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老夫人的毒,最后還是林曇兒“求”得一個神醫(yī)的解藥,當然,這解藥到底怎么回事她門兒清。
所以林蕓夢也很是胸有成竹,可林蕓夢忘了,今生到底不是前世,很多事情都不是她能夠預料的。
一個其貌不揚的小丫鬟端著一碗軟糯的粥上來,老夫人年歲已高,咬不動很多東西,所以特地有了這軟綿的流食。
“老夫人,您請慢用?!毙⊙诀吖Ь吹姆畔?。
老夫人點點頭,拿起勺子慢悠悠的嘗了幾口,林曇兒緊盯著老夫人,而林蕓夢則是凝著林曇兒神色莫名。
忽然,老夫人臉色一變,蒼老的面容幾乎是以瞬間青白,嘴唇紫的發(fā)黑。
“啪!”
“啊啊啊——!”
林蕓夢眼疾手快的接住昏倒的人,低頭一看面色不禁有些凝重。
老夫人蒼老的面龐一片烏青,嘴唇更是紫的駭人,她口吐白沫白眼直翻。
“啊祖母!”林曇兒捂嘴,眼眶里一下子積攢了淚水。
看著老夫人越來越難看的面色,林蕓夢心里一個咯噔,她伸手連忙想要把把脈,自己雖然學藝不精,但好歹還會一點。
但沒想到,她手還沒伸出去,懷里的人便一下子不再動彈了,林蕓夢渾身一僵,伸手小心翼翼的探到老夫人的鼻翼下。
然后她猛地睜大眼睛,抬眸死死盯著林曇兒。
林曇兒沒有料到她會這般動作,連眼底的得意都未來得及掩飾。
“娘!老夫人怎么了?快去請大夫!!”林麟剛從別的地方回來,見此目眥欲裂。
“這是怎么了?看樣子是中了毒,林大小姐,你這是什么意思?”
其余人好奇的看過來,林蕓夢的手還放在她鼻下,自然有人奇怪。
“祖母…沒有氣息了?!绷质|夢輕聲。
這一聲在嘈雜的空間內(nèi)卻異常明顯,全場一瞬之間靜了下來。
“你、你說什么?”林麟捂住胸膛,臉都白了。
林蕓夢垂眸,握著老夫人滿是皺紋的手沉默,但她的態(tài)度已經(jīng)相當于一捆**,炸裂在每個人的心中。
林麟不敢置信的一試,隨后很是冷靜的站了起來,他表現(xiàn)的越是沉著,就代表他更是怒火沖天。
很快便有人去請了大夫,但無論請來多少,眾大夫都是一個答案。
“這毒劇烈霸道,就算是仙丹都無法再救老夫人?!?br/>
林麟不禁有些悲痛,可他卻不能夠表現(xiàn)的太過失態(tài),只是眾人都能感受到他周身濃濃的痛苦。
太子許睿之上前,凝眉望著這一幕:“丞相大人,本太子建議盡快封鎖丞相府,老夫人這顯然是中毒之姿,本太子知曉你心中悲痛…不若由本太子來替丞相查明此事真相,也好讓老夫人地下有慰?!?br/>
“那…便麻煩太子了?!绷主胍凰查g好似蒼老了好幾歲,疲憊的捏著眉心,守在老夫人床前。
林蕓夢遲疑了一下,伸手輕拍林麟的手背,閉了閉眼轉(zhuǎn)身出去。
相比于林曇兒跪在床邊哭泣,林蕓夢這姿態(tài)未免太過淡定輕松,人們只看到她面無表情的離開,卻沒瞧見林蕓夢小動作安慰林麟。
太子直接調(diào)兵將整個丞相府封鎖,喜事變白事,丫鬟們只得默默將紅燈籠全部拆下,而廳堂有些容不下這么多人,太子只好分批將人安排在屋子里。
林曇兒哭了半宿兒,這才被人帶到廳堂里,蕭遇北低聲與太子交談著。
“…老夫人是喝了那碗糯米粥才中毒,廚師已經(jīng)在詢問了,目前并沒有發(fā)現(xiàn)毒藥,這碗粥只經(jīng)手了那個送粥的丫鬟和廚師……”
林曇兒眼神一閃,擦著眼淚靠近蕭遇北:“郎君,查到是誰了嗎?”
看著眼前眼睛紅腫的人兒,蕭遇北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還未,你還好嗎?”
“嗯,多謝郎君關心。”林曇兒抹掉眼淚,乖順的依靠在他的懷中。
蕭遇北懷中抱著佳人,惹了不少人羨艷的眼神。
林蕓夢冷眼看著二人,許卿柯不知道什么到了她旁邊,低聲詢問:“沒想到此女如此惡毒,居然直接將人毒死了?!?br/>
“…我確實沒想到會這樣?!绷质|夢呢喃。
她同老夫人其實也沒有那么深厚的情感,只是老夫人從未欺過她,也從未偏袒過誰,她信奉弱肉強食,所以前世哪怕老夫人察覺了什么也只是緘默不語,因為強者才能生存。
自己不曾怨她,甚至今生也同她保持著聯(lián)系,二人也曾坐下暢談,她總會用那種不輕不淡看破一切的目光看著自己,然后教會她一些雖然殘忍卻又無比真實的道理,讓她受益匪淺。
她從老夫人那兒感受到了一絲絲的溫暖,這個相府唯一的溫暖。
只是現(xiàn)在……那抹暖意終究湮滅在自己手心。
因為她漠視不管,因為她明明知道老夫人可能會中毒,但卻為了計劃冷眼看著這一切發(fā)生,因為她明明可以救下老夫人,卻還是……
許卿柯敏銳的察覺到了林蕓夢情緒的波動,思慮了一會兒便明白了原因。
他不由得目露心疼之意,看著女子有些迷??斩吹难凵?,許卿柯有一種被放在火上烤的感覺,疼的他手足無措。
他忘了,林蕓夢也曾渴望親情的偏袒,只是這份期望最終還是在孤獨透明的十六年里徹底消失。
“夢夢,這不是你的錯,你也沒想到林曇兒居然會直接下死手?!痹S卿柯知曉自己的安慰有些蒼白,但他也努力的想要讓她好受一些。
林蕓夢抿唇,她以為自己有錢似的記憶,一切便在掌控之中,林曇兒最多讓老夫人昏迷,可沒想到一切都出乎意料。
這一切怎么可能沒有她的原因?若是她沒有改變那么多東西,不會逼急了林曇兒,老夫人也不會因此而死。
她太愚蠢了,也太自以為是了。
以為擁有記憶便可以肆意妄為,卻忘了一句,世事難料。
沉浸在自己愧疚情緒中的林蕓夢,根本沒注意到許卿柯的稱呼。
“我太自大了。”林蕓夢輕聲,看著窗外的開得正艷的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