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擼爾山這些視頻 一九九八之八

    一九九八之八

    大年初六,大雪。

    俞紅宇在老丈母娘家湊了一桌麻將。

    他抖著機靈先喂牌再點炮,一門心思的哄著老丈母娘權(quán)當(dāng)盡盡孝心。

    許春燕一會兒的功夫就胡了個滿堂彩,樂的臉上都要開出花來。

    湊手的牌搭子王立昌可是不樂意了:“哎哎哎!二姐夫,你咋能這么打牌??!”

    “哎哎哎,你這不瞎打么!”

    “哎哎哎,能不能玩!能不能玩了!”

    說的許春燕出手在他腦瓜頂就是一下子:“你能不能玩了!小兔崽子!在我這連吃帶拿一年了!大過年的你媽胡兩把牌給你心疼的!再這樣你下去吧!你別玩了!”

    許春燕這一巴掌一點兒沒收勁兒,長年顛大勺練出來的力道可不是吹,給王立昌打得一咧嘴,也不敢再叨叨了:“哎……六餅……”

    “啊,碰碰碰!”

    就這會兒功夫,有人敲門。

    砰砰砰砰砰……

    又響又急。

    屋里人都嚇了一跳。

    心想這大初六的,怎么聽著來者不善呢。

    金善花去開了門,走進(jìn)來一個穿了件貂皮大氅的大高個兒。

    頭發(fā)上還帶著雪花呢。

    俞紅宇心里咯噔一下,著急起身,把身前的牌都給震倒了。

    “大哥……”連拜年的吉祥話都給忘了。

    來人正是韓菱娘家大哥,韓志忠。

    韓志忠嘴唇抖了抖,手一劃拉:“快,跟我走!”

    屋里的人不知不覺都感染了一股緊張氣氛,找衣服的找衣服,找鑰匙的找鑰匙??偹闶前延峒t宇的東西都給裝備齊了,倆人一起出了門。

    好脾氣的老王頭從韓志忠進(jìn)門就擺了個大笑臉,等著晚輩兒給自己拜年呢。

    卻是啥也沒等到。

    自我解嘲了一句:“哎呀,這做大買賣的,過年也不消停哈!”

    許春燕捂了胸口:“你還有心思笑哪?我咋覺著。這是要出大事兒呢?”

    ……一語成讖。

    再回到家里,已是初八清早。

    俞紅宇站在自己家大門前,雙手竟是有如千斤之重,久久不敢開門。

    耳邊響得全是這兩天來韓志忠翻來覆去念叨的兩句話:“有多少錢使多少錢。是上下打點還是出去躲躲,沒第三條路了。”

    對此俞紅宇倒是不怕,他總覺得千金散盡還復(fù)來,他年輕時候能賺到,現(xiàn)在不怕從頭再來。

    讓他真正心悸的。是韓志忠一臉末路般:“我媳婦這回是不能再跟我過啦……”

    他躑躅徘徊,抬起手又放下。

    剛想從懷里掏根煙點上,吱扭一聲門響,竟是王麗萍聽見了他的腳步聲,伸手就把他拽進(jìn)了屋!

    王麗萍作為一個沒什么文化也不關(guān)心大事兒的家庭婦女,此刻卻也知道只有錢能救命。

    兩口子進(jìn)了臥室關(guān)上了門,王麗萍顫顫巍巍的把家里的所有存折,房證,往床上一攤。地下黨接頭一樣,壓低了聲音:“咱家就這么些底兒。你趕緊的,想想都能找找誰,我等出了正月我就聯(lián)系買房子……實在不行……我出去給你借去!”

    王麗萍顯然是上了火,也沒好睡,頭發(fā)支棱著,眼角還帶著眼屎。

    她佝僂著腰,做賊一般。形象實在是挺好笑的。

    俞紅宇哭笑不得,低頭再抬起,眼眶就紅了。

    一個半小時后,兩口子出了房門。

    俞紅宇吃了碗沒滋沒味兒的熱面條。又出了門。

    俞佳開學(xué)后的第一個禮拜,一切塵埃落定。

    俞紅宇作為此次事件中上不了臺面的小魚小蝦之一,的確是落得個千金散盡的下場。

    好在人什么事兒都沒有。

    只是瘦了很多,胡子頭發(fā)都瘋長。

    精神萎靡。時常一驚一乍的,且落下了個愛長吁短嘆的毛病。

    王麗萍因為保住了人,房子也沒事兒,小宇宙還照常營業(yè),所以反倒喜滋滋的,是個天天過年的模樣。

    俞佳一開始是著實緊張了好久。怕再像上一世那樣,搬到貧民區(qū)的平房去住。

    別的都好說,北方特有的旱廁,她是著實不想再領(lǐng)教。

    如今看著一切如常,家里吃穿用度也都沒受什么影響,“劫后余生”的她,也不顧自己五音不全,每天出入都哼著歌,樂顛顛的。

    俞紅宇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這么些年,因為起了投機的心思,竟是一夕之間有回到了原點。心里不由得感嘆世事無常。

    可再一看妻女都是副喜上眉梢的樣子,也是有些恍惚,無法專心的自怨自艾。

    韓志忠到是如他所料的那樣,被判了兩年。

    而判決下來不久,韓菱他大嫂就領(lǐng)著倆孩子,匆忙的離開了小城。留給韓志忠的只剩一紙離婚書。

    而說到無妄之災(zāi),王立國這次算是倒了大霉。

    由于他那種不遺余力得罪人的性格,這么多年下來,樹敵實在太多。

    他連是誰借著這次機會,把他拉下馬的都不知道。

    嫌疑人都能排出一里地去。

    副局被貶,被調(diào)去縣里信訪辦當(dāng)個主任,大怒之余,氣得簡直能嘔出血來。

    而反觀韓志忠的直系親屬韓菱,因為長袖善舞又一團和氣,竟是絲毫都沒有得到牽連。

    王麗萍坐在韓菱家的餐桌旁,看著自家大嫂夾核桃,是一副心平氣和的樣子。

    “你大哥啊,這回可倒好,在家摔摔打打的,一天也沒個好臉!打擊大的呀,成天耷拉著腦袋,再也不敢擺他那個局長派頭了!”

    韓菱到是一臉幸災(zāi)樂禍的,拉家常一般?!耙郧?,走道從來都是背著手,挺胸腆肚子,頭都要揚到天上去?,F(xiàn)在啊,恨不得出門就把臉捂上!……”

    “我哥那個性格,實在是……”

    “可不是么……我就覺得,讓人擼下來了,倒挺好!省的以后出啥大事兒了……再讓人當(dāng)槍使了……”

    “對呀,脾氣不好,還沒心眼……”

    “切……”從客廳經(jīng)過的王旭,聽到這話題,還挺有興趣的。拉開椅子坐下,剝了個香蕉,自己吃一半,另一半喂給蹭過來的小京巴。

    韓菱收了笑容,換上一副尷尬的表情:“那啥啊,麗萍,我啊,得跟你說個事兒……”

    王麗萍揚揚眉毛,側(cè)耳聽著。

    韓菱支支吾吾的,半天也沒開得了口,愈發(fā)為難。

    王麗萍心生狐疑:“啥事兒啊嫂子,你有話直說唄?”

    “切……”王旭又是一聲輕蔑的:“二姑,你沒聽說么?他們都說我二姑夫這回沒事兒,是因為他跟省城那個女領(lǐng)導(dǎo),有那啥!”(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