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公司的樓上。坐在門口的溫妮主動的站了起來,和很多人在影視作品里看到的情況差不多:“艾克先生,早上好?!?br/>
“早上好,溫妮小姐。”艾飛一把抓住門把手:“杰克來了嗎?”
“是的,先生,他已經來了。我通知他過來?”
“是的,通知他。哦,給我倒一杯咖啡來。黑色,不加牛奶,加兩塊方糖。謝謝。”
“很快就來,先生?!?br/>
咖啡端來的時候,杰克也進來了,和昨天一樣的頭發(fā)油亮油亮的,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每天早晨起來都要重新梳頭,抹發(fā)蠟:“先生,您找我?”
“鮮花和慰問卡的事情?”
“是的,先生,我已經完成了。梅根先生特別讓我向您表示感謝?!?br/>
“今天的日程呢?”
“是的,先生,昨天在時裝周現(xiàn)場上,您和普拉達公司的喬治.安妮.普拉達先生約好了是在今天上午9點30分就合作的事情正式展開談判。到中午,您會應邀出席普拉達公司安排的……”
“對不起,杰克。請等一等?!卑w苦笑著攔住了他:“杰克,我是公司的總裁,不是貴國的什么政府高級官員,所以,在您和我說話的時候,盡可能的自然一點,可以嗎?”
杰克如釋重負一般的嘆了口氣:“如果是這樣的話,先生,那就太好了。”
“繼續(xù)?!?br/>
“是的,先生。您會和普拉達先生吃午飯,下午,按照安排,您要召開時裝周之前的第一次設計師會議。就時裝周結束之后的生產和公司發(fā)展詢問設計師的意見。”
“晚上呢?”
杰克笑了起來:“晚上,是我們?yōu)橛陮m井子女士安排的生日節(jié)目?!?br/>
“?。∈堑?,我想起來了。今天是雨宮的生日呢!居然忘記了,是誰安排的?”
“是施密特先生?!苯芸送nD了一下:“聽施密特先生說,這是雨宮女士以這個名字度過的最后一個生日了。順便說一聲,恭喜您,艾克先生。”
“謝謝?!?br/>
兩個人正在說著話,卡爾敲門而進:“艾克,帕斯頓小姐的事情,能不能占用您幾分鐘的時間?”
“當然可以。請坐,喝點什么?”
“不,不需要的。”揮退了兩個年輕人,他在沙發(fā)上坐下。看著艾飛:“艾克,您真的不愿意為挽留帕斯頓小姐做點什么嗎?她是公司唯一的超級模特,而且,在市場上的號召力有著舉足輕重的作用,這您不會不知道吧?”
“我知道,我完全知道。”
“……”卡爾沒有說話,眼神中的郁悶卻表lou無疑,似乎在責怪艾飛的消極態(tài)度。
“卡爾,您是德國移民,不過也來到美國有一段時間了吧?據(jù)您的觀察,美國的文化產業(yè)發(fā)展的態(tài)勢怎么樣?我說的文化態(tài)勢是指例如電影,圖書,出版物,勉強也可以把服裝計算進去。您認為他們的發(fā)展是怎么樣的?”
“很好。甚至是非常好!一片從來沒有經受過戰(zhàn)火的土地,不論任何原因的來自世界各地的移民,都為美國的發(fā)展提供了助力,至于您說到的這些,除了服裝業(yè)之外,我的了解不是很多,不能給您更多的回答?!?br/>
“我來回答吧。美國的文化產業(yè)是走在世界前列的,除了您說到的這些原因之外。當然,您已經把最主要的原因都說出來的。我補充的是您沒有注意到的,就是在戰(zhàn)爭的波及圈之外的美國,除了因為國家安定帶來的有利發(fā)展因素之外,還有一個最大的優(yōu)勢,就是他們已經完全形成了屬于自己的市場!簡單的說吧,有無數(shù)人進入到文化產業(yè),為這個原本只屬于第三產業(yè)范疇的領域增添了無數(shù)的變化。這就是他們成功的最主要的原因!您能想象一個行業(yè)只有十幾個人,或者幾十個人就可以讓它徹底的發(fā)展起來的嗎?”
“模特業(yè)也是一樣,只有一個帕斯頓小姐是絕對不夠的,只有一個超級模特也是不現(xiàn)實的。當她離開的時候,就是我挑選第二個,第三個男孩兒或者女孩兒并且為他們加冕的時刻!只有形成了這樣的市場,模特業(yè)才能正式發(fā)展起來?!?br/>
“這對你有什么好?”
“您還沒有看見整片森林!我的德國朋友!”艾飛大叫一聲,從座椅上站了起來:只有有了更多的模特,更多的超級模特,我們才會有更多的人用來穿戴我們設計的服裝走上秀場,當然,按照我的要求,模特們在生活中也是需要保持這種領先于普通民眾的時尚性的。而這樣帶來的最直接的結果就是,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接受,認知新款的服裝,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購買并且穿著時裝,我們的生意也就會越做越大。這樣的解釋您明白了嗎?”
“即使是這樣的話?難道一定要舍棄帕斯頓小姐?”
“這是另外一個問題。”艾飛的漏*點似乎消退了一點:“卡爾,我的性格中有很消極的一面,對于別人的選擇,我從來都是在尊重的基礎上盡可能的接受的。所以,如果帕斯頓小姐因為一些問題要離開,我也不會多做阻攔?!?br/>
“多?”卡爾腦筋轉得真叫一個快。思維敏銳得嚇人:“您認為現(xiàn)在這樣的做法,也稱得上是‘多’做阻攔嗎?您……幾乎是什么也沒有做?。 ?br/>
艾飛尷尬的撓撓頭:“好吧好吧,有時間的話,我會再和帕斯頓小姐聯(lián)系一次,可以了吧?”
“這一次的聯(lián)系您還是準備像原來那樣,只是聽取她的意見,然后就是點頭同意嗎?”
“誒?您知道?”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我和帕斯頓小姐通過電話,她把您昨天的表現(xiàn)都告訴我了!知道嗎,在她的心里,您是一個一點也不知道珍惜的男人!”
艾飛給他訓得有點惱羞成怒起來:“喂!你好了吧?什么叫不知道珍惜?我也是很珍惜的!例如,……”
“例如什么?”
“例如,和雨宮井子的關系,例如,和您的友誼?!?br/>
卡爾抬起蔚藍色的眼眸瞄了他一眼,緩緩的嘆息一聲:“艾克,你是我朋友,雖然我們兩個人因為一些事情未必能夠達成所有的共識,但是我一直很珍惜和你的友誼。所以,作為你的朋友,作為你的下屬,我想我有必要告訴您,對于帕斯頓小姐離開的這件事。是您做得不對?!?br/>
艾飛眨眨眼,沒有說話:“……”
“也許您認為尊重別人的選擇是很主要的,但是您想過沒有,,如果這件事情被更多的人利用起來,我們每一個培養(yǎng)出來的模特就都有可能被其他的經紀人公司挖走。最后,我們只能是做那種為別人的公司提供廉價模特的訓練公司。這就是您想要的結果嗎?”
辦公室的門給溫妮從外面敲開:“艾克先生,普拉達公司的喬治.安妮.普拉達先生來了?!?br/>
沒有辦法,兩個人只能暫停了沒有進行完的談話,出門會客。
在西方人的眼中,沒有應當是誰這回事。一切都是要自己的爭取,即使公司是自己的父親創(chuàng)立的,也不是說就一定要由自己的孩子來繼承。所以,如果喬治.安妮.普拉達先生想成為公司的總裁,就要做出成就,讓馬里奧先生,讓公司董事會的成員認同他會是一個好的領導者這樣一個現(xiàn)實才行,再也沒有第二條路。
普拉達公司從1935年之后就已經開辟了美國市場,不過因為戰(zhàn)爭的爆發(fā),意大利的國家在戰(zhàn)爭中的位置使得他們的產品在美國的銷售非常不樂觀,簡直就是在賠錢維持,一直到戰(zhàn)爭結束后的1948年,情況才稍微有了一點點好轉。正當意大利人為公司的發(fā)展勢頭良好彈冠相慶的時候,麥卡錫主義在美國甚囂塵上,連同普拉達公司也遭到了影響――馬里奧有很多意大利的朋友――這也使得他的公司在美國成為被人攻訐的對象。剛剛有了一點起色,就又落入了更大的泥潭中。
總之一句話,從1948年到1952年的5年時間里,普拉達公司美國市場的銷售可謂是一塌糊涂。不但被迫關閉了在舊金山和費城等地的專賣店,甚至連當時負責美國市場的維克托爾.普拉達――馬里奧.普拉達的弟弟――也灰溜溜的回到了意大利,只在董事會擔任了一個負責公關的閑職。本來馬里奧準備當時就讓自己的兒子喬治到美國來,但是這個意大利小子正在忙著和妻子離婚,這件事就暫時被拖了下來。一直到53年的9月份,離婚的事情辦理妥當,才帶著女兒來到了美國。在這段時間里,他的姐姐,普拉達公司歐洲發(fā)展部主管瑪利亞.普拉達,已經在巴黎的總部放出話來:到1954年,普拉達在歐洲的銷售額將會達到史無前例的2萬美金!
喬治的經商才能不及其姐,不過從小生長在這樣的家庭,耳濡目染之下,也知道這樣的一個數(shù)字對于普拉達王國來說意味著什么,這可是在50年代呢!如果瑪利亞可以在歐洲市場取得這樣的成就的話,簡直就可以被內定為下一任執(zhí)行總裁的人選了!這樣的一個結果是有著男人自尊心的喬治不能接受的:如果不是因為洛麗塔那個婊子一定要在這個時候提出和我離婚,擔任歐洲分公司的人選一定是我的!而我也會取得比瑪利亞更能讓人刮目相看的成就的!
這一次到美國來,在走遍東西海岸,認真的聽取了關于市場方面的匯報之后,喬治做出了一個決定:盡可能的和艾克公司合作。用自己公司的相關時尚產品和艾克公司合作。畢竟,對方現(xiàn)在還沒有進入市場的產品生產,正是普拉達公司的最大強項呢!
而昨天晚上的艾飛提出的關于進入歐洲市場的條件,卻是喬治不能接受的。歐洲是瑪利亞的天地,如果把艾克公司的女性服裝再搭配上普拉達公司的挎包,箱包,皮鞋,墨鏡,領帶,腰帶等一系列的產品搭檔推出的話,只怕更會讓瑪利亞的歐洲市場的銷售額獲得提升……!于自己在公司中的地位也更沒有任何的好處了。所以,在他的心中寧可答應他其他更多的條件,也絕對不能同意艾飛提出的進入歐洲市場的要求!
前文表過,艾飛和卡爾一前一后走進會議室,向對方伸出了手:“歡迎您,普拉達先生。啊,還有一個小盆友?歡迎!”
“很高興見到您,我的東方朋友。哦,請原諒,我想,您一定愿意和一個熱情好客的意大利人做朋友的,是嗎?”
喬治的意大利口音相當重,艾飛大約能夠聽得懂,卻感覺很是費勁:“當然,普拉達先生,我很愿意和您交朋友?!?br/>
“我的女兒,繆斯卡,您認識的。”
“嗨!繆斯卡,早上好?!?br/>
繆斯卡說話卻沒有任何的口音,甚至比艾飛的英文說得都好:“早上好,先生?!?br/>
幾個人分賓主落座,喬治環(huán)顧一周,突然嘻嘻一笑:“艾克先生,您注意到一個很奇怪的現(xiàn)象了嗎?您是日本人,貴公司的經理人施密特先生是德國人,我是意大利人。這簡直和幾年前我們從來沒有機會出席的某次會議可以相提并論了吧?”
艾飛撲哧一笑:“也許這正是鄙人未來努力的方向!爭取更多國籍的女士或者先生加入到我的公司來,更加壯大和發(fā)展我們未能完成的同盟目標呢!”
除了卡爾勉強勾動了一下嘴角,其他的人同時微笑起來。
“那么,艾克先生,關于普拉達和艾克公司的合作,我很遺憾,不能答應您在昨天晚上提出的,進入歐洲市場的條件。如果您有其他的要求,我想,我都是很愿意在合作的基礎上滿足您的?!?br/>
“不能答應?您是說,普拉達公司不愿意幫助艾克公司進入歐洲市場?能告訴我為什么嗎?”
“艾克先生,關于這件事,我想您可能有一點誤會了。我這一次到美國來,是作為普拉達公司美國總部的總裁身份出現(xiàn)的,而不是歐洲地區(qū)的管理者,即使我能夠同意您的要求――實際上我是不同意的――也要把這件事上報到普拉達公司的董事會,獲得批準之后,再考慮具體的細節(jié)。所以,我第一是沒有這樣的權利,第二,我也不愿意接受一個可以使我的姐姐獲得更大經濟利益的決定。”
艾飛點點頭:“我明白了。那么,如果是在美國國內展開合作的話,您能夠給予艾克公司什么樣的支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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