駝鈴鎮(zhèn)。
守著一個不算大的湖泊。
曹晨渾身濕漉漉的,躺在湖泊旁邊,打著飽嗝,回味著水的甘甜,忍不住咯咯的傻笑。
漫天黃沙的夜色,看起來竟然也是那么美。
“晨晨?!睙o償忽然說道,“幫個忙,哥哥我也有些渴了?!?br/>
曹晨一愣,道,“你也會渴?”
“咳,身體的靈性在退化,渴是必然的。”無償苦笑道,“其實早就又餓又渴了,只是沒跟你說?!?br/>
曹晨笑了一聲,拖著疲憊的身子爬起來,摘了一片大樹頁,折了一下當做水杯,取了水,先后喂給無償和劍主,之后抱怨道,“老子成了你們倆廢物的保姆了,難道以后還要侍候你們吃喝拉撒?”
劍主被曹晨喂水喂的急了,咳嗽了一下,把水喝完了,才說道,“大恩不言謝?!?br/>
“嘁?!辈艹窟艘豢?,又重新躺下。
逃脫沙海,她實在是太累了,閉上眼,不消片刻,就呼呼大睡起來。
等到曹晨睡著了,無償才嘆氣道,“小劍,你的身體如何了?”
劍主道,“老樣子?!?br/>
“唉,想要恢復,怕是不容易?!睙o償道。
劍主想了想,道,“也不是很難,若是能僥幸遇到我劍宗傳人……”
“三千年了!”無償提醒道,“你還是指望小晨晨的血吧。雖然她修為不高,血的效果也不好,但總歸依靠逆靈血慢慢調養(yǎng),總會……總能站起來,不至于這么癱下去?!?br/>
劍主默然。
良久,無償嘆氣,也沒有再說什么。
半年的黑夜,也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曹晨睡飽了,才爬起來,跑到無人處小解,之后才回來,抓起古藤,正準備帶著無償和劍主進鎮(zhèn)子,卻忽然聽得無償說道,“那個……小晨晨……”
“干嘛。”曹晨頭也不回的問。
“我……咳,昨天喝的水有點兒多。”
“嗯?”
“人有三急。呵呵,哥哥我現在算是肉體凡胎……”
“我去!”曹晨苦著臉道,“你逗我吶?還要我給你把尿?”說著,曹晨蹲下來,伸手在無償的臉上狠狠的捏了一下,“你可是高手,害不害臊……哎?你……小償子?你的臉……”她驚訝的發(fā)現,無償原本丑陋至極的臉,竟然好像有些變化。
變得好看了一些。
“我的臉?哦,是了,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嗎?我之所以那么丑,完全是因為修真出了岔子,容貌被毀而已。現在修為被廢,身體的靈性退化,自然會恢復原本的樣貌。怎么樣?比小劍更好看一些吧?”
曹晨撇撇嘴,道,“也就那樣吧?!?br/>
“好吧?!睙o償咧嘴笑笑,“那……你看你,能不能幫幫我……”這家伙雖然一貫無恥,說話的時候,也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可這個時候,依然還是漲紅了臉。
曹晨是真不想管,不過想想要是這倆廢物搞的渾身騷臭,也是夠惡心的?!暗?,老子認倒霉?!闭f罷,直接把無償從擔架上拽起來,走向一棵樹的后面。
片刻,曹晨拖拉著無償回來,把他丟在擔架上,又看向劍主,“小劍,你……”
劍主紅著臉猶豫了一下,輕聲應了一聲。
曹晨苦笑,又把劍主拖拉著到了樹后……
……
圣劍宗。
歸一真人直接關掉了圣劍靈視的傳輸。
他的旁邊,憐一紅著臉嗤嗤的笑了一聲。
歸一嘆氣道,“雖說肉身不過臭皮囊,但是……到底是我們七大劍宗門派的祖師啊……”
……
駝鈴鎮(zhèn)。
無償和劍主被曹晨丟在街角的一處墻壁上,讓他們靠著墻壁坐著,他們的面前,還被曹晨擺了一個撿來的破碗。
無償咬著牙滿臉怒容,“我說!劍主!小晨晨這么干是不是太過分了?!”
劍主悶聲無語。
“哎?你倒是說話啊!我無償無所謂,就是個臭名昭著的家伙??赡悴煌?,你可是堂堂劍主!人皇都跟你稱兄道弟?。∧憔筒幌胝f點兒什么?!”
“我能說什么?”劍主恨聲問道。
無償一愣,竟然無言以對。
兩人沉默下來,低著頭不言不語。
面前的破碗里,啪嗒一聲,傳來一聲響。
無償一愣,往碗里看了一眼,但見那碗里竟然多了一枚二品靈石。這種比晶石檔次低了很多的東西,在某些地方,也會如同晶石一般,被當做流通貨幣。
“唉。修行不易啊?!币粋€老者丟下這枚靈石之后,跟身后的兩個年輕的弟子說道,“記住,修行之路,兇險異常,萬不可輕易涉險。不然,像他們這樣經脈俱斷,都算是僥幸。”
那一男一女兩名弟子躬身受教。
少女道,“那我們還要去沙海么?那里好兇險啊。算不算涉險?”
老者在少女頭上輕輕拍了一下,道,“必要的歷練,還是要的。”
三人漸行漸遠,留下了面面相覷的劍主和無償。
無償嘴角抽動良久,嘴巴張了又合,最終嘆氣苦笑,道,“小晨晨跑哪去了?怎么還不回來?”
“不是說找工作去了嗎?!眲χ髡f道,“這種地方,找工作怕是不容易?!?br/>
“咳,找什么工作啊,她儲物戒指里的那些法寶殘片,總也能換一些……”
“呵,你當她是我們不成?”劍主打斷了無償的話,“你看看這些過往的修真者,最低都是筑基修為。她一個凝脈期的修真者,敢輕易的把好東西拿出來嗎?而且,我還有些擔心,她還沒有渡初劫,修為無法隱匿,萬一被人認出是逆靈修真者,怕是……”
“只要不遇到高手,應該也不至于看透她……”無償道。
兩人剛才還對曹晨讓他們乞討的行為憤怒不已,此刻又開始擔心起來。畢竟在一起那么長時間了,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一直等了很久,也不見曹晨回來,無償開始喋喋不休起來,“不會這么倒霉,這么快就出事兒了吧?不應該啊,這里沒見什么辟谷期以上的高手啊……就算是遇到高手,她難道連還手之力都沒有……不會是把我們丟下,跑了吧?!”
劍主卻道,“不會的。一路上那么艱難,她都沒丟下我們,此刻……”
“咳,她是指望我們給她引路呢,你以為她真的那么好心?。俊?br/>
“唉。”劍主嘆氣。
兩人一直待了許久,不大的駝鈴鎮(zhèn),本就人煙稀少,到現在,更是連個鬼影也不見了。
破碗里倒也被人丟了幾塊靈石,劍主和無償卻高興不起來。
修為被廢,身體上的靈性退化,兩人耐寒的能力自然也被剝奪。此刻又冷又餓,還有些困乏。
曾經不可一世的高手,淪落到如今地步,兩人的心情自然也是極為惡劣??匆谎勰瞧仆肜锏撵`石,就恨不得一腳踹開,奈何就連抬腳的能力都沒有了。
寒風中的駝鈴鎮(zhèn),安靜的有些凄涼。
街角忽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劍主和無償想要轉頭看看,卻做不到,只能努力把視線轉過去。
夜色里,一個蹣跚而疲憊的矮小身影,踉踉蹌蹌的走過來。她的手中,還端著一個破破爛爛的臟兮兮的木桶。
木桶里冒著熱氣,有些香味兒傳來。
“開飯啦開飯啦!”曹晨興奮的把木桶放在兩人面前,“哈哈,是不是流口水了?呦呵,還真有好心人給施舍?。窟@是什么玩意兒?”曹晨拿起一顆破碗里的靈石看了一眼,直接收起來,又把碗里的灰塵倒掉,用破舊的裙擺擦拭了一下,“別急啊,一人一碗。還有干糧呢?!闭f著,曹晨從儲物戒指里取出了一些半半拉拉的干糧,有些上面,還有人咬的痕跡。
無償道,“這是什么?泔水?。俊?br/>
“什么泔水,這是我從盤子里直接倒出來的,素菜我都沒要,都是葷的。就這知足吧,人家老板原本準備喂靈獸的,要不是我?guī)椭闪艘惶斓幕?,他還不舍得給呢。你是不知道,這破地方,食物貴死了。嫌臟你別吃?!辈艹康沽艘煌腼?,又從儲物戒指里取出兩根細小的樹枝當做筷子,遞到劍主嘴邊,“傻愣著干什么?趕緊吃?。嗡滥闼懔?,省的我操心!真不知道老子上輩子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就遇到你們這倆拖油瓶了。哎哎哎!少吃點兒!撐死了省事兒,撐不死就麻煩了,到時候拉屎還得老子給你擦屁股!”
……
曹晨縮在墻角,鼾聲如雷。
顯然,她這一天,累得夠嗆。
劍主靠著墻壁,躺在迎風處,給曹晨遮擋了不少風沙。他抬頭看著天,怔怔無語。
無償忽然發(fā)出一聲輕笑,道,“怎么?感動了?”
劍主也跟著笑笑,說,“是啊?!?br/>
“不用,說不準她是指望我們傳授給她修真的本事呢?!睙o償道。
“也許吧?!眲χ鞒聊季茫鋈徽f道,“我記得,三年多……三千多年以前,我在追蹤不滅時,在護陵林地遇到了一個叫下關行的鎮(zhèn)陵將軍。聽獵天說,下關行喜歡上了一個瑤池宗弟子,被人引為笑談?!?br/>
“玥彤是吧,我聽說過?!睙o償笑了笑,忽然又是一愣,看向劍主,“我說,你忽然提起這事兒,該不是……”
劍主也是一愣,遲疑了一下,道,“只是忽然想起來這事兒而已。你別多想?!?br/>
“我是怕你多想。”無償道,“她是瑤池宗弟子,就算……就算你不知廉恥的喜歡上了她,她也不知廉恥的喜歡上了你,那也白搭,你又不能睡她?!?br/>
“齷齪?!?br/>
“嘁,行,我齷齪,我再齷齪也不至于喜歡上一個男人變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