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當當!”
外面扣門聲節(jié)制有禮,我思想著應(yīng)是龍葵前來喚我有事,便未做他想,起身開了門去。
抬首一見,竟是申屠征銳迎將上來,我連忙掩門,卻不料他大手一推,那門扉于他掌中如一塊簡牘,被他隨意拿捏。
他迫人的氣力猶如一陣旋風(fēng),逼的我不禁后退幾步。
“怎么是你!”我凝眉斥他。
“平添了你氣惱,我怎么能走的安心?今夜就住下了!”申屠征銳正色解釋道。
我狠剜了他一眼:“住與不住由你便是,但是,請不要讓我見到你!”
申屠征銳忽然懊惱,不停地抓著自己發(fā)髻,于我房中來回踱步,半晌終于停下,扳過我雙肩道:“如果換了我是申屠易,你是不是就開心了?”
“你——”我怒瞪向他的臉,一時語結(jié),轉(zhuǎn)而揮袖,氣惱地背轉(zhuǎn)身去。
聽他躍前一步,欲行開口說話,我先一步道:“有事說事,無事請離開?!?br/>
他喟嘆一聲,沉思片刻,近乎哀求道:“我又有求于你,可好?”
我簡單道:“長話短說?!?br/>
申屠征銳道:“據(jù)延昌寺僧空善講述,魏之卿曾托他轉(zhuǎn)告于我,說袁氏那邊已準備動手,如若西寧郡王府有打算,最好盡快準備。魏之卿還言,如若有需要,他愿意與我里應(yīng)外合??丈埔豢滩桓业⒄`,當即轉(zhuǎn)告于我,我也未有停留,直接來了你處。盼兒,下一步,我們該怎么走?”
我聞之一愣,轉(zhuǎn)而向他道:“魏之卿?他可是袁氏的心腹之臣宗舜的結(jié)拜之交?!?br/>
申屠征銳點點頭:“正是!所以我不知他所言真假各占幾分!”
我又道:“此人眼光精準,最擅長見風(fēng)使舵,他為自己的將來,想必是仔細權(quán)衡了一番的?!?br/>
“不過,我倒相信他對袁氏底細的暴露。”申屠道。
“所以,他亦可以向袁氏暴露你的底細?!蔽业馈?br/>
我想了想,又道:“看來,你的計劃,又需提前了!”
“提前?”申屠問:“哪日?十天后,三天后?”
“不?!蔽业溃骸安豢烧f,全由你自行決定,不過此次,得知更改日期之人,宜少不宜多?!?br/>
申屠鄭重的點了點頭。
我轉(zhuǎn)臉望他,他正訥訥凝睇于我,雙眸中蓬勃著濃情的火焰,撞上我幽冷目光,眸光倉促躲閃,硬朗的面龐暈上一片紫紅。
我輕蹙眉,口出斥責(zé):“還不走?”
他憋屈道:“盼兒,我就如此不得你待見?”
我瞪他一眼,并不出言辯解,只向門口走去,伸手去開那扇楠木雕花門扉。
“不要!”申屠突然急聲喊:“我還有一喜事未告之于你!”
我推門的手遲疑了一下,他三步并做兩步近我身前,用他的手掌將門掩實。
我偏頭不躲過他直辣辣的眼神:“若無話可說,我要歇下了?!?br/>
“有話!我有話!”申屠拉了我手坐于案前,才道:“那袁氏派了七八個侄子、女婿控制府兵、萬騎,我曾經(jīng)為此頭痛不已,以為府兵萬騎根本無隙可乘。盼兒,你猜怎么著?”
說著話,他將手放于我膝頭,我冷眸一閃,他即知失態(tài),縮回手指,無措的放到案上,這才道:“萬騎果毅張福譯和羅見用告之于我,說那個袁兮和朱離對軍事懵懂無知,再加二人年輕氣盛,驟然任職,唯恐將士兵不服,處心積慮想要立威立信,于是有事無事就要找碴兒,常將手下拖來施以杖刑鞭刑,此二人自恃官務(wù)重大,所以動起手來格外狠戾!”
見他頓了一頓,我問道:“你做何感想?”
申屠晃了晃頭項:“真正的威信當然源自旁人發(fā)自內(nèi)心的愛戴敬畏,豈是靠幾頓刑罰打出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