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總是這般的了解我的每一個表情?!彼剖菓偃酥g的愛語一般,韓月看著云耀華,一如當年的她對著他說,‘這世上再沒有一個人如你一般的了解我了!’可惜時過境遷之后,再一次對著他說起,竟然生出了一股酸楚的意味。
“月兒……”云耀華欲言又止,他何嘗不是歉疚,可是為了家國天下,他身上的擔子從來便不輕,他只有一人,即便是他愿意放下這一切帶著韓月海角天涯,可是,父母宗族如何能夠允許?有太多太多的責任,有太多太多的不得不去……
“我知道,你不必多說,如今我們還是在一起的,如此便夠了,總不至于受那離別之苦不是?”韓月打起精神,頗有些輕松地笑道,可是看在云溪的眼里,這樣的笑容里飽含著對這樣境況的無奈,他們當年絕對不是如韓月所說的寥寥數(shù)語這般簡單!“行了,再說下去,就該惹溪兒擔心了?!?br/>
云耀華雖然此刻也有千言萬語,但是礙于云溪在一邊,也不得不斂了眸色。
“溪兒,你和柳明洛之間究竟是怎么回事兒?”不成想,韓月剛剛問了云溪傅云修的事情,此刻云耀華就問起了柳明洛的事情。
“女兒也是不知,這柳明洛似乎是故意與我為難一般!”云溪搖頭,只是眸子的深處迸射出冷光,那么一個禽獸不如的人,大概只是在享受這求而不得的滋味吧!
可惜,如今的自己身懷六甲,很多事情并不是很方便去做,否則定然要他在這京都之上身敗名裂。
云耀華恰好一抬眸看到了云溪的那飄在窗框之外那寒涼的一眼,“傅公子雖是游商,但是依他遍及天下的朋友,富可敵國的身份,只要你時刻待在他的身邊,想必,這柳明洛即便是有什么想法也得咽回肚子里?!?br/>
云溪有些奇怪,為何云耀華稱呼傅云修為傅公子,但是疑惑也只是一會兒,想著興許是還不習慣便也沒有多想。
“話雖然是這么說,可是抵不過這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不是!”云耀華淺淺說道,她便是怕那一桿暗箭。
這樣一說,云耀華的臉色也露出了憂色。
“爹爹,娘親,我這難得回來一趟,你們別這么擔心好么,連著我都有些不開心了,我們一家人啊,以后一定是會開開心心的生活的?!痹葡ミ^云耀華和韓月的手交疊在一起,有些撒嬌的說著。
“而且,你看我現(xiàn)在在將軍府里,他柳明洛即便是真的對我心懷不軌也是不可能在爹爹的眼皮子底下做出些什么的不是!”頓了頓,又言,“而且,夫君后日便回來了,這柳明洛縱然是一心讓我們?nèi)ニ哪鞘裁磩谑沧拥难鐣?有夫君在,我也不會發(fā)生什么的?!?br/>
“嗯。我這將軍府,他估計是不會再來了,至于大夫人……”說道她,云耀華的眸子一沉,高聲喊道,“來人!”
“將軍。”有候在門外的侍衛(wèi)立刻應聲。
“去告訴大夫人,以后沒有我的吩咐,不許踏進這月耀小院一步。”他要斷絕了這大夫人再來騷擾韓月或是云溪的機會。
“是!”侍衛(wèi)應聲而去,雖然心中明白這定是一趟不好的差事兒,但是也是知道將軍的性子,雷厲風行,果斷非常,這說出去的話定然是不可能收回的。
“耀華,你下這樣的命令,大夫人那邊又不知道要砸碎多少東西了!”韓月輕嘆一口氣,私下里,她是不會去稱呼云耀華那一個死板的稱呼,老爺,將軍,這些都不是他們之間存在的。
“隨她去,以前我不在的時候,這一道命令形同虛設,這一次我定讓她沒有絲毫的可能性來傷害你?!痹埔A深情的看著韓月,云溪在一旁勾起嘴角,這樣的生活真好。
“對了,爹爹,我之前有給你修書一封,讓你在朝中暗暗幫扶著些六皇子,不知道你可有什么想法?”云溪想到今日的朝堂,必定是在討論著江南水災之事,便轉(zhuǎn)了話頭問道。
“為何,你會讓為父幫扶六皇子?”這是傅云修一直好奇的,其實這話不只是云溪說過,便是連傅云修也有跟他提起,說是無論如何都不要去幫著四皇子登位,他后來聽了這話之后,也是暗暗去查探了四皇子這些年來的所作所為,結(jié)果竟然讓他驚嘆不已!
自然是不會允許這樣一個品行的四皇子登位,而且若是云落成了那一國之母,那韓月和溪兒的日子估計便不好過了,那個時候,自己也是護不住的。
“爹爹,這事兒你便別管了,女兒自己我的道理!”她看著云耀華,眼里是他從來都不曾看到過的堅定。
“我知道了。”他不問緣由的去相信了云溪,相信這一個女兒絕對是心中自有丘壑的,從她那一次的清醒之后,所有的一切似乎都不同了,只是韓月沒有發(fā)現(xiàn),他也從不曾去細細探究。
午膳,他們是一起吃了,包括林洛都被請上了桌子,也不知道傅云修是如何與云耀華說的,他在桌間也稱他一聲林洛公子,不禁引起了她的側(cè)目,那一抹詭異的感覺又不禁升起,而林洛卻在這個時候趕緊說道:“云將軍客氣,在下不過是個無名小卒,你這一聲林洛公子可實在是折煞我了!”
“林洛公子客氣!”云耀華接收到云溪的眼神,只是淡淡笑一笑,接著便沒有在說什么,席間恢復了安靜。食不言寢不語,這里都是修養(yǎng)極好的人物,也不去犯那飯桌上的忌諱。
下午,云溪睡了一覺之后,接到了六皇子的飛鴿傳書,約她出門一會,云溪自然是不會去的,依她這樣的身段,若是去赴約,被認出來不說,不一定會發(fā)生什么其他的事情,所以,她憑空叫了一聲,“驚玄!”
“在,夫人有何吩咐?”一道身影落在云溪的跟前,帶起了層層的粉色花瓣,打著旋兒,緩緩落下!
驚玄從前是從不叫云溪夫人的,只是這些日子以來,他看著云溪和傅云修之間的動作,那冥冥之中有什么再改變著,可惜,雙方都不是那對感情心存期待之人,所以一切看起來似乎是一如從前,只是正如那從古至今流傳著的話,‘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你去一趟落云樓,拿著這個!”將手上的一封書信遞給驚玄,倒不是讓他去傳信,只是這是一個憑證,讓六皇子不必戒心的憑證。
驚玄疑惑的接過來,然后便看著云溪,示意這是什么意思?
“你帶著這個,去尋六皇子,至于他說的事情,你便聽著就是,該怎么回答,相信,你跟著你家主子大江南北的闖過這么多的地方,該是比我還清楚明白的。”云溪是個通透的性子,既然決定這事兒不瞞著傅云修,自然也不會跟驚玄避著什么!而且,就連那一件事情都交由了驚玄來做,想必,他心中該是自有一番計較的。
驚玄一聽到云溪的話便知道了她的意思,自家主子已經(jīng)跟他述說了這云溪的圖謀,所以,他也是知道關于六皇子該如何去對待。點了點頭,離開的時候找到了正在云府中亂逛的林洛,跟他說了說自己需要離開一會兒。
這個下午,他可是得寸步不離的待在云溪的身邊,韓月和將軍出去辦事了,也就是說,這將軍府如今并不是安全的。
林洛表示明白,但是等他回去月耀院子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漸晚,夕陽正緩緩落下,將天際的那一抹霞光映襯的靚麗非常,他回來的時候正看到云溪的旁邊正坐著一個俏麗的小丫頭,嘰嘰喳喳的似乎在說些什么,逗得云溪呵呵直笑?!罢f什么呢,這么開心?”
“你這一個守衛(wèi)的職責做的可真是盡職盡責啊!”云溪聽到林洛的問句,也不回答,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她自然不是那么小氣的人兒,只是逗一逗這個當初和著傅云修一起來試探自己的林洛,她心中自然是開心的,所以說惹誰都不要女子,尤其是有勇有謀的女人。
林洛心中暗嘆,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yǎng)也,這古人當真是誠不欺我?!胺蛉?我可是去給你探聽這柳明洛究竟是打算借著什么由頭來將你們邀請了去呢!”
云溪身邊的云水一直拿眼瞅著這個一臉玩世不恭的男子,心中竟是怦然一動,可是卻又見他眼神絲毫便沒有看過來的意思,不禁有些失望?!八慕?這人是誰?”她暗暗揪了揪云溪的衣袖,低聲問道。
“他,就是一個騙吃騙喝的大夫罷了?!痹葡欢扑男乃?只是隨意的說著,也不管聽了這話兒微微有些無奈的林洛。這云溪當真是記仇,和那個傅云修一個樣子。
“夫人,可是對我探聽到的消息沒有任何的興致?”不得不開口打斷似乎還想編排他的云溪,拿眼瞅著她,你可別再說了,這一個形象都要被完全的迫害了,不就是那一夜聯(lián)合了傅云修試探了你,惹你動氣了么,至于一直記到今天么?林洛嘴里說著威脅的話,可是那眸子里卻是生生的幽怨,看的云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聽得云水笑出聲來,云溪才接著說道:“看在你逗笑了我妹妹,不和你計較了,前事一筆勾銷,不過若是下一次你們再如此不知分寸,興許你可以試試真正將我惹怒的后果?!蹦且豢套衷葡纳砩暇谷槐懦隽撕堇钡臍鈩?看的林洛心中一動,眸色也變得正式,“放心,以后斷然是不會了,即便我敢,你家夫君估計也是不會允許的!”
“他?”云溪輕輕反問一聲,似乎是對傅云修的品性沒有認同的意思,但是只是這一個喉嚨中溢出的字之后,便沒有再接著說些什么!
“夫人似乎并不看好自己的夫君?”林洛顯然是聽到了那一句云溪從喉嚨中溢出的反問,不禁將這個問題問出了口。傅云修和云溪的成婚實在是過于蹊蹺,他自己有時候都會問一句,他們之間究竟是出于何種心態(tài),可是傅云修似乎并不愿意多談!問起云溪來也是緘口不言。問多了,這一個口齒伶俐的云溪反倒會將他堵得無話可說。
“這些都暫且不說,你且跟我說一說這柳明洛究竟是何意圖,又是打算以什么理由,將我們夫妻二人再一次請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