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景山饒有興致看她,輕輕在一旁座位上拍拍手,示意她坐過去。
蔣音書大驚失色:“您不想送我走?”
她的樣子太認真,以至于況景山眼里那點戲謔的笑意全沒了。
況景山重新闔眼,車廂內(nèi)再度安靜,蔣音書在心中猜測各種可能。
可她除了等候,也做不了什么。
一個時辰后,馬車開始劇烈顛簸,蔣音書朝外面看了一眼,已經(jīng)遠離街道,到了泥濘山路。
若要送她也可以坐火車,她沒坐過,不知道自己怎么到的京都,走山路未嘗不可。
但她不敢相信況景山跟她非親非故怎么會舟車勞頓送她回去。
又過了半個時辰,馬車停下,況景山睜眼讓她下車。
這里算是荒郊野嶺,蔣音書心中打鼓。
況夫人看著厲害,最起碼還能聽進去蔣音書說話。
況景山話少的可憐,蔣音書根本猜不出來他的想法。
論看眼色,揣摩心思,蔣音書是在行的。
因為她被收養(yǎng),從小寄人籬下練就的本事。
況景山下車后走在前面,蔣音書跟著他,那兩名隨從跟在蔣音書身后。
山里的夜格外漆黑靜謐,唯有北風冷颼颼跟刀子一樣在耳邊呼嘯。
蔣音書現(xiàn)在甚至不敢開口過問,只能硬著頭皮跟著他走。
可她越走發(fā)現(xiàn)越不對勁,因為漆黑之處依稀開始出現(xiàn)一座座泛著銀光的墓碑!
是墳地!
蔣音書的腿開始飄了,在即將踉蹌倒地之時,那兩名隨從利落的架起了她,帶著她繼續(xù)前行。
沒走多遠,他們在一排排沒有刻字的墓碑前面停下,況景山也回頭看著她。
此刻況景山那張俊朗的輪廓陷在黑暗里無比冷戾,完全不復之前的倜儻樣子。
“上前挑個地方。”
蔣音書臉色慘白看他:“你,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我都說了我是被……”
“行了!”
其中一名隨從不屑開口:“已經(jīng)留你兩天,算是恩惠了,二爺開恩賞你個全尸,不必遭受那些個皮肉之苦,還不趕緊從實招來,做戲還沒完了,討人厭。”
隨從語氣驕縱又厭惡,像是在對待一個惡心人的物件兒一般。
蔣音書聯(lián)想到那日草簾子下面的雙腳,再抬頭看向況景山的時候是深深的懼怕。
沒人在乎她的死活,況夫人順手給個人讓況景山處置,是不愿意沾手也好,是順水人情也罷。
具體原因她不清楚,但她這條命是不值錢的。
她現(xiàn)在也明白過來,況景山壓根沒相信她說的話。
借著隨從手上的微弱燈光,蔣音書顫抖身體抬頭看向況景山。
“為什么非要我死?”
隨從冷哼:“死不悔改。”
況景山這時拿出一支煙放在嘴邊,沒有點燃,好笑的看她。
“你這般賣力出演,可見對她的忠心不一般,我怎能留你?”
是了,蔣音書猜的沒錯,就是因為況夫人。
她拼命搖頭,心中想過千萬句解釋的話語,又覺得沒有用,搖了半天她滿臉淚痕。
“那要怎樣做你才能相信我和她沒關(guān)系,才能放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