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楚念忽然散發(fā)出一股莫名的氣勢,暗三身子抖了抖,才低下頭,徹底不敢抬頭再看向那張冷艷的臉:“桃家老家主病倒了,正在尋找少家主,要傳家主之位。”
楚念皺皺眉頭,便聽暗三不敢隱瞞繼續(xù)道:“據(jù)說少家主是為了找到那塊被皇族支配的令牌,才派出來的,卻不想,出了桃家,那少家主便切斷了與家族的聯(lián)系,如今已經(jīng)過了三年時間了。”
“還有就是,前些日子,擒月山莊剛剛趁虛而入,滅了桃家一個分支?!?br/>
楚念在屋中踱步,桃謹(jǐn)言原來是桃家的少家主?聽他對桃家的敵意,她本以為他只是桃家庶出,因被苛責(zé)才如此記恨自己的家族,沒想到他竟然是少家主。
他來京城是為了調(diào)查那塊用意控制武林的令牌,那他建立那情報組織的目的便也是為了打探令牌的下落,他接近她也是為了尋找令牌……
上次百般央求她把他塞進(jìn)選舉庭川長史的殿試也是為了能進(jìn)入皇宮,只怕王子軒氣憤的將他趕出殿去的時候,他就趁機(jī)把皇宮都摸透了,只是為了能在找到令牌的時候順利將令牌拿出來。
楚念凜神,如此一來,一切都說得通了,她還是小看桃謹(jǐn)言了。
那為什么明修又說他會幫她鏟除擒月山莊?雖說從令牌的角度來看桃謹(jǐn)言的確是得求助她這個有權(quán)利出入皇宮的無雙郡主,可也不至于為了她叫自己的家族與擒月山莊那等江湖勢力明目張膽的爭斗……
況且,桃謹(jǐn)言不是已經(jīng)和桃家決裂了嗎?明修又是什么意思?
擒月山莊……楚念眼前一沉,突然明白了明修的意思,擒月山莊前些日子才滅了桃家分家的消息以桃謹(jǐn)言的能耐不可能不知道,如今桃謹(jǐn)言雖說和桃家決裂,可到底還是桃家人,桃家出事,他不可能坐視不理。
眼前突然浮現(xiàn)出桃謹(jǐn)言倔強(qiáng)的神情,楚念突然懂了。
倘若她現(xiàn)在叫桃謹(jǐn)言去幫忙滅了擒月山莊,就是給了桃謹(jǐn)言一個理由回去與桃家言和,明修一定是從桃謹(jǐn)言身上調(diào)查出什么,否則不會這么容易就清楚了桃謹(jǐn)言的性格。
因為和家里吵架就離家出走——聽說家里出事想回家?guī)兔s傲嬌著不肯回去。沒想到那般深不可測的謹(jǐn)言先生竟然是這種小孩子脾氣。
楚念忍不住噗嗤一笑。
暗三說完了話,正等著自家娘子回話兒,半天等不到楚念的聲音,只好小心翼翼的抬頭,卻望見忍不住嗤笑的楚念,頓時一陣狐疑。
“娘子?您怎么了?”
楚念笑夠了,才看了暗三一眼,“嗯,好,你做得不錯,明日我給梅香放假,你們出去玩兒吧?!?br/>
暗三頓時面色一喜,卻想起什么似的苦了臉:“娘子,您給梅香放假,不給我放假,有什么用?!?br/>
楚念挑了挑眉,“你是誰的人?”
暗三不明所以的看著楚念,好半天才聽明白她話兒里的意思,太子說他是自己的人,所以楚念用暗三還是要給太子匯報,所以暗三還是太子的人。
她是給暗三面子,給梅香放假了,暗三放不放假不是她楚念能管的!
此刻暗三只想含淚看天,無比后悔自己得到消息先去稟報了明修的決定,殿下,您也太坑人了!
……
第二日早膳,朱媽媽準(zhǔn)備的幾個小菜清粥,還有兩個白饅頭,楚念吃得慢條斯理,一旁侍候的梅香卻滿面焦急。
楚念好笑的抬頭看她:“你若是急著跟暗三約會,就先去,我這里有朱媽媽和阿婳?!?br/>
瞧見她還有心思調(diào)侃,梅香面色漲紅,氣鼓鼓的道:“娘子!我不是急這個!”
楚念垂眸沉浸在美味的早膳里,朱媽媽的手藝似乎越來越好了,“那你急什么?”
“午后太后就要給太子選妃了,您怎么一點兒著急的意思都沒有,萬一……萬一太子殿下無法應(yīng)對呢?”
慢條斯理的將一小塊兒饅頭塞進(jìn)嘴里,混了一口粥咽下去,楚念才咂嘴道:“他都答應(yīng)了,那我能有什么辦法,沖進(jìn)宮里去不讓太后給他選妃?”
楚念嗤笑:“太后金口玉言,哪兒有那么容易就收回成命的?!?br/>
梅香沒了話兒,一雙小眼睛憋得通紅,“那娘子就只能看著太子娶別人了?”
楚念翻了個白眼,明修要是那么容易就能接受太后往他身邊伸觸角的舉動,他就不叫明修了。
這時,朱媽媽從外頭進(jìn)來:“娘子,太后派人來請?!?br/>
楚念皺著眉頭看了一眼未吃完的粥,“這么早?”
朱媽媽顯得有些茫然:“來人只說太后傳召,其他沒說?!?br/>
見狀,楚念只好站起身,無奈的凈手,也是,明修既然不是傻子,她的與太后之間的聯(lián)系就必然要曖昧不清了,只怕此行,太后是想要她的立場,否則太后也無法繼續(xù)放心用竹青的藥了。
……
楚念到慈寧宮的時候,太后自從吃了竹青的藥第一次正正堂堂的坐在鳳椅上接待她,手邊兒仍舊是萬年不變的茶水瓜果,見楚念跪拜,她也不說話,就這么靜靜的望著楚念,仿若在考驗楚念的真心。
好在楚念的功力已經(jīng)恢復(fù)到前世的巔峰,如今身體狀態(tài)跪上一個時辰也不會覺得腿麻,否則以從前那副虛弱身子跪上一個時辰,早就暈過去了。
太后不緊不慢的喝下一口溫茶,才開口道:“起來吧?!?br/>
楚念不疑有他,起身靜立,卻是頭也不抬,太后又道:“知道今天哀家叫你來,究竟是何事嗎?”
聞言,楚念垂頭道:“臣女愚鈍,還望太后明示?!?br/>
上首傳來太后一聲冷哼,“無雙郡主名滿大涼,豈會不知?”
楚念沒打算接太后的話兒,這就是太后挖的一個坑,她接話兒,就等于準(zhǔn)備明示自己的立場了。
現(xiàn)如今明修羽翼豐滿,太后就是想試探,明修身后究竟有多少人支持,才能叫他有這么大的膽子跳出來與太后和王家對抗。
譬如現(xiàn)在,太后就想知道,楚念,究竟是站在誰那邊的。
見楚念一直不說話,太后倒也不急不躁,只是慢條斯理的道:“你覺得,太子今后會不會是個明君?”
楚念垂眸拱手:“啟稟太后娘娘,皇上如今身體安康,太子是否明君,無需擔(dān)心。”
瞧著楚念打太極,太后嗤笑了一聲,“他是不是明君,哀家當(dāng)然不在意,倘若不是,哀家想辦法將他換掉就是?!?br/>
倘若不是能聽話兒的主,傀儡這東西,換一個就是了。
聽出太后話兒里的威脅,楚念也明白,看來如今太后是將她劃為明修一派的人了。她也無需辯解,太后這么多疑的人,只會越抹越黑。
這時,一嬤嬤從外頭走進(jìn)來,“娘娘,竹青道長有事稟報。”
太后看了楚念一眼,“請?!?br/>
便見竹青從殿外緩步而入,還是那一身素白道袍,頭上一個飾品也沒有,面癱臉,冷情唇,他經(jīng)過楚念身側(cè)時略一點頭算作打招呼,便朝著太后拱手道:“太后娘娘,貧道已在宮中住了多時,師傅前日來信,說要貧道歸去了?!?br/>
太后神色一凝,目光狠戾看向楚念,她如今這丹藥才吃了一半兒療程,想要的青春也只恢復(fù)了一點身體,這會兒楚念就敢將竹青收走?
這臭丫頭是算定了她不會放竹青走?
楚念抬眸,平靜的與太后對視,將太后眸中的驚疑不定收進(jìn)眼中。
一旁的竹青見太后面色不善的看著楚念,接著道:“太后娘娘,這是貧道自己的意思,與他人無關(guān)?!?br/>
太后皺著眉頭看向竹青,自已的意思?
呵!只怕是楚念找到了能威脅她的籌碼!有竹青在,她就不敢對明修怎么樣,倘若現(xiàn)在明修出了什么事兒,以竹青的本事,這個皇宮根本就困不住一個本事大到能叫人返老還童的竹青!
可至少現(xiàn)在……太后還不能放竹青離開,否則這恢復(fù)了一半兒的青春就沒有著落了。
太后將怒意憋了回去,長舒了一口氣,硬擠出一絲笑意道:“念兒,還不快留留道長,你與道長最有交情了?!?br/>
“交情”二字咬得極重,楚念挑了挑眉,沒想到竹青竟自作主張幫她解除危機(jī),看來在宮中待這些日子,竹青變聰明了。
無心道長前些日子方才給她來過信兒問竹青的狀況,叫竹青不用著急回去,等她完成了她要做的事再回去也不遲,怎么可能就給竹青來信叫他回去,不過是竹青用以威脅太后的借口罷了。
不過顯然竹青的威脅奏效了。
楚念勾了勾唇,贊賞的看了竹青一眼,假意道:“依我看,竹青道長還是多留幾日,至于無心道長那兒,我會幫竹青道長說說的。”
自此,太后才徹底明白,楚念哪兒是竹青救過她的命這種交情?這死丫頭分明是有預(yù)謀的!可現(xiàn)在竹青給她喝的藥有了成效,楚念當(dāng)年那些借口也就無關(guān)緊要了!
好啊,從那么早開始就算計她了?呵!當(dāng)她在后宮這么多年摸爬滾打是白練的?
太后暗自冷笑了一聲,才望見竹青緩緩點頭答應(yīng),送竹青回去,太后才噎著一抹假笑看向楚念道:“念兒別急著回去了,今兒賞花會,你也去湊個熱鬧吧,正好,只有明修陪著皇女,哀家還不放心呢。”
楚念暗下眉頭一皺,太后如今已經(jīng)知道她在威脅自己,不可能輕易讓她好過,今日賞花會本就是為了明修選妃準(zhǔn)備的,太后又叫她去,這是打得什么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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