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米耶安在旁邊一閃而現(xiàn)，他單手提起慕子言微微笑了笑：“合作愉快?！?br/>
    慕子言拍開他的手，一躍而上。

    他沉默地來到地面，看向米耶安問道：“為什么他上不來？”

    “因為這里本來就是為他設(shè)計的?！泵滓驳α?。

    “這里并未通往地獄。”慕子言道。

    米耶安的臉上掠過一絲玩味的笑：“為何我要放虎歸山？既然那么傲慢的路西法肯紆尊降貴來到第四界，自然沒有回去的道理?！?br/>
    從來都是沉默寡言的莫尼路，不知何時有了伶牙俐齒的能力。

    “你打算與宙斯、哈迪斯還有米迦勒作對？”慕子言問道。

    米耶安終于看向慕子言：“你覺得我的胃口很大？”

    慕子言沒做聲。

    米耶安搖搖頭：“結(jié)界已經(jīng)打開了。”

    慕子言忽然覺得渾身有些發(fā)冷。

    這么大的一個局，真的僅僅是為了路西法么？

    他不相信。

    如果說米耶安全部的野心只在于路西法身上，才真是最大的怪事。

    米耶安拍了拍手：“當(dāng)然，這里也會成為新的結(jié)界，我期待著路西法破土而出的那一天，”他看向慕子言，仿佛只是在看向一個陌生人：“神力完璧歸趙，后會有期?！?br/>
    他居然真的就這樣負(fù)手離去。

    離開的樣子很是平靜，沒有半點前番瘋狂的表情。

    慕子言頭痛欲裂。

    驟然而來的記憶混亂不堪，同樣混亂不堪的，還有現(xiàn)下的他。

    米迦勒來的時候，慕子言正坐在路西法掉下去的枯井旁。

    那里早已不是一口枯井，而是一馬平川。

    米耶安對第四界的控制力幾乎到了登峰造極的程度，選擇這里作為戰(zhàn)場，本來就是一個錯誤。

    米迦勒看著孤身一人的慕子言，微微一怔：“你在這里?！?br/>
    他的聲線很平靜，帶著那種固然的高冷。

    慕子言沒有抬頭，只淡淡頷首。

    米迦勒便問了下去：“路西法沒有跟過來？”

    “這是我和他的私怨，”慕子言淡淡笑了笑：“似乎與大天使長無關(guān)?！?br/>
    他的聲線同樣是涼薄而冷淡的。

    不知為何，這個聲音這個語氣，像極了路西法。

    米迦勒這樣想著，心底不祥的預(yù)感更深了幾分。

    “你在擔(dān)心他？”慕子言忽然問道。

    米迦勒眨眨眼，神色淡然自若：“他若是死了，我會更加愉快?！?br/>
    “很好，你如愿了?！蹦阶友灶h首。

    他說完這句話便站了起來，神色依舊是平靜的。

    這樣的平靜讓米迦勒什么都說不出來，只能靜靜地看向慕子言，試圖從他的神色中看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端倪。

    然而他終究未能如愿。

    因為慕子言太過平靜，仿佛一潭死水，再無半點波瀾。

    米迦勒淡淡頷首，一瞬間消失了蹤跡。

    此處又一次只剩下慕子言一個人了。

    不……此時的慕子言，也沒辦法稱為一個人。

    沒有任何生物從旁經(jīng)過，他自己坐在那里，安安靜靜，仿佛就要和第四界空虛的空氣融為一體。

    半晌，他似乎聽到了井下傳來了一點動靜。

    站起身，慕子言看不到自己的眼，所以也看不到目光中一閃而逝的惶然。

    沒有聲音，沒有任何一點波瀾起伏。

    一切還是安靜的，仿佛有什么正在死去。

    他只好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飛灰，一步一步朝著結(jié)界的開口走去。

    遙遠(yuǎn)的王殿。

    米耶安最后遙遙看了一眼慕子言，微微笑了：“果然是個懦夫，和你一樣?！?br/>
    獸人王一臉苦逼地站在那里，覺得自己好像總在躺槍。

    “你似乎對他說了一些話。”米耶安忽然說道。

    獸人王一怔，這才恍然：“不不不王，我只是……”

    “你在同情他，事實上你并不希望看到我這樣的手段?！泵滓埠Φ馈?br/>
    他的笑容看起來有些諷刺，有些譏嘲。

    獸人王沉默半晌，鼓起勇氣揮舞著自己的錘子：“你要知道，這并不是正流手段。”

    “你可以說說看，什么是正流？”

    “愛與和平?！鲍F人王覺得自己簡直奏是神圣無比！

    “噗。”米耶安笑得差點噴茶：“這句話你或許應(yīng)該和他說，他不正是教給你這句話的人么？那么現(xiàn)在的他正驗證著一句話?！?br/>
    獸人王委委屈屈道：“愛與和平?！?br/>
    “不，”米耶安神色猙獰：“是睚眥必報。”

    慕子言大步流星地朝著結(jié)界開口走去，米耶安再不愿看。

    他仿佛是一顆已經(jīng)利用完畢的棋子，如果不是看在他的順從份上，他或許會考慮毀了他。

    當(dāng)然，剛剛恢復(fù)神力的沙利葉，想來也不是個好對付的角色。

    如果當(dāng)時不是太過信任路西法，也不會落得被遣送人間消去神力的命運。

    這是上帝的試煉，同樣是一種懲罰。

    遵從愛與和平的惡魔？

    聽起來簡直是太可笑了。

    米耶安看著旁邊不知在想著什么的獸人王，忽然開口道：“精靈王怎么樣了？”

    獸人王搖搖頭：“不知道。”

    “哦？”米耶安若有所思地看向獸人王：“所以你并不是喜歡他？”

    “怎么可能??！”獸人王覺得自己被戲耍了！“我喜歡的明明奏是你??！”

    ……

    ……

    米耶安囧囧有神點點頭：“……謝謝?！?br/>
    “不不不我說的其實是我自己?！鲍F人王表情略尷尬。

    沒關(guān)系。

    米耶安忍住心底的愉快心情，默默轉(zhuǎn)開頭。

    “對了，你不是喜歡慕子言么？”米耶安忽然想起這個問題。

    獸人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嗯，那是神?！?br/>
    “那么我呢？”米耶安覺得這話題有必要深入一點！

    當(dāng)然必須不是因為吃醋！

    而是因為自己其實也可以很神！

    獸人王非常認(rèn)真地思索一番：“你可以變男變女，所以這個在人間叫什么來的……嗯，好像是人妖？”

    尼瑪！

    接下來，宮殿里響起了不怎么和諧的各種毆打呻吟聲，片刻后，獸人王被殘忍地丟了粗去！十分倒霉！

    此時的慕子言卻并不在結(jié)界入口。

    他正站在那口枯井前，若有所思地嘀咕著什么。

    半晌，身后響起一個聲音：“在找我？”

    “你有點慢?！蹦阶友赞D(zhuǎn)過頭。

    路西法熟悉的冰封神色難得掠過一絲淡淡的笑意：“你并沒有說過要找我?！?br/>
    “……”慕子言沒答話。

    這是屬于他們的默契，莫尼路的很多事，或許只有在路西法不在的時候才能看得分明。能夠借此機會恢復(fù)慕子言的神力也是好的。只是慕子言不知道，在那一瞬間，路西法會不會明白自己的心思。

    好在這一場豪賭，他們并沒有輸。

    路西法伸手，輕輕覆上慕子言的手背：“看來并不是多此一舉。”

    他掌心覆住的地方微微發(fā)燙，慕子言微微怔住：“是你上次……”

    “沒錯，是我的吻，或許下一次應(yīng)該換個地方。”路西法淡淡道。

    這句話歧義略大，慕子言明智地選擇了沉默。

    “那一瞬間，”路西法忽然開口：“你是真的打算困住我？”

    這句話并不像是地獄魔王該說的話，何況他的表情幾乎帶了那么一瞬間的動搖。

    慕子言承認(rèn)，這樣的路西法，沒來由地讓人心驚。

    他只好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起來：“我……我不認(rèn)為你會被困住，何況如果真的被困住，也不過是當(dāng)年我的境地。”

    路西法深深看向慕子言，仿佛要看透他的心。

    可是慕子言只是平靜地回望過去，溫和而篤定。

    彷如那千秋的月光，沒有波瀾壯闊，只有柔光分明。

    “我相信你?！甭肺鞣ê鋈坏?。

    慕子言一怔，就聽路西法說了下去：“那些事我或許沒辦法解釋給你聽，可是我希望……”

    他稍稍頓住，仿佛是在斟酌自己接下來該說些什么，半晌，路西法笑了笑，冷淡的神情多出一份笑意，沒來由地好看：“我希望你也能相信我。”

    并不因為其他，只是因為除卻你我，再沒人有這樣的默契。

    沒有人能夠不需要語言便了解一切，只有你我。

    這樣的默契，從千年前，一直至今。

    慕子言凝視路西法良久，方才微微笑了：“自然?！?br/>
    如果不信你，不會在這里等你至今。

    “他看不到我們？”慕子言問道。

    路西法的神色愈發(fā)冷漠下來，變臉?biāo)俣群喼笨氨却▌。?br/>
    “如果連這一點都做不到，那么我也不必再回到地獄了?！彼淅涞?。

    慕子言笑了：“我們的計劃也可以繼續(xù)了?！?br/>
    “當(dāng)然?！甭肺鞣ㄗ匀欢坏厣斐鍪謥?，慕子言搖搖頭：“我不需要你的保護(hù)?！?br/>
    “那么……這一次便靠你了?！甭肺鞣ǖ恼Z氣聽不出幾分戲謔幾分認(rèn)真。

    輕飄飄的一句話，慕子言心頭微微一蕩。

    再看過去的時候，路西法已經(jīng)神色自如地牽過他的手往前走了。

    尼瑪。

    必須反省。

    為神馬自己變回沙利葉好像氣場還是被壓倒了？

    “我不介意讓你打一頓?！甭肺鞣ê鋈坏?，仿佛能夠徹徹底底看穿慕子言的心思。

    慕子言掩飾性地低咳一聲，就聽路西法說了下去：“畢竟你應(yīng)該打不過我?！?br/>
    慕子言頓時停住步子，一臉假笑地看過去：“我假設(shè)我們不著急?！?br/>
    路西法蹙眉：“當(dāng)然?！?br/>
    稍稍一挑眉，慕子言一拳揍過去！

    直接捶臉什么的妥妥的好么！

    想這樣做已經(jīng)很久了！

    慕子言的掌風(fēng)毫不客氣地削去路西法的鬢發(fā)，他冷著臉道：“這一次，算是償還你欠我的情?！?br/>
    路西法一怔，下意識地收住手。

    慕子言則是越來越快，他掌心的光芒凜冽如玄冰，又似乎從來沒打算手下留情。而路西法也并未期待他的寬恕，他只是沉默而立，沒有解釋，沒有討?zhàn)垺?br/>
    慕子言的動作很快，他一掌揚起地面飛沙，又一掌，風(fēng)從路西法耳畔刮過，澀澀地疼。

    路西法勉強站穩(wěn)，依舊沒有動用半點力量來應(yīng)對。

    “你最好全力以赴，路西法，”慕子言微微笑了，神色輕松而愉快：“你要知道，我并不比你弱?！?br/>
    無論是什么時候，沙利葉從來不曾比路西法弱過。

    他只是沒有路西法那么狠，沒辦法親手害了自己心心念之的人，所以注定了最后的結(jié)局。

    路西法閉了閉眼：“我知道?！?br/>
    他的聲音平靜而篤定，讓慕子言的攻勢微微一頓。

    “你說過，我虧欠于你?！甭肺鞣ǖ馈?br/>
    已經(jīng)說不清是什么時候停下的，總之，最后的最后，慕子言默然收手，路西法衣衫襤褸，仿佛經(jīng)歷了一場浩劫。

    他勉強站穩(wěn)，唇角微微彎起：“不繼續(xù)了？”

    這話說得好像略微有些鄙視人。

    慕子言在心底哼唧一聲，搖搖頭：“來日方長?！?br/>
    這句話在路西法心頭悄然而過，一身狼狽的路西法卻是笑了：“當(dāng)然。”

    來日方長。

    有的是時間彌補我們之間那千年的罅隙，畢竟生命那么漫長，有一個人天天在身旁打是親罵是愛好像也沒什么。

    打住——

    半晌，路西法看著身旁平靜的慕子言，心底驀地掠過千般情緒。

    不得不承認(rèn)，在墜落的一瞬間，看到慕子言決絕的目光，他心底是百感交集的。

    從來不曾想過，慕子言會狠下心來對付他，從來不曾想過，有朝一日他們會走向這樣的境地。

    仿佛之前所有的擔(dān)憂一朝爆發(fā)，最后定格在萬丈深淵之下。

    有一天，慕子言也好，沙利葉也罷，會用同他一樣狠毒的手段來回報自己，這一點是傲慢如路西法，從來不曾想到過的。

    墜落，墜落。

    仿佛永遠(yuǎn)沒有盡頭。

    路西法緩慢地閉上眼，準(zhǔn)備著墜地時的全力防御。

    他能夠感覺得到，自己的心已經(jīng)空了，像是人間不是有一句話常言道——

    心灰意冷。

    盡管足夠蒼涼，卻恰恰符合現(xiàn)下路西法的心境。

    從來不知道放棄為何物的路西法，第一次想到了放棄這個詞，不知是為了慕子言，還是為了自己。

    然而很快，他發(fā)現(xiàn)自己錯了。

    他被和煦的光慢慢拖起，路西法感覺得到自己的力量幾乎被封印殆盡，那么這樣的神力完完全全……

    是屬于那個幾乎不可能的人。

    慕子言。

    他用剛剛恢復(fù)的神力慢慢托起絕處的路西法，那光芒彷如他的人，溫柔而安靜。

    輕輕地，喚醒路西法幾乎沉寂的內(nèi)心。

    千年，有些時候路西法想，自己或許真的是寂寞了。

    那樣的寂寞可以將任何一個人吞噬，除了堅如磐石的自己。

    是自己做出的選擇，即使孤高之處再無他人，也定要一步一步踩著碎玻璃的路慢慢登頂。

    這是路西法的信仰。

    而現(xiàn)在，他恍惚看到了自己的光。

    “慕子言。”路西法低咳一聲，表情略認(rèn)真。

    慕子言只覺心頭一震，剛想應(yīng)聲便聽旁邊響起一聲疾呼：“啊路西法！我真是太高興……”

    宙斯被飛來一腳踩翻在地，憂傷無比地哽咽完了下半句：“見到你了……”

    雖然現(xiàn)在其實不怎么高興。

    根本不知道為什馬總被打！

    尼瑪簡直過分我明明辣么萌！

    “以后記得離我們遠(yuǎn)一點?！甭肺鞣ɡ淅涞?。

    慕子言下意識看向路西法，就聽宙斯幽幽地扶了扶下巴：“我們？”

    “沒錯?！甭肺鞣ńz毫沒有掩飾：“他本來就是我的人?！?br/>
    這句話說的真是絲毫沒有羞澀！

    非常符合宙斯豪放的個性！

    宙斯一咕嚕爬起來，順手在哈迪斯身上擦了兩下手：“那什么，你終于承認(rèn)了？”

    “他一直都是我的人，有問題么？”路西法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個白癡。

    慕子言伸手將路西法默默往后扯了一下：“盡快解決正事?！?br/>
    宙斯立刻用崇拜的眼神看向慕子言，真是十分賢內(nèi)助，十分值得被送去給全四界表彰！

    這樣灼灼的目光讓慕子言有些尷尬，只好望了望天。

    這一望不要緊，慕子言覺得自己立刻就被驚呆了！

    因為獸人王就在天上以一種絕對自由落體的速度在往下掉！

    簡直奏是個流星！雖然一點美感都木有！

    慕子言下意識一把扯過路西法！

    他的本意其實是好的，但素——

    因為宙斯看到的第一瞬間就隔空打了獸人王一擊，路西法又被慕子言死死扯住不能動彈，所以下一秒……

    路西法被非常直接地砸中。

    十分準(zhǔn)確無誤。

    看著一身赤果果的獸人王一臉尷尬加無辜地看著自己，路西法冷著臉站起身，覺得簡直流年不利。

    連打人的心情都沒有了只剩下滿心的臥槽好么！

    實在非常凄涼！

    “第二次了?！甭肺鞣帨y測地看著獸人王。

    獸人王立刻哆嗦一下，順手抓了一把自己差點掉下去的褲子。

    就算是“空氣褲子”，也絕對不能被看光！獸人也是有尊嚴(yán)滴！

    路西法蹙眉，伸手一把拎起獸人王：“你來做什么？”

    獸人王簡直就要哭了粗來！

    因為他其實并不是很想來！

    “我我我是被丟過來的?！鲍F人王磕磕巴巴淚流滿面。

    路西法皺眉，拎著路西法的手稍微上移，準(zhǔn)確無誤地掐緊了他的脖子。

    嚶！

    要不要這么激動！

    要不要這么夸張！

    我明明什么都沒有做！

    “咦……”獸人王忽然眨巴眨巴眼睛，表情很茫然：“您不是死了么？”

    看著路西法忽然以掄鉛球的狀態(tài)開始做拋物線運動，獸人王驚恐萬分地閉上眼：“不不不王說會將您永遠(yuǎn)囚禁在地下??！”

    時至今日，他也沒有把慕子言供出來。

    慕子言有點看不下去，只好伸手拍了拍路西法的手背：“他不是自愿的?！?br/>
    宙斯立刻感情無比充沛在旁邊抑揚頓挫地“哦”了一聲。

    慕子言無奈搖頭：“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他是被迫……”

    “米耶安審美詭異?！敝嫠垢蓛衾潼c評。

    獸人王驚恐地睜大眼：“我心底只欽慕子言大人的?！?br/>
    “子言”也是你能叫的？！

    路西法干凈利落地一揮手，獸人王立刻就飛走了！

    慕子言哭笑不得：“你把他打走了，我們怎么找到米耶安？”

    路西法沉默片刻揮揮手，又把他給拉了回來。

    灰頭土臉的獸人王覺得自己簡直很可憐：“我可以幫您找到王，但是希望您能幫我一個忙?！?br/>
    路西法點點頭：“說說看。”

    他的目光簡直可以殺人，獸人王壓力很大地閉了閉眼握拳道：“我希望您能幫我找到我的王后！”

    這真是十分簡單！

    路西法松了口氣，剛打算同意就聽宙斯問道：“等等，幾個？”

    “二百二十二個！”獸人王慷慨激昂。

    在獸人界娶妻代表地位，獸人王覺得自己地位高極了，真是萌萌噠！

    宙斯立刻一臉欽佩：“你真是不容易?！?br/>
    “而且都被王抓走了……”獸人王哭喪著臉。

    路西法拉起慕子言就走，覺得米耶安其實也不容易。

    想要控制他人軟肋簡直太簡單，控制獸人王還要抓二百二十二個！

    抓二百二十二頭豬都很費力的好么！

    何況還是二百二十二個妹紙！

    “等等，”宙斯忽然問道：“你那里……都是女孩子？”

    “當(dāng)然不！”獸人王露出奇異的表情：“難道……你們歧視？”

    “說出地址，你可以走了?！甭肺鞣ɡ涞?。

    “您答應(yīng)幫忙了？”獸人王眼睛亮閃閃。

    路西法盯著獸人王看了片刻：“我不介意幫你報仇。”

    獸人王歪著腦袋想了半天，一臉疑惑：“報仇？？？”

    “就是把米耶安殺了，這應(yīng)該是你夢寐以求的事?！甭肺鞣ǖ馈?br/>
    “并沒有，其實我是在想，如果能收做我的第二百二十三個也不錯，”獸人王笑得眼睛都瞇起來：“因為母上一直說二百二十二這個數(shù)字不怎么吉利?！?br/>
    “很適合你?！蹦阶友該崃藫犷~。

    獸人王信以為真：“真的？”

    “嗯，有特殊的寓意?！甭肺鞣ㄑ院喴赓W。

    盡管可信度并不是那么高，獸人王還是喜滋滋地接受了。

    為了愛與和平！

    一行人沿著獸人王指的路一徑向前，片刻后，哈迪斯問道：“等等，他會不會騙你？”

    “不會。”慕子言沉默片刻道。

    哈迪斯無聲地挑挑眉，顯然是不信服的，然而他的冷淡性子讓他沒有繼續(xù)說下去。

    “我對這里很熟悉，”慕子言指了指自己的心臟笑了笑：“我來過?！?br/>
    路西法的目光無聲無息地停在他身上，一言未發(fā)。

    倒是宙斯聳了聳肩膀，神色淡然自若：“既然這樣，那走下去就是了?！?br/>
    說時遲那時快，慕子言驟然停步，一抬手一道凜然月光狠狠劈了下去！

    地面瞬間開裂，慢慢地慢慢地，露出內(nèi)里的宮殿。

    那動作太快，場景又太過離奇，幾乎讓在場的人們目不轉(zhuǎn)睛。

    ……

    “這是……”宙斯睜大眼。

    “仿照你的神殿，難得有人和你審美相通。”哈迪斯嘲道。

    “大概他看重的，只有你的身份?！甭肺鞣ɡ涞溃骸跋嘈盼?，沒有人會將你視作奮斗目標(biāo)?！?br/>
    實在是十分失敗的神王啊。

    眾矢之的什么的不要太容易。

    宙斯立在旁邊撇嘴，覺得自己簡直躺槍。

    路西法已經(jīng)將目光轉(zhuǎn)向了慕子言：“就從這里下去？”

    慕子言的目光在他面上不動聲色地停了一瞬：“對?！?br/>
    路西法沉默著蹙蹙眉，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慕子言做了什么決定，這決定十分關(guān)鍵然而此時……

    他什么都不曾說。

    這樣的感覺讓路西法有些不滿，卻也沒辦法道與人知。

    “走吧?！彼焓诌f給慕子言。

    動作中十足的堅持讓慕子言無奈地伸出手：“嗯?！?br/>
    哈迪斯伸出的腳默默縮了回去，望望天：“我覺得我們還是不要進(jìn)去了?！?br/>
    宙斯一怔：“我以為這是我的工作?！?br/>
    “你還記得你有工作？”哈迪斯嘲道。

    聲色犬馬的日子太風(fēng)流，幾乎沒有人記得宙斯其實也是神王來的。

    宙斯嘆了口氣：“沒辦法，魅力無邊?！?br/>
    哈迪斯立刻不說話了，淡定地讓開路。

    半晌，宙斯伸手推推他：“你又怎么了？”

    “沒什么?！惫纤箵u搖頭：“我去找米迦勒?！?br/>
    “你去找他做什么？”宙斯一怔，表情立刻冷淡下來。

    哈迪斯看他：“我去攔住他?！?br/>
    “他不是那種會發(fā)瘋的性格，更加不可能為了路西法發(fā)瘋?！敝嫠购眯Φ?。

    哈迪斯沒再言語，就站在門口望天。

    第四界的天不怎么好看，沒有人間的蔚藍(lán)一片，更加沒有天堂的純凈透徹，甚至不如那亙古長夜的地獄。

    好歹地獄還有光，來自路西法的光。

    “好看？”宙斯瞇著眼問。

    “還可以，”哈迪斯淡淡道：“我在這里避免意外?！?br/>
    好吧……宙斯承認(rèn)，自己真的很不稱職。

    “你覺得他們兩個配么？”宙斯笑嘻嘻問道。

    “這個問題有意義嗎？”哈迪斯冷淡地瞥過一眼。

    宙斯立刻點頭。

    那必須有意義好么！

    如果連純潔的愛情都木有意義，生活還有什么能說是有意義的！

    哈迪斯蹙眉：“還不錯?！?br/>
    至少除了慕子言，沒有任何一個四界之中的存在能夠那么安然地站定在路西法身旁，光芒從未被掩蓋過。

    即使他那時還是個人類，沒有太多實力，卻并沒有被壓倒分毫。

    “我也這么想，”宙斯看了一眼哈迪斯，忽然起了調(diào)侃的心思：“那你說……我們兩個配么？”

    哈迪斯認(rèn)真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不負(fù)眾望地與他打了一架。

    內(nèi)容太過凄慘，此處暫且不述。

    彼端。

    慕子言和路西法一路往里走，俱是沉默。

    半晌，路西法方才問道：“你會留在緊急事務(wù)部么？”

    黑暗之中，慕子言感覺得到路西法指尖微涼。這并不能證明什么，慕子言在心底想著，因為路西法的手一直都是涼的，即使并無緊張的情緒。

    “我要回天堂一趟?！蹦阶友缘馈?br/>
    路西法的指尖不自覺地一緊。

    “你在緊張？”慕子言嘲道。

    路西法沒再做聲，半晌方才涼涼回應(yīng)：“你的去留，與我無關(guān)?！?br/>
    ……明明就是在意。

    慕子言唇角微微溢出一抹笑意，他搖了搖頭一言未發(fā)：“我要去弄明白一些事?！?br/>
    “慕子言。”路西法忽然開口。

    “怎么？”慕子言心頭隱約有一抹悸動。

    路西法沉默良久，方才淡淡道：“我想告訴你一件事，等我們回去?！?br/>
    有一點點語無倫次。

    慕子言沒來由地心情略好：“好?！?br/>
    暗沉如暮色的背景中，路西法的手指微微拉緊了那么一點。

    他們是從小路繞道的，這一路有些遠(yuǎn)，兩人卻心意相通一般期待著這路再長一點點。

    哪怕只有一點點。

    半晌，路西法拉緊慕子言的手：“到了。”

    大殿光芒萬丈，而米耶安正坐在王座上飲酒。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唯美又壯闊的宮殿，看起來簡直霸氣。

    然而……

    慕子言和路西法幾乎目瞪口呆！

    為神馬王座上那一位一臉的爛醉如泥！

    看起來簡直凄涼好么！

    米耶安瞇著眼睛看著兩位不速之客，甚至舉起了酒杯來了個邀約的姿勢：“來嘛，一起喝！”

    ……喝你妹！

    又不是蛇精??！

    關(guān)鍵是你這是神馬姿勢！

    所以說為神馬boss都是這樣奇葩的版本啊？！

    慕子言沉痛萬分地轉(zhuǎn)頭看向路西法：“你的下屬可能有精神病。”

    路西法嘆了口氣，揮了揮手，末日審判驟然躍出。

    不得不說，每一次路西法動用末日審判的時候都非常霸氣！

    黝黑的羽翼瞬間張開，宛如暗黑天神再臨。

    慕子言看得目不轉(zhuǎn)睛，半晌方才冒出一句——

    “我只是覺得……好像太過大動干戈?！?br/>
    畢竟要對付的只是個蛇精病而已??！絲毫沒有殺傷力！

    路西法吸了口氣：“米耶安?！?br/>
    米耶安仰起頭，對路西法嬌滴滴地拋了個媚眼！

    路西法當(dāng)時就炸了！

    他一言未發(fā)一躍立上王座，王座燦爛的光映在他身上，帶出幾分傲然凌人的意味。

    不知為何，慕子言忽然覺得這樣的路西法，其實也足夠霸氣。

    “起來?！彼淅涞馈?br/>
    米耶安抬起頭，小小地打了個冷戰(zhàn)。

    似乎這樣的路西法依舊讓他恐懼，像是當(dāng)年在地獄一樣。

    路西法從來都不是一個善解人意的上司，然而在路西法手下，卻也從來不需要擔(dān)心任何人的欺凌。

    他就是地獄的王，從此地獄再無畏懼。

    米耶安仰著頭看向路西法：“你居然就敢這樣上來，我的殿下?！?br/>
    慕子言臉色驟然一變：“路西法！”

    米耶安驟然涌動周遭的氣流，氣流逆卷將路西法與米耶安瞬時圍住！

    那氣旋太過凌厲，恍惚之間能看到里面的刀光劍影。

    慕子言幾次想要沖進(jìn)去，卻始終未能如愿。

    他的神色越來越冷越來越冷，直到那氣旋最終散開。

    定睛看過去——

    王座早成了廢墟。

    路西法一步一步從廢墟之中走出，他的手上拖著米耶安殘破的軀體，看不出死活。

    而他的神色依舊宛如王者，倨傲無比。

    “你……”路西法拋開米耶安的軀體，像是拋棄一個死人，而他的神色有點點古怪：“在擔(dān)心我？”

    “怎么可能。”慕子言絲毫不覺自己臉色有多么蒼白，他勉強笑了笑：“如果有人在擔(dān)心你，或許才是怪事?！?br/>
    路西法的目光膠著在他臉上，一動未動。

    “慕子言?！彼聊季?，方才低聲道：“我不希望你回天堂?！?br/>
    慕子言怔住了。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路西法對這一切如此耿耿于懷，就好像他從來都沒想過，有一天路西法會用這樣不確定的語氣說出這一切。

    “你說過等回到地獄，會告訴我當(dāng)年的一切。”慕子言淡淡道。

    路西法點頭：“自然?！?br/>
    落子無悔，這是地獄魔王信守的諾言。

    即使將來有一天或許他也會后悔，至少現(xiàn)在，他要篤行自己的諾言。

    永遠(yuǎn)不會失信于慕子言。

    “好，我不會現(xiàn)在回去?！蹦阶友孕α诵?，刻意拉開與路西法的距離。

    路西法的目光依舊深邃，看著地上的米耶安似乎有轉(zhuǎn)醒的跡象，索性一腳踹了過去！

    十分簡單粗暴！

    米耶安長叫一聲又一次慘烈地暈過去。

    實在是十分可憐。

    “他可能要死了?！蹦阶友蕴嵝训?。

    路西法搖搖頭：“沒關(guān)系，至少下面這一幕，我不希望被他看到……”

    他話音未落，慕子言下意識后撤，可惜已經(jīng)晚了。

    路西法強勢無比地向前踏了一步，旋即雙唇壓上慕子言的唇角。

    這個吻冰冷而霸道，帶著屬于路西法的味道。

    他就那樣一寸一寸從唇角慢慢探入，慢條斯理卻又強勢無比，徹徹底底地?zé)o視了慕子言劇烈的反抗。

    這個吻，路西法蓄謀已久。

    一個簡單的吻像是打架一樣，不過一分鐘的時間，慕子言拉開了與路西法的距離，氣喘吁吁。

    他的神色依舊是冷靜的，該死的冷靜，路西法看著，在心底默然腹誹。

    “路西法。”慕子言開口。

    路西法微微頷首：“說?！?br/>
    慕子言根本沒打算用語言來表達(dá)什么，他直截了當(dāng)?shù)毓膭幼约喝康纳窳?，氣旋朝著路西法席卷而去?br/>
    而與此同時，他一躍而起，手中月光為刃朝著路西法的發(fā)頂全力一擊！

    這一擊沒有留下任何余地，甚至沒有考慮過自己的后路！

    所有的一切都凝聚在眼前這一擊之中，甚至包括了自己的性命！

    愛與恨，千年的空白與糾葛，全部都在這里。

    慕子言冷著臉朝著路西法道：“你該明白，現(xiàn)在的我們不適合?！?br/>
    “已經(jīng)千年了?！甭肺鞣ǖσ宦?，手中的末日審判乍然翻飛。

    他的笑容很涼，同樣，慕子言的手也很涼。

    這一瞬，慕子言忽然明白，自己或許再也不是那個大學(xué)生慕子言，他是沙利葉。

    千年的宿命，他從來不曾逃脫，也永遠(yuǎn)不可能逃脫。

    他和路西法，難道真的會像是上帝說過的那樣？不過是千年冤家，不死不休。

    至少現(xiàn)在，他沒有退路。

    兩人默然對視，悄然之間，路西法似乎是微微笑了笑，手中的末日審判化成飛灰。

    那一瞬，慕子言陡然色變，然而他的攻勢已經(jīng)無法收回，他只能看著自己的月光仿佛殺人的利器一般狠狠刺進(jìn)了路西法的胸前……

    片刻后，米耶安在旁邊一閃而現(xiàn)，他單手提起慕子言微微笑了笑：“合作愉快?！?br/>
    慕子言拍開他的手，一躍而上。

    他沉默地來到地面，看向米耶安問道：“為什么他上不來？”

    “因為這里本來就是為他設(shè)計的?！泵滓驳α?。

    “這里并未通往地獄?！蹦阶友缘馈?br/>
    米耶安的臉上掠過一絲玩味的笑：“為何我要放虎歸山？既然那么傲慢的路西法肯紆尊降貴來到第四界，自然沒有回去的道理?！?br/>
    從來都是沉默寡言的莫尼路，不知何時有了伶牙俐齒的能力。

    “你打算與宙斯、哈迪斯還有米迦勒作對？”慕子言問道。

    米耶安終于看向慕子言：“你覺得我的胃口很大？”

    慕子言沒做聲。

    米耶安搖搖頭：“結(jié)界已經(jīng)打開了?！?br/>
    慕子言忽然覺得渾身有些發(fā)冷。

    這么大的一個局，真的僅僅是為了路西法么？

    他不相信。

    如果說米耶安全部的野心只在于路西法身上，才真是最大的怪事。

    米耶安拍了拍手：“當(dāng)然，這里也會成為新的結(jié)界，我期待著路西法破土而出的那一天，”他看向慕子言，仿佛只是在看向一個陌生人：“神力完璧歸趙，后會有期?！?br/>
    他居然真的就這樣負(fù)手離去。

    離開的樣子很是平靜，沒有半點前番瘋狂的表情。

    慕子言頭痛欲裂。

    驟然而來的記憶混亂不堪，同樣混亂不堪的，還有現(xiàn)下的他。

    米迦勒來的時候，慕子言正坐在路西法掉下去的枯井旁。

    那里早已不是一口枯井，而是一馬平川。

    米耶安對第四界的控制力幾乎到了登峰造極的程度，選擇這里作為戰(zhàn)場，本來就是一個錯誤。

    米迦勒看著孤身一人的慕子言，微微一怔：“你在這里?！?br/>
    他的聲線很平靜，帶著那種固然的高冷。

    慕子言沒有抬頭，只淡淡頷首。

    米迦勒便問了下去：“路西法沒有跟過來？”

    “這是我和他的私怨，”慕子言淡淡笑了笑：“似乎與大天使長無關(guān)。”

    他的聲線同樣是涼薄而冷淡的。

    不知為何，這個聲音這個語氣，像極了路西法。

    米迦勒這樣想著，心底不祥的預(yù)感更深了幾分。

    “你在擔(dān)心他？”慕子言忽然問道。

    米迦勒眨眨眼，神色淡然自若：“他若是死了，我會更加愉快。”

    “很好，你如愿了。”慕子言頷首。

    他說完這句話便站了起來，神色依舊是平靜的。

    這樣的平靜讓米迦勒什么都說不出來，只能靜靜地看向慕子言，試圖從他的神色中看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端倪。

    然而他終究未能如愿。

    因為慕子言太過平靜，仿佛一潭死水，再無半點波瀾。

    米迦勒淡淡頷首，一瞬間消失了蹤跡。

    此處又一次只剩下慕子言一個人了。

    不……此時的慕子言，也沒辦法稱為一個人。

    沒有任何生物從旁經(jīng)過，他自己坐在那里，安安靜靜，仿佛就要和第四界空虛的空氣融為一體。

    半晌，他似乎聽到了井下傳來了一點動靜。

    站起身，慕子言看不到自己的眼，所以也看不到目光中一閃而逝的惶然。

    沒有聲音，沒有任何一點波瀾起伏。

    一切還是安靜的，仿佛有什么正在死去。

    他只好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飛灰，一步一步朝著結(jié)界的開口走去。

    遙遠(yuǎn)的王殿。

    米耶安最后遙遙看了一眼慕子言，微微笑了：“果然是個懦夫，和你一樣?！?br/>
    獸人王一臉苦逼地站在那里，覺得自己好像總在躺槍。

    “你似乎對他說了一些話。”米耶安忽然說道。

    獸人王一怔，這才恍然：“不不不王，我只是……”

    “你在同情他，事實上你并不希望看到我這樣的手段?！泵滓埠Φ?。

    他的笑容看起來有些諷刺，有些譏嘲。

    獸人王沉默半晌，鼓起勇氣揮舞著自己的錘子：“你要知道，這并不是正流手段?！?br/>
    “你可以說說看，什么是正流？”

    “愛與和平?！鲍F人王覺得自己簡直奏是神圣無比！

    “噗。”米耶安笑得差點噴茶：“這句話你或許應(yīng)該和他說，他不正是教給你這句話的人么？那么現(xiàn)在的他正驗證著一句話?！?br/>
    獸人王委委屈屈道：“愛與和平?！?br/>
    “不，”米耶安神色猙獰：“是睚眥必報?！?br/>
    慕子言大步流星地朝著結(jié)界開口走去，米耶安再不愿看。

    他仿佛是一顆已經(jīng)利用完畢的棋子，如果不是看在他的順從份上，他或許會考慮毀了他。

    當(dāng)然，剛剛恢復(fù)神力的沙利葉，想來也不是個好對付的角色。

    如果當(dāng)時不是太過信任路西法，也不會落得被遣送人間消去神力的命運。

    這是上帝的試煉，同樣是一種懲罰。

    遵從愛與和平的惡魔？

    聽起來簡直是太可笑了。

    米耶安看著旁邊不知在想著什么的獸人王，忽然開口道：“精靈王怎么樣了？”

    獸人王搖搖頭：“不知道?！?br/>
    “哦？”米耶安若有所思地看向獸人王：“所以你并不是喜歡他？”

    “怎么可能?。　鲍F人王覺得自己被戲耍了！“我喜歡的明明奏是你啊！”

    ……

    ……

    米耶安囧囧有神點點頭：“……謝謝?！?br/>
    “不不不我說的其實是我自己。”獸人王表情略尷尬。

    沒關(guān)系。

    米耶安忍住心底的愉快心情，默默轉(zhuǎn)開頭。

    “對了，你不是喜歡慕子言么？”米耶安忽然想起這個問題。

    獸人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嗯，那是神?！?br/>
    “那么我呢？”米耶安覺得這話題有必要深入一點！

    當(dāng)然必須不是因為吃醋！

    而是因為自己其實也可以很神！

    獸人王非常認(rèn)真地思索一番：“你可以變男變女，所以這個在人間叫什么來的……嗯，好像是人妖？”

    尼瑪！

    接下來，宮殿里響起了不怎么和諧的各種毆打呻吟聲，片刻后，獸人王被殘忍地丟了粗去！十分倒霉！

    此時的慕子言卻并不在結(jié)界入口。

    他正站在那口枯井前，若有所思地嘀咕著什么。

    半晌，身后響起一個聲音：“在找我？”

    “你有點慢?！蹦阶友赞D(zhuǎn)過頭。

    路西法熟悉的冰封神色難得掠過一絲淡淡的笑意：“你并沒有說過要找我?！?br/>
    “……”慕子言沒答話。

    這是屬于他們的默契，莫尼路的很多事，或許只有在路西法不在的時候才能看得分明。能夠借此機會恢復(fù)慕子言的神力也是好的。只是慕子言不知道，在那一瞬間，路西法會不會明白自己的心思。

    好在這一場豪賭，他們并沒有輸。

    路西法伸手，輕輕覆上慕子言的手背：“看來并不是多此一舉。”

    他掌心覆住的地方微微發(fā)燙，慕子言微微怔住：“是你上次……”

    “沒錯，是我的吻，或許下一次應(yīng)該換個地方。”路西法淡淡道。

    這句話歧義略大，慕子言明智地選擇了沉默。

    “那一瞬間，”路西法忽然開口：“你是真的打算困住我？”

    這句話并不像是地獄魔王該說的話，何況他的表情幾乎帶了那么一瞬間的動搖。

    慕子言承認(rèn)，這樣的路西法，沒來由地讓人心驚。

    他只好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起來：“我……我不認(rèn)為你會被困住，何況如果真的被困住，也不過是當(dāng)年我的境地?！?br/>
    路西法深深看向慕子言，仿佛要看透他的心。

    可是慕子言只是平靜地回望過去，溫和而篤定。

    彷如那千秋的月光，沒有波瀾壯闊，只有柔光分明。

    “我相信你?！甭肺鞣ê鋈坏馈?br/>
    慕子言一怔，就聽路西法說了下去：“那些事我或許沒辦法解釋給你聽，可是我希望……”

    他稍稍頓住，仿佛是在斟酌自己接下來該說些什么，半晌，路西法笑了笑，冷淡的神情多出一份笑意，沒來由地好看：“我希望你也能相信我?！?br/>
    并不因為其他，只是因為除卻你我，再沒人有這樣的默契。

    沒有人能夠不需要語言便了解一切，只有你我。

    這樣的默契，從千年前，一直至今。

    慕子言凝視路西法良久，方才微微笑了：“自然?！?br/>
    如果不信你，不會在這里等你至今。

    “他看不到我們？”慕子言問道。

    路西法的神色愈發(fā)冷漠下來，變臉?biāo)俣群喼笨氨却▌。?br/>
    “如果連這一點都做不到，那么我也不必再回到地獄了?！彼淅涞馈?br/>
    慕子言笑了：“我們的計劃也可以繼續(xù)了。”

    “當(dāng)然。”路西法自然而然地伸出手來，慕子言搖搖頭：“我不需要你的保護(hù)。”

    “那么……這一次便靠你了。”路西法的語氣聽不出幾分戲謔幾分認(rèn)真。

    輕飄飄的一句話，慕子言心頭微微一蕩。

    再看過去的時候，路西法已經(jīng)神色自如地牽過他的手往前走了。

    尼瑪。

    必須反省。

    為神馬自己變回沙利葉好像氣場還是被壓倒了？

    “我不介意讓你打一頓?！甭肺鞣ê鋈坏?，仿佛能夠徹徹底底看穿慕子言的心思。

    慕子言掩飾性地低咳一聲，就聽路西法說了下去：“畢竟你應(yīng)該打不過我?！?br/>
    慕子言頓時停住步子，一臉假笑地看過去：“我假設(shè)我們不著急。”

    路西法蹙眉：“當(dāng)然?！?br/>
    稍稍一挑眉，慕子言一拳揍過去！

    直接捶臉什么的妥妥的好么！

    想這樣做已經(jīng)很久了！

    慕子言的掌風(fēng)毫不客氣地削去路西法的鬢發(fā)，他冷著臉道：“這一次，算是償還你欠我的情?！?br/>
    路西法一怔，下意識地收住手。

    慕子言則是越來越快，他掌心的光芒凜冽如玄冰，又似乎從來沒打算手下留情。而路西法也并未期待他的寬恕，他只是沉默而立，沒有解釋，沒有討?zhàn)垺?br/>
    慕子言的動作很快，他一掌揚起地面飛沙，又一掌，風(fēng)從路西法耳畔刮過，澀澀地疼。

    路西法勉強站穩(wěn)，依舊沒有動用半點力量來應(yīng)對。

    “你最好全力以赴，路西法，”慕子言微微笑了，神色輕松而愉快：“你要知道，我并不比你弱?！?br/>
    無論是什么時候，沙利葉從來不曾比路西法弱過。

    他只是沒有路西法那么狠，沒辦法親手害了自己心心念之的人，所以注定了最后的結(jié)局。

    路西法閉了閉眼：“我知道。”

    他的聲音平靜而篤定，讓慕子言的攻勢微微一頓。

    “你說過，我虧欠于你?！甭肺鞣ǖ?。

    已經(jīng)說不清是什么時候停下的，總之，最后的最后，慕子言默然收手，路西法衣衫襤褸，仿佛經(jīng)歷了一場浩劫。

    他勉強站穩(wěn)，唇角微微彎起：“不繼續(xù)了？”

    這話說得好像略微有些鄙視人。

    慕子言在心底哼唧一聲，搖搖頭：“來日方長?！?br/>
    這句話在路西法心頭悄然而過，一身狼狽的路西法卻是笑了：“當(dāng)然?！?br/>
    來日方長。

    有的是時間彌補我們之間那千年的罅隙，畢竟生命那么漫長，有一個人天天在身旁打是親罵是愛好像也沒什么。

    打住——

    半晌，路西法看著身旁平靜的慕子言，心底驀地掠過千般情緒。

    不得不承認(rèn)，在墜落的一瞬間，看到慕子言決絕的目光，他心底是百感交集的。

    從來不曾想過，慕子言會狠下心來對付他，從來不曾想過，有朝一日他們會走向這樣的境地。

    仿佛之前所有的擔(dān)憂一朝爆發(fā)，最后定格在萬丈深淵之下。

    有一天，慕子言也好，沙利葉也罷，會用同他一樣狠毒的手段來回報自己，這一點是傲慢如路西法，從來不曾想到過的。

    墜落，墜落。

    仿佛永遠(yuǎn)沒有盡頭。

    路西法緩慢地閉上眼，準(zhǔn)備著墜地時的全力防御。

    他能夠感覺得到，自己的心已經(jīng)空了，像是人間不是有一句話常言道——

    心灰意冷。

    盡管足夠蒼涼，卻恰恰符合現(xiàn)下路西法的心境。

    從來不知道放棄為何物的路西法，第一次想到了放棄這個詞，不知是為了慕子言，還是為了自己。

    然而很快，他發(fā)現(xiàn)自己錯了。

    他被和煦的光慢慢拖起，路西法感覺得到自己的力量幾乎被封印殆盡，那么這樣的神力完完全全……

    是屬于那個幾乎不可能的人。

    慕子言。

    他用剛剛恢復(fù)的神力慢慢托起絕處的路西法，那光芒彷如他的人，溫柔而安靜。

    輕輕地，喚醒路西法幾乎沉寂的內(nèi)心。

    千年，有些時候路西法想，自己或許真的是寂寞了。

    那樣的寂寞可以將任何一個人吞噬，除了堅如磐石的自己。

    是自己做出的選擇，即使孤高之處再無他人，也定要一步一步踩著碎玻璃的路慢慢登頂。

    這是路西法的信仰。

    而現(xiàn)在，他恍惚看到了自己的光。

    “慕子言。”路西法低咳一聲，表情略認(rèn)真。

    慕子言只覺心頭一震，剛想應(yīng)聲便聽旁邊響起一聲疾呼：“啊路西法！我真是太高興……”

    宙斯被飛來一腳踩翻在地，憂傷無比地哽咽完了下半句：“見到你了……”

    雖然現(xiàn)在其實不怎么高興。

    根本不知道為什馬總被打！

    尼瑪簡直過分我明明辣么萌！

    “以后記得離我們遠(yuǎn)一點?！甭肺鞣ɡ淅涞?。

    慕子言下意識看向路西法，就聽宙斯幽幽地扶了扶下巴：“我們？”

    “沒錯?！甭肺鞣ńz毫沒有掩飾：“他本來就是我的人。”

    這句話說的真是絲毫沒有羞澀！

    非常符合宙斯豪放的個性！

    宙斯一咕嚕爬起來，順手在哈迪斯身上擦了兩下手：“那什么，你終于承認(rèn)了？”

    “他一直都是我的人，有問題么？”路西法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個白癡。

    慕子言伸手將路西法默默往后扯了一下：“盡快解決正事。”

    宙斯立刻用崇拜的眼神看向慕子言，真是十分賢內(nèi)助，十分值得被送去給全四界表彰！

    這樣灼灼的目光讓慕子言有些尷尬，只好望了望天。

    這一望不要緊，慕子言覺得自己立刻就被驚呆了！

    因為獸人王就在天上以一種絕對自由落體的速度在往下掉！

    簡直奏是個流星！雖然一點美感都木有！

    慕子言下意識一把扯過路西法！

    他的本意其實是好的，但素——

    因為宙斯看到的第一瞬間就隔空打了獸人王一擊，路西法又被慕子言死死扯住不能動彈，所以下一秒……

    路西法被非常直接地砸中。

    十分準(zhǔn)確無誤。

    看著一身赤果果的獸人王一臉尷尬加無辜地看著自己，路西法冷著臉站起身，覺得簡直流年不利。

    連打人的心情都沒有了只剩下滿心的臥槽好么！

    實在非常凄涼！

    “第二次了?！甭肺鞣帨y測地看著獸人王。

    獸人王立刻哆嗦一下，順手抓了一把自己差點掉下去的褲子。

    就算是“空氣褲子”，也絕對不能被看光！獸人也是有尊嚴(yán)滴！

    路西法蹙眉，伸手一把拎起獸人王：“你來做什么？”

    獸人王簡直就要哭了粗來！

    因為他其實并不是很想來！

    “我我我是被丟過來的。”獸人王磕磕巴巴淚流滿面。

    路西法皺眉，拎著路西法的手稍微上移，準(zhǔn)確無誤地掐緊了他的脖子。

    嚶！

    要不要這么激動！

    要不要這么夸張！

    我明明什么都沒有做！

    “咦……”獸人王忽然眨巴眨巴眼睛，表情很茫然：“您不是死了么？”

    看著路西法忽然以掄鉛球的狀態(tài)開始做拋物線運動，獸人王驚恐萬分地閉上眼：“不不不王說會將您永遠(yuǎn)囚禁在地下??！”

    時至今日，他也沒有把慕子言供出來。

    慕子言有點看不下去，只好伸手拍了拍路西法的手背：“他不是自愿的。”

    宙斯立刻感情無比充沛在旁邊抑揚頓挫地“哦”了一聲。

    慕子言無奈搖頭：“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他是被迫……”

    “米耶安審美詭異?！敝嫠垢蓛衾潼c評。

    獸人王驚恐地睜大眼：“我心底只欽慕子言大人的?！?br/>
    “子言”也是你能叫的？！

    路西法干凈利落地一揮手，獸人王立刻就飛走了！

    慕子言哭笑不得：“你把他打走了，我們怎么找到米耶安？”

    路西法沉默片刻揮揮手，又把他給拉了回來。

    灰頭土臉的獸人王覺得自己簡直很可憐：“我可以幫您找到王，但是希望您能幫我一個忙?！?br/>
    路西法點點頭：“說說看?！?br/>
    他的目光簡直可以殺人，獸人王壓力很大地閉了閉眼握拳道：“我希望您能幫我找到我的王后！”

    這真是十分簡單！

    路西法松了口氣，剛打算同意就聽宙斯問道：“等等，幾個？”

    “二百二十二個！”獸人王慷慨激昂。

    在獸人界娶妻代表地位，獸人王覺得自己地位高極了，真是萌萌噠！

    宙斯立刻一臉欽佩：“你真是不容易。”

    “而且都被王抓走了……”獸人王哭喪著臉。

    路西法拉起慕子言就走，覺得米耶安其實也不容易。

    想要控制他人軟肋簡直太簡單，控制獸人王還要抓二百二十二個！

    抓二百二十二頭豬都很費力的好么！

    何況還是二百二十二個妹紙！

    “等等，”宙斯忽然問道：“你那里……都是女孩子？”

    “當(dāng)然不！”獸人王露出奇異的表情：“難道……你們歧視？”

    “說出地址，你可以走了?！甭肺鞣ɡ涞?。

    “您答應(yīng)幫忙了？”獸人王眼睛亮閃閃。

    路西法盯著獸人王看了片刻：“我不介意幫你報仇?！?br/>
    獸人王歪著腦袋想了半天，一臉疑惑：“報仇？？？”

    “就是把米耶安殺了，這應(yīng)該是你夢寐以求的事?！甭肺鞣ǖ?。

    “并沒有，其實我是在想，如果能收做我的第二百二十三個也不錯，”獸人王笑得眼睛都瞇起來：“因為母上一直說二百二十二這個數(shù)字不怎么吉利?！?br/>
    “很適合你?！蹦阶友該崃藫犷~。

    獸人王信以為真：“真的？”

    “嗯，有特殊的寓意?！甭肺鞣ㄑ院喴赓W。

    盡管可信度并不是那么高，獸人王還是喜滋滋地接受了。

    為了愛與和平！

    一行人沿著獸人王指的路一徑向前，片刻后，哈迪斯問道：“等等，他會不會騙你？”

    “不會?！蹦阶友猿聊痰馈?br/>
    哈迪斯無聲地挑挑眉，顯然是不信服的，然而他的冷淡性子讓他沒有繼續(xù)說下去。

    “我對這里很熟悉，”慕子言指了指自己的心臟笑了笑：“我來過?！?br/>
    路西法的目光無聲無息地停在他身上，一言未發(fā)。

    倒是宙斯聳了聳肩膀，神色淡然自若：“既然這樣，那走下去就是了。”

    說時遲那時快，慕子言驟然停步，一抬手一道凜然月光狠狠劈了下去！

    地面瞬間開裂，慢慢地慢慢地，露出內(nèi)里的宮殿。

    那動作太快，場景又太過離奇，幾乎讓在場的人們目不轉(zhuǎn)睛。

    ……

    “這是……”宙斯睜大眼。

    “仿照你的神殿，難得有人和你審美相通?！惫纤钩暗?。

    “大概他看重的，只有你的身份?！甭肺鞣ɡ涞溃骸跋嘈盼?，沒有人會將你視作奮斗目標(biāo)?！?br/>
    實在是十分失敗的神王啊。

    眾矢之的什么的不要太容易。

    宙斯立在旁邊撇嘴，覺得自己簡直躺槍。

    路西法已經(jīng)將目光轉(zhuǎn)向了慕子言：“就從這里下去？”

    慕子言的目光在他面上不動聲色地停了一瞬：“對。”

    路西法沉默著蹙蹙眉，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慕子言做了什么決定，這決定十分關(guān)鍵然而此時……

    他什么都不曾說。

    這樣的感覺讓路西法有些不滿，卻也沒辦法道與人知。

    “走吧。”他伸手遞給慕子言。

    動作中十足的堅持讓慕子言無奈地伸出手：“嗯?！?br/>
    哈迪斯伸出的腳默默縮了回去，望望天：“我覺得我們還是不要進(jìn)去了?！?br/>
    宙斯一怔：“我以為這是我的工作?！?br/>
    “你還記得你有工作？”哈迪斯嘲道。

    聲色犬馬的日子太風(fēng)流，幾乎沒有人記得宙斯其實也是神王來的。

    宙斯嘆了口氣：“沒辦法，魅力無邊?！?br/>
    哈迪斯立刻不說話了，淡定地讓開路。

    半晌，宙斯伸手推推他：“你又怎么了？”

    “沒什么。”哈迪斯搖搖頭：“我去找米迦勒?！?br/>
    “你去找他做什么？”宙斯一怔，表情立刻冷淡下來。

    哈迪斯看他：“我去攔住他?！?br/>
    “他不是那種會發(fā)瘋的性格，更加不可能為了路西法發(fā)瘋?！敝嫠购眯Φ馈?br/>
    哈迪斯沒再言語，就站在門口望天。

    第四界的天不怎么好看，沒有人間的蔚藍(lán)一片，更加沒有天堂的純凈透徹，甚至不如那亙古長夜的地獄。

    好歹地獄還有光，來自路西法的光。

    “好看？”宙斯瞇著眼問。

    “還可以，”哈迪斯淡淡道：“我在這里避免意外?！?br/>
    好吧……宙斯承認(rèn)，自己真的很不稱職。

    “你覺得他們兩個配么？”宙斯笑嘻嘻問道。

    “這個問題有意義嗎？”哈迪斯冷淡地瞥過一眼。

    宙斯立刻點頭。

    那必須有意義好么！

    如果連純潔的愛情都木有意義，生活還有什么能說是有意義的！

    哈迪斯蹙眉：“還不錯。”

    至少除了慕子言，沒有任何一個四界之中的存在能夠那么安然地站定在路西法身旁，光芒從未被掩蓋過。

    即使他那時還是個人類，沒有太多實力，卻并沒有被壓倒分毫。

    “我也這么想，”宙斯看了一眼哈迪斯，忽然起了調(diào)侃的心思：“那你說……我們兩個配么？”

    哈迪斯認(rèn)真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不負(fù)眾望地與他打了一架。

    內(nèi)容太過凄慘，此處暫且不述。

    彼端。

    慕子言和路西法一路往里走，俱是沉默。

    半晌，路西法方才問道：“你會留在緊急事務(wù)部么？”

    黑暗之中，慕子言感覺得到路西法指尖微涼。這并不能證明什么，慕子言在心底想著，因為路西法的手一直都是涼的，即使并無緊張的情緒。

    “我要回天堂一趟?！蹦阶友缘?。

    路西法的指尖不自覺地一緊。

    “你在緊張？”慕子言嘲道。

    路西法沒再做聲，半晌方才涼涼回應(yīng)：“你的去留，與我無關(guān)?！?br/>
    ……明明就是在意。

    慕子言唇角微微溢出一抹笑意，他搖了搖頭一言未發(fā)：“我要去弄明白一些事?！?br/>
    “慕子言。”路西法忽然開口。

    “怎么？”慕子言心頭隱約有一抹悸動。

    路西法沉默良久，方才淡淡道：“我想告訴你一件事，等我們回去?！?br/>
    有一點點語無倫次。

    慕子言沒來由地心情略好：“好?！?br/>
    暗沉如暮色的背景中，路西法的手指微微拉緊了那么一點。

    他們是從小路繞道的，這一路有些遠(yuǎn)，兩人卻心意相通一般期待著這路再長一點點。

    哪怕只有一點點。

    半晌，路西法拉緊慕子言的手：“到了。”

    大殿光芒萬丈，而米耶安正坐在王座上飲酒。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唯美又壯闊的宮殿，看起來簡直霸氣。

    然而……

    慕子言和路西法幾乎目瞪口呆！

    為神馬王座上那一位一臉的爛醉如泥！

    看起來簡直凄涼好么！

    米耶安瞇著眼睛看著兩位不速之客，甚至舉起了酒杯來了個邀約的姿勢：“來嘛，一起喝！”

    ……喝你妹！

    又不是蛇精?。?br/>
    關(guān)鍵是你這是神馬姿勢！

    所以說為神馬boss都是這樣奇葩的版本??？！

    慕子言沉痛萬分地轉(zhuǎn)頭看向路西法：“你的下屬可能有精神病?！?br/>
    路西法嘆了口氣，揮了揮手，末日審判驟然躍出。

    不得不說，每一次路西法動用末日審判的時候都非常霸氣！

    黝黑的羽翼瞬間張開，宛如暗黑天神再臨。

    慕子言看得目不轉(zhuǎn)睛，半晌方才冒出一句——

    “我只是覺得……好像太過大動干戈?！?br/>
    畢竟要對付的只是個蛇精病而已啊！絲毫沒有殺傷力！

    路西法吸了口氣：“米耶安?！?br/>
    米耶安仰起頭，對路西法嬌滴滴地拋了個媚眼！

    路西法當(dāng)時就炸了！

    他一言未發(fā)一躍立上王座，王座燦爛的光映在他身上，帶出幾分傲然凌人的意味。

    不知為何，慕子言忽然覺得這樣的路西法，其實也足夠霸氣。

    “起來。”他冷冷道。

    米耶安抬起頭，小小地打了個冷戰(zhàn)。

    似乎這樣的路西法依舊讓他恐懼，像是當(dāng)年在地獄一樣。

    路西法從來都不是一個善解人意的上司，然而在路西法手下，卻也從來不需要擔(dān)心任何人的欺凌。

    他就是地獄的王，從此地獄再無畏懼。

    米耶安仰著頭看向路西法：“你居然就敢這樣上來，我的殿下?！?br/>
    慕子言臉色驟然一變：“路西法！”

    米耶安驟然涌動周遭的氣流，氣流逆卷將路西法與米耶安瞬時圍?。?br/>
    那氣旋太過凌厲，恍惚之間能看到里面的刀光劍影。

    慕子言幾次想要沖進(jìn)去，卻始終未能如愿。

    他的神色越來越冷越來越冷，直到那氣旋最終散開。

    定睛看過去——

    王座早成了廢墟。

    路西法一步一步從廢墟之中走出，他的手上拖著米耶安殘破的軀體，看不出死活。

    而他的神色依舊宛如王者，倨傲無比。

    “你……”路西法拋開米耶安的軀體，像是拋棄一個死人，而他的神色有點點古怪：“在擔(dān)心我？”

    “怎么可能?！蹦阶友越z毫不覺自己臉色有多么蒼白，他勉強笑了笑：“如果有人在擔(dān)心你，或許才是怪事?！?br/>
    路西法的目光膠著在他臉上，一動未動。

    “慕子言?！彼聊季?，方才低聲道：“我不希望你回天堂?！?br/>
    慕子言怔住了。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路西法對這一切如此耿耿于懷，就好像他從來都沒想過，有一天路西法會用這樣不確定的語氣說出這一切。

    “你說過等回到地獄，會告訴我當(dāng)年的一切?！蹦阶友缘馈?br/>
    路西法點頭：“自然。”

    落子無悔，這是地獄魔王信守的諾言。

    即使將來有一天或許他也會后悔，至少現(xiàn)在，他要篤行自己的諾言。

    永遠(yuǎn)不會失信于慕子言。

    “好，我不會現(xiàn)在回去。”慕子言笑了笑，刻意拉開與路西法的距離。

    路西法的目光依舊深邃，看著地上的米耶安似乎有轉(zhuǎn)醒的跡象，索性一腳踹了過去！

    十分簡單粗暴！

    米耶安長叫一聲又一次慘烈地暈過去。

    實在是十分可憐。

    “他可能要死了?！蹦阶友蕴嵝训馈?br/>
    路西法搖搖頭：“沒關(guān)系，至少下面這一幕，我不希望被他看到……”

    他話音未落，慕子言下意識后撤，可惜已經(jīng)晚了。

    路西法強勢無比地向前踏了一步，旋即雙唇壓上慕子言的唇角。

    這個吻冰冷而霸道，帶著屬于路西法的味道。

    他就那樣一寸一寸從唇角慢慢探入，慢條斯理卻又強勢無比，徹徹底底地?zé)o視了慕子言劇烈的反抗。

    這個吻，路西法蓄謀已久。

    一個簡單的吻像是打架一樣，不過一分鐘的時間，慕子言拉開了與路西法的距離，氣喘吁吁。

    他的神色依舊是冷靜的，該死的冷靜，路西法看著，在心底默然腹誹。

    “路西法?！蹦阶友蚤_口。

    路西法微微頷首：“說。”

    慕子言根本沒打算用語言來表達(dá)什么，他直截了當(dāng)?shù)毓膭幼约喝康纳窳?，氣旋朝著路西法席卷而去?br/>
    而與此同時，他一躍而起，手中月光為刃朝著路西法的發(fā)頂全力一擊！

    這一擊沒有留下任何余地，甚至沒有考慮過自己的后路！

    所有的一切都凝聚在眼前這一擊之中，甚至包括了自己的性命！

    愛與恨，千年的空白與糾葛，全部都在這里。

    慕子言冷著臉朝著路西法道：“你該明白，現(xiàn)在的我們不適合。”

    “已經(jīng)千年了?！甭肺鞣ǖσ宦暎种械哪┤諏徟姓环w。

    他的笑容很涼，同樣，慕子言的手也很涼。

    這一瞬，慕子言忽然明白，自己或許再也不是那個大學(xué)生慕子言，他是沙利葉。

    千年的宿命，他從來不曾逃脫，也永遠(yuǎn)不可能逃脫。

    他和路西法，難道真的會像是上帝說過的那樣？不過是千年冤家，不死不休。

    至少現(xiàn)在，他沒有退路。

    兩人默然對視，悄然之間，路西法似乎是微微笑了笑，手中的末日審判化成飛灰。

    那一瞬，慕子言陡然色變，然而他的攻勢已經(jīng)無法收回，他只能看著自己的月光仿佛殺人的利器一般狠狠刺進(jìn)了路西法的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