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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俊的臉龐配以英武的身姿,未來的天下第一猛將,的確有著自身獨(dú)特的魅力。世人都說七尺男兒,呂布卻足有九尺高。

    丁原本身也算是高大了,站在他面前卻矮了大半個頭。

    雖然穿的是一身寬大的灰色便裝,卻能清楚的感受到那具身軀隱藏的恐怖力量。

    丁原盯著自家義子看了半響,才收回目光,問道:“為父將你安排在文職,心中可有怨?”

    怨么?

    當(dāng)然是有的。

    不過呂布可不會直說,他只是不精通謀略,卻并非莽夫。

    事實上,他一直有著自己明確的目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甚至懂得怎么去上位,比如說認(rèn)個義父當(dāng)靠山。

    之所以后面會弄得聲名狼藉,是因為他太過忽略世人眼中的道德底線。

    良禽擇木而棲,改換門庭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關(guān)鍵在于他認(rèn)了義父又背叛,弒父成了世人眼中抹不去的污點。

    呂布抬起頭,一臉認(rèn)真的說道:“孩兒知道,義父的一切安排皆是為了磨礪孩兒,又怎會怨恨義父?”

    “你能明白為父的一片苦心就好?!?br/>
    丁原點點頭,以他的閱歷,竟也覺察不到少年內(nèi)心深處潛藏的一絲埋怨。如果沒有來自外部的挑撥還好,一旦有人放大這一點,將釀成悲劇。

    憑心而論,他將呂布安排在文職也未必全是為了磨礪對方,畢竟眼睜睜的看著一個人的威望日漸增長,未來很可能會壓過他。

    到那時誰才是并州之主?

    丁原語氣頓了頓,又道:“如果為父與新來的劉州牧發(fā)生沖突,你可會向著為父?”

    他若是有心籌謀,這第一件事必然是先獲得麾下心腹的支持。

    呂布聞言一怔,不由詢問道:“義父,這是為何?”

    “你只需要回答為父的問題?!?br/>
    丁原不想解釋過多,這其中的問題也不難猜測。

    無非就是權(quán)力之爭。

    呂布當(dāng)即毫不猶豫道:“孩兒自是向著義父的?!?br/>
    丁原很滿意這個回答,點頭道:“那就好?!?br/>
    呂布想了想,又問道:“只是那劉州牧畢竟是朝廷委派,我們?nèi)羰莿恿怂⒛沁厱粫扇藛栕???br/>
    此時靈帝未死,董卓也還沒獨(dú)霸朝綱,朝廷還是頗具威望的。

    丁原淡然道:“我自然不會親自動手?!?br/>
    呂布當(dāng)即便明白,自家義父是要用借刀殺人之計了。他看出義父沒有透露計劃的打算,于是也就沒有再多問。

    “你先退下吧,這幾日就先待在軍營,如果有劉州牧派來的人,不要跟他們起沖突。”

    “孩兒遵命。”

    目送呂布退出營帳后,丁原又召來一名心腹,鄭重叮囑道:“你即刻前往雁門,告訴丁通,不論劉州牧那邊做什么安排,都不要和他們起沖突?!?br/>
    不論如何,州牧才是并州名義上的主人,如果抗命不遵,完全有可能被順勢拿下。

    反之,只要人活著,即使兵權(quán)交出去了,也一樣有調(diào)動大軍的能力。

    這就是邊軍與其他州郡將士的最大不同,經(jīng)年累月的并肩作戰(zhàn),足可讓麾下將士對主將的忠誠超過一塊虎符。

    這也是歷代君主會忌憚老將的原因,尤其是自己的威望被蓋過的時候。

    ——

    第二天,雁門郡內(nèi)幾位執(zhí)掌兵權(quán)的校尉,不約而同的受到了新任郡守的荀彧的召令。

    “郡守之職空懸已久,怎么會突然冒出個新任太守?”

    “這人不會是冒充的吧?”

    “去看看他的文書就知道了?!?br/>
    幾位校尉聚在一起議論紛紛,當(dāng)然主要是其中三人在說,另外二人卻是沉默不語。

    其中一人正是張遼。

    他心中百味雜陳,如果不出所料的話,他今日很可能會向曾經(jīng)并肩作戰(zhàn)的同袍舉起屠刀。

    丁通看向張遼,問道:“文遠(yuǎn),伱覺得那位新太守召咱們意欲何為?”

    張遼想了想,答道:“也許只是想和咱們打個招呼。”

    他已經(jīng)站隊,注定無法回頭了。

    這件事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如果跟著丁原,最好的結(jié)果無非是和新州牧撕破臉,就算最后打贏了,也難免淪為反賊。

    用不了多久,朝廷平叛的大軍就會抵達(dá),這不符合他的志向。

    其中一名校尉抱怨道:“就怕這位新來的不懂打仗,還喜歡對咱們指手畫腳。”

    “哼,如果真是這樣,那咱們……”

    一人膽大包天,說話間竟比出抹脖子的動作,好像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

    雁門本就是混亂之地,處理善后的方式也很簡單,歸咎于馬賊與胡人就行了。

    幾人當(dāng)即各自帶著一隊親兵向郡守府進(jìn)發(fā)。

    荀彧早已命人在后花園備好宴席,只待請君入甕。

    有道是……宴無好宴,此乃鴻門宴。

    幾人卻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一見有酒喝,目光頓時便明亮了許多,對新太守的印象大為改觀。

    同時,也無形間放松了警惕。

    這是因為他們發(fā)現(xiàn)參加宴席的并非只有他們幾人,其中也有幾個重要文官,于是下意識認(rèn)為這只是一場新官上任的酒宴。

    五人一致俯首半跪,齊聲道:“末將參見使君?!?br/>
    “諸位無需多禮?!?br/>
    起身后,丁通首當(dāng)其沖上前一步,拱手道:“末將無意冒犯,只是身負(fù)重任,可否一觀使君的委任文書?”

    “當(dāng)然?!?br/>
    荀彧早有準(zhǔn)備,一揮手,便有下屬將委任文書奉上。

    幾人看過后,終是確認(rèn)了新太守的身份。

    荀彧舉手示意,笑道:“諸君不必拘謹(jǐn),此番召爾等前來不過是例行公事,將來守關(guān)還得看諸位將軍?!?br/>
    幾人對視一眼,當(dāng)即分別落座。

    宴席上,眾人又隨意聊了聊雁門各處的城防,兵力部署,不知不覺間已是酒過三巡。

    不過這其中卻有一個另類,自始至終一言不發(fā),滴酒不沾。

    荀彧見狀,不由詢問道:“這位將軍為何一動不動,莫非是嫌棄我府上的酒不夠醇香?”

    那人正待開口,丁通卻搶先一步替他回答了這個問題。

    “稟郡守,高順將軍從不飲酒?!?br/>
    “哦?”

    荀彧聞言不禁多看了這人幾眼。

    為將者,飲酒未必是壞事,不過得分時間地點。

    但是不飲酒,就一定是好事,雖然很可能因此不合群。

    “好了,如今酒也喝了,本官也是時候宣讀劉州牧的命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