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旖柔心里像是卡了一根刺,始終想不明白沈涅要防著的人到底是誰。
他讓傅明杰去盯著的人嗎?還是葉曼青?
思來想去想不明白,直到沈涅回來,她還在發(fā)著呆。
在她懷里的豆沙包已經吃飽喝足閉著眼睛睡著了,只是還本能地含著自己的‘奶瓶’不放,小手搭在她胸口,微微蜷縮著。
母子倆維持著同一個姿色安靜地坐在床邊,一動不動的。
沈涅簡直哭笑不得,走過去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媳婦兒,醒醒。”
程旖柔眨了眨眼,回過神來,習慣性朝他露出笑臉,“你回來了?”
“我先把孩子放回床上去,你別動?!鄙蚰皖^在她臉上吻了下,一邊伸手小心翼翼把孩子接了過去,程旖柔這才發(fā)現孩子早就睡著了。
想起自己剛剛居然傻坐了那么久,耳朵就有些發(fā)熱。
沈涅把孩子放回嬰兒床上,幫他擺正了姿勢,蓋好小被子。
程旖柔就在一旁站著,腦子里一片亂碼,似乎還有些回不過神。
沈涅站直身體,一邊扯開領帶,將襯衫領口開了兩顆扣子,回頭就見程旖柔還呆呆地看著嬰兒床,劍眉微微蹙了蹙,自覺她今天的狀態(tài)不太對。
往床邊一坐,長臂一伸直接摟著她的腰把人抱坐過去。
因為剛給孩子喂完奶,她身上的奶香味比平常更濃,沈涅有些蠢蠢欲動,將頭埋在她肩上蹭了蹭,低聲問她,“在想什么?那么出神?”
他說話的時候,鼻息全都灑在她肩上,程旖柔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耳垂泛紅。
沈涅就笑了,手卡緊了她的腰,不緊不慢地在她裸露的皮膚上啄吻著。
程旖柔呻吟一聲,意識差點又飛遠。想起今天一直沒想明白的事,連忙側過身,手抓著他扣在自己腰上的手,躲開了他的撩撥,“等一下——”
沈涅眼角微微上挑看著她,眸色深邃,聲音更是磁性沙啞,“怎么了?”
程旖柔想了下,認真地和他對視,“公司是不是遇到麻煩了?還是我和寶寶會有危險?”
沈涅愣了下,好笑地伸手刮了刮她的鼻梁,“為什么會這么覺得?”
“你先回答我?!背天饺釄远ǖ乜粗?,似乎不達目的不罷休。
看她的反應應該是察覺到了什么,沈涅忍不住就有些無奈,“明杰那小子都跟你說了什么?”
程旖柔也沒打算瞞著他,“他讓我最好不要輕易離開別墅,不然到時候出了事,你也救不了我?!?br/>
沈涅在心里把傅明杰罵了幾百遍,都已經告訴他別亂說話給程旖柔造成心理負擔了,偏偏他還要去開這個口。
看來今天這件事,不給個交代是沒法善了了。
沈涅斟酌了會兒,才挑著可以說的簡單跟程旖柔都說了,包括他們和左力吞欽之間的幾次交手。
程旖柔瞪大雙眼,“這么說我之前幾次遇險,也是他派人做的?”
沈涅點了點頭,“他是故意想激怒我,所以沒有下死手,不過在我反過來斷了他幾條臂膀之后,這事就難說了。”
雖然他沒有明說,但是程旖柔并不笨,很快就聯想到了傅明杰一開始就不斷跟她強調的事,他說自己是沈涅的弱點,她的存在會害了沈涅,原來并不是在嚇唬她。
見程旖柔突然低沉下來,沈涅就知道她肯定想歪了,忍不住在心里又把挑起這件事的傅明杰給揍了百八十遍。
重新將程旖柔抱回自己懷里,沈涅安撫地在她后背上來回摩挲著,“沒事的,別忘了這里可是我的地盤,他斗不過我的?!?br/>
程旖柔動了動,將臉埋到他脖子邊上,聲音悶悶地,“我盡量不出門,我會保護好我自己……你也是,千萬要照顧好自己,不要讓我擔心?!?br/>
明知道自己的存在是他的累贅,可是一想到要離開他,她心里就難受得喘不過氣,所以她自私地選擇了留下來,留在他身邊。
哪怕是死,也想和他死在一起。
“我不相信什么‘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所以只要你還要我,我就一直陪著你,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跟著。家里有沒有錢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一家人平平安安,一輩子相守在一起。我是個很懦弱的人,如果你和寶寶誰出事了我都會受不了,所以你們一定要好好地,我們大家都要好好地……”
聽著她絮絮叨叨地念個沒完,沈涅眼神溫柔得像是能滴出水來,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發(fā),“傻媳婦兒?!?br/>
程旖柔頓了下,突然坐直身體,“我在跟你說正事呢,我才不傻!”
聲音哽咽,眼眶泛紅,連鼻子也紅通通的。
梨花帶淚的模樣頓時讓沈涅心疼得不行,連忙伸手把她又摁回自己懷里,“剛才是為夫說錯了,媳婦兒你一點都不傻,你是我心里最聰明最漂亮的大寶貝!”
“肉麻!”程旖柔心情頓時好了起來,臉上卻還是露出了兇巴巴的模樣,“我是大寶貝,那你的小寶貝是誰?”
知道她已經緩過來了,沈涅眼神帶笑,一本正經用下巴努了努嬰兒床里睡得正香的兒子,“喏,不就在那里躺著嗎?”
程旖柔聞言再也繃不住,噗嗤一下就笑了,“算你識相。”
“謝老婆大人夸獎!”
“以后有事別再瞞著我了?!毙α艘粫?,程旖柔又依偎回他懷里,認真道,“我知道你不跟我說是不想讓我擔心,但是與其渾渾噩噩地靠著你的庇護過著和平日子,我更寧愿和你并肩戰(zhàn)斗——雖然我現在沒這個能力和你肩并肩,但是我可以學著成長,說不定什么時候我也就幫上忙了呢?”她在他肩上眷戀地蹭了蹭,聲音很是堅定,“你跟我說過的,夫妻本一體,缺了誰都不完整,我不想未來的日子變得不完整,所以你必須得給我好好地活著!無論何時都要保護好自己,不要什么事都想著一個人扛,你還有我呢!我們是一家人,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左力吞欽的危險程度已經超出了她原有的想象,她不希望沈涅到時候因為顧慮到她和寶寶而陷入危險。如果非要選擇一個人去死,她希望死的那個人是自己,因為她承受不來失去他們父子任何一個人的痛苦。
沈涅心中激蕩,好一會兒才低聲應了句,“好?!?br/>
手一伸,卻是把她摟得更緊了,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髓里一般。
當初鬼使神差娶了程旖柔,甚至還定下了三年協(xié)議套住她,他以為自己不過是一時善心大發(fā),后來又安慰自己,那是因為他們之間有著共同的成長經歷,一樣都是被父母拋棄——可是現在想想,大概那時候他其實是從她眼里看到了那份對親情的渴望和執(zhí)著吧。
她渴望有一個家,他又何嘗不是呢?
一旦被她認同了,哪怕明知道會傷得遍體鱗傷,依舊不要命地往上撞,傻得讓人心疼,也傻得……讓人心動。
他以為是自己給了她一個家,及至后來才發(fā)現,原來真正撐起這個家的,是她。
沒有了她,他所擁有的‘家’,什么都不是。
“媳婦兒?!?br/>
“嗯?”
“別離開我?!?br/>
“嗯?!?br/>
你若不離,我定不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