粉。因為丹參切片大大小小的每一片的份量相差很大，不便于處方的一致。放在空氣中容易吸潮，也會影響療效。

    和往常一樣，春蕙伺候完了婁家一家大小吃完了飯，自己把飯桌上的碗碟收拾好，把桌子擦干凈。她還給每個婁家人都倒了一杯茶，自己才回廚房去吃飯。

    這個時候，胡氏老太太到廚房，對春蕙說：“春蕙，你吃完飯，先別忙刷碗，到我房間里來一趟，我有話對你說?！?br/>
    春蕙來到老太太的房里，老太太盤腿坐在炕上，正在收拾炕閣子（舊時放在炕上的柜子，里面裝衣服之類），在找什么東西?？匆姶恨ミM(jìn)來，指了指小炕桌的對面的地方，說：“春蕙，你來了?？焐峡粊恚??！?br/>
    “老太太，有什么話吩咐，我站著聽就行。”春蕙說。

    “你還是上炕來坐，我有好多話對你說。站著累得慌，坐吧?！?br/>
    春蕙看見老太太一定要她坐，磨不開老太太的好意，欠身在炕上坐了，說：“老太太，您有什么吩咐？我聽著呢?！?br/>
    胡氏抬起頭來，一雙慈祥的眼睛盯著春蕙的臉看。春蕙不知道老太太要說什么，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臉色微微地變紅了。

    胡氏說道：“春蕙，你來我們家雖然時間不是很長，家里家外都很辛苦。你呀，在家里吧，做在人前，吃在人后。廚房廳堂，活兒從來不離手。在家外吧，你的武功比山兒高得多，總是在保護(hù)著他的安全。還要服侍我和山兒他爹。自打你來咱們家呀，里里外外的，都利索多了。”

    “別那么說，老太太，那都是我應(yīng)該干的。少爺是我的救命恩人。我還怕我干得不好呢。”春蕙說著，心里想，這是老太太的開場白吧，她究竟是在想和我說什么呢？

    “你和山兒的感情，我都看在眼里。他有了你，是他的福分?！?br/>
    “老太太，您說顛倒了，”春蕙誠懇地說，“我能伺候少爺，是我的福分！要不是遇見少爺，他救了我，我還不是個伺候那些老爺太太們的丫鬟？我原來的主人萬家杭，他們對待下人可刻薄了。我被賣到他們家不到兩年，就有兩個丫鬟被活活打死，還打死了一個小廝。沒有少爺救我的話，可能不到現(xiàn)在，我就給萬家杭給打死了。”

    “這也當(dāng)然是一說，山兒告訴過我，在他救你的時候，你已經(jīng)練就一身非凡的武功，已經(jīng)完全不用屈居在萬家做丫鬟了?！崩咸f道。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