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何許人也

    歐筱彥不說話，慢慢的握住他的小手。那柔荑滑膩溫軟，如同暖玉一般。被她一握，他亂了心神，面上微生紅暈，不由自主的垂下頭去。歐筱彥一瞬不瞬的看著他，柔聲道：“靈雁，嫁給我吧。”

    程靈雁不假思索的說：“不，現(xiàn)在不行?！?br/>
    “為什么？因為鶴兒么？”

    “你都明白還問我……鶴兒不回來，我怎么能……”他咬了咬嘴唇，掙脫了她的手，轉(zhuǎn)身道：“我要去給鶴兒念經(jīng)祈福了?！?br/>
    唉，又是鶴兒。歐筱彥暗暗嘆了口氣，順應(yīng)著美人的逐客令告辭。

    她慢慢踱到蘭苑，進(jìn)了前廳。廳里靜悄悄的，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廝正坐在小凳上專心致志的納鞋底。她咳嗽一聲，小廝看見她，連忙站起身來行禮：“小七見過主子?！?br/>
    “唔，我表弟在房里吧?！睔W筱彥說著就要往前走。哪知小七卻道：“回主子，方公子還未回來。”

    還沒回來？之前在夏府門口不是讓他坐轎子回府了嗎？他會到哪兒去?。繗W筱彥心下又是奇怪又是擔(dān)心，坐到椅子上打算在這里等著方漣墨。如果他久久不回，自己可要派人去找了。

    還好，她的擔(dān)心沒有持續(xù)多久，方漣墨就回來了，身后跟著剛才去夏府同行的隨從。他神色委頓，顯得疲憊不堪，緩步走到歐筱彥旁邊坐下，說：“表姐，我剛才去廟里給夏將軍燒香祈福了，你不會怪我擅作主張吧？”

    “當(dāng)然不會?！辈幌爰逇w不想嫁，夏偲青于他家有大恩，他的心情可以想見。她道：“表弟你莫擔(dān)心，夏將軍只是官位不保，性命無礙?！?br/>
    方漣墨舒了口氣，慢慢吐出幾個字：“我就知會是如此。”

    歐筱彥將深層的因由略過不提，大致給他說了一下。他聽完之后，卻怔怔的不發(fā)一語。歐筱彥知他今日心情大起大落，受到幾番沖擊，頗不平靜，她躊躇一陣作了決定，將自己和他的親事暫且按下不提，過一陣子再說。于是說道：“你今日也累了，回房好好休息罷，我走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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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很快降臨，秦多煦果然如約前來，叩起歐筱彥臥房的窗欞。一早守候在此的歐筱彥打開窗戶，身著黑衣勁裝的秦多煦一躍而入。

    歐筱彥關(guān)緊窗戶，和秦多煦入了密室。秦多煦負(fù)手踱步，打量著密室周遭，贊道：“好地方?！鞭D(zhuǎn)頭瞥見歐筱彥有話要說的模樣，便道：“你想說什么，直說?！?br/>
    歐筱彥將柳貴側(cè)君為自己定下的親事告訴她，末了說：“師傅，您看……”

    秦多煦接口道：“如此說來，你娶元碧過門，時間在今年為宜？”

    “是，不然可能要等到后年了……”這塊大陸上的風(fēng)俗真是奇特，女子而立之年絕對不能娶夫納侍。

    “你府中已有多少側(cè)夫？多少小侍？”

    “沒有小侍，只有一個側(cè)夫，但他因為某些原因暫時不肯要名分?！?br/>
    秦多煦頗為意外，“只有一個？！”見歐筱彥點(diǎn)頭肯定，她道：“我原以為你至少有十幾個夫侍。”

    歐筱彥忍不住抿嘴一樂，“十幾個？那我可忙不過來~~”雖然知道以自己的身份娶十幾個男人再平常不過，她還是覺得那太多了點(diǎn)。

    秦多煦挑了挑眉，似乎覺得她大驚小怪，“十幾個也不算多啊，我娶了三十六個?！?br/>
    歐筱彥低頭，無語。三十六個？乖乖！

    “元青和你姐姐的事我不會干涉，元碧和你的事我同樣不會干涉，反正你們都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我回去之后，會將你說的告知元碧，明日再將他的回話傳你便是。近日你也不必去找他，他有新藥要研究?！鼻囟囔愕┝怂谎郏溃骸皠e再七想八想了，給我收好心，過來。”

    “是，師傅?！?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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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上午，皇女府前。

    歐筱彥帶著小慶、小喜出了府門，打算去二皇女府里看看他們兩口子，卻一眼瞧見斜對面的道上跪著個插著“賣身葬母”草標(biāo)的少年，身邊一卷草席裹著一個人，顯然就是他死去的母親了。許是因為尸體散發(fā)出味道的緣故，少年周圍沒有什么人聚集圍觀。他大約十四五歲年紀(jì)，頭發(fā)蓬亂，衣衫襤褸，哭得滿臉都是淚水，模樣可憐極了。歐筱彥心中不忍，對小慶、小喜和轎婦們道：“你們等一下，我去看看。”

    她走到少年面前，喚了一聲：“小兄弟。”少年抬起頭，死死盯了她一會兒，樸實的面龐上轉(zhuǎn)而現(xiàn)出哀求之色，“大人，求求您，把我買下吧……我什么活都能干的，再苦再累也不怕。求求您買了我吧……”他拿手背抹了一把淚，伏下身子給歐筱彥“咚咚”的磕響頭，歐筱彥連忙止住對方，將他扶起，道：“小兄弟，我答應(yīng)你?！毙c和小喜這時也已過來。小慶細(xì)問少年姓名、籍貫等等情況，少年抽噎著斷斷續(xù)續(xù)的作答。

    歐筱彥聽著他的身世，不甚唏噓。小喜在旁也十分感傷，得知這位叫郭楓的少年的母親是因沒錢治病而離世的，她忍不住紅了眼圈，喃喃道：“這世上的窮人真是可憐……好可憐……”郭楓聽她一說，原本硬撐著不流出來的淚水一下子又涌出眼眶，小慶和小喜連忙安慰他。

    歐筱彥望著穿著破破爛爛的郭楓，忽而怔了一怔，微一沉吟，道：“小喜跟我回府。郭楓你也來，我讓管家跟你商談你母親的喪葬事宜。小慶，你暫且在此看守他母親的遺體?！彼址愿擂I婦們把轎子抬回去，轉(zhuǎn)身回府。

    郭楓跟在小喜后面，隨著歐筱彥進(jìn)府。歐筱彥停住腳步，回頭道：“郭楓，你先在前院這里稍候片刻，我有點(diǎn)事要處理一下，很快就好。”郭楓點(diǎn)頭：“嗯，我聽大人的吩咐?！睔W筱彥于是帶著小喜往里面去了。

    未幾，小喜回到前院喊他。他由小喜領(lǐng)著，走到一個房間。出乎他意料，在房間里等著他的并不是歐筱彥，而是兩個五大三粗的小廝。他睜大了眼睛看著小喜。小喜緊抿著唇，出手點(diǎn)了他的穴道，他軟軟的倒了下來，意識還是清醒的，人卻不能動了。小喜吩咐兩個小廝：“搜身?！彪S即轉(zhuǎn)身出去。

    小廝們搜完身，將他押到歐筱彥面前，其中一人舉著塊銀錁子道：“稟報主子，此人身上除了這塊銀錁子，別無它物?！毙∠部戳丝此溃骸爸髯?，這點(diǎn)錢雖然不多，但足夠他厚葬母親外加一個月用度了?！?br/>
    歐筱彥盯著癱在地上動彈不得的郭楓，沉聲問：“說，是誰派你來的？”

    “嗚嗚……大人，我不知道，我不認(rèn)得那個人……”少年害怕的淌著眼淚。

    歐筱彥挑了挑眉，“銀錁子是那個人給你的？”

    少年瑟瑟發(fā)抖，嗚咽著回答：“是……她說只要我把自己賣到您府上就行……嗚嗚……大人，我什么壞事也沒干哪……”

    “娃娃，你問他是沒有用的，他什么都不知道?！眴糖嗲嗳穗S聲至，出現(xiàn)在房間門口。她大踏步的走了進(jìn)來，小慶緊隨其后。

    這一番著實叫人意外。歐筱彥低叫一聲：“喬老前輩，怎么是你？！”喬青青摸了摸鼻頭，尷尬的笑了一笑，道：“是我女兒叫他來的。娃娃，你把郭楓放了吧，他不知內(nèi)情的?！?br/>
    歐筱彥想了想，道：“好。喬老前輩，你請坐?！彼愿佬∠步o少年解了穴，并叫那兩個小廝領(lǐng)著他出去。

    喬青青問：“娃娃，你可還記得前段日子在九魚巷遇過的一名帶著條白狗的女子？”

    “記得。”

    “那便是我的女兒，名喚喬木木。我曾向你提過，她來你們越黎國是為了找一個人，記得么？”

    “這我也記得。不知這和今日之事有何關(guān)聯(lián)？”

    “我女兒要找的人便是當(dāng)今世上武功排名第二的崔無相?！眴糖嗲嗾f到此處，略停了停，眼望著歐筱彥問：“你見過她么？”

    歐筱彥搖了搖頭，“我不認(rèn)識這個人，連她的名字都是第一次聽說?！?br/>
    喬青青失望的吐了口氣，道；“果然如我所料……”看見歐筱彥詢問的眼神，她苦笑一聲，說起了事情的始末：“木木天性喜愛女子……不久以前的某天，她在長巒國遇到了崔無相，就此癡戀上她……許是被她纏得無奈，崔無相見到她就躲，后來甚至易容到了越黎國，木木苦苦跟來，線索卻又?jǐn)嗔?。崔無相只喜男子，而且風(fēng)流好色，常流連于花街柳巷之中，因此木木就想了個辦法，開青樓引她過來?！?br/>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