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妃連繡帕也不用了,直接抬起衣袖抹了一把眼淚,“她如今又陷入了絕境,只有你和三皇子能救她。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兒吧……我就這么一個(gè)女兒,我實(shí)在舍不得看著她走上絕路……只要你答應(yīng)了我,你讓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救救我的女兒……”
于丹青靜靜的聽完,嘴角揚(yáng)起一抹譏笑,這人果真把她當(dāng)傻子軟蛋了,呵呵。
于丹青揉了揉額角,道,“瑞王妃這話,請恕安永實(shí)在聽不明白。”瑞王妃張了張嘴,于丹青立馬又道,“郡主懷了二皇子的骨肉,小產(chǎn)傷了根本,是她與二皇子的私事,就算救,也只有大夫和二皇子能救??ぶ鞅凰腿デf上,是她的生父瑞王的決定。瑞王一向心疼郡主,在郡主這種狀態(tài)下,他還是將她送去了莊上,那必然是有萬不得已的原因,而這原因,您該去問瑞王才是?;蛟S,救不救郡主,全在瑞王一句話。”她搖搖頭,很是遺憾,“您的心情我能理解,只是,我實(shí)在救不了郡主。今日恐怕要讓王妃失望了?!?br/>
“安永,你能,只有你能救她!三皇子對你寵愛有加,你可以勸勸三皇子,讓他收了玥兒,哪怕是做個(gè)灑掃丫頭粗使婆子都行,只要讓她呆在能夠看見三皇子的地方,讓她有活下去的支柱,讓她做什么都可以!我知道三皇子對玥兒毫無心思,也知道你和三皇子感情深厚,我根本不指望玥兒能被三皇子看上,也從沒想過破壞你們的感情,我只是想讓她能夠活下去?!庇诘で嘣捯宦涞兀鹜蹂焖僬f道。
于丹青為難的笑笑,瑞王妃又道,“求求你看在一個(gè)可憐母親的份上,幫幫我吧!”她驟然起身,朝于丹青深深的鞠了一個(gè)躬。
于丹青忙站起來退到旁邊,避開了,趙夫人也上前扶住了瑞王妃的胳膊。
于文正起身,和善的笑著,“瑞王妃這是作甚,有什么話坐著說就是?!彼聪蜈w夫人,沉聲道,“夫人,還不趕緊扶瑞王妃坐下!”
瑞王妃抬手阻止了趙夫人的動(dòng)作,她僵直著身子看向于丹青,“安永,玥兒以前有對不住你的地方,我代她跟你道歉,對不住了?!闭f罷,又是一個(gè)鞠躬。
于丹青再次避開,道,“瑞王妃言重了,郡主不過是些小女子心思罷了,安永并未放在心上,您也不必為此道歉?!彼D了頓,又道,“照您說的,郡主情況實(shí)在不容樂觀。距離昨夜已經(jīng)半天了,也不知道郡主在莊上如何了,我想,您還是趕緊回去跟瑞王說說。救人如救火,一瞬一息都很重要,萬萬耽擱不得?!彼晕⒓又亓苏Z氣,“也許就在一念之差,便會(huì)釀成無可挽回的悲劇。請瑞王妃三思?!?br/>
瑞王妃抖索一下,惶恐的沖到于丹青跟前,雙手緊緊抓住于丹青的手,迭聲道,“沒用的沒用的,求王爺沒用的,我昨夜已經(jīng)求他了,我求了他一夜……安永,只有你能救玥兒了。你請三皇子收了她,王爺看在三皇子的面上,肯定會(huì)把她接回來的。求求你了,安永。你以前都救過玥兒,你這么善良,肯定不忍看她沒命的,是不是?玥兒總說你是她最好的姐妹,她如今有難,你不幫她,沒人能幫她了!”
最好的姐妹……于丹青幾不可查的笑了笑。她為難的看著瑞王妃,“我想您有些誤會(huì)了。首先,我與三皇子是有些感情,不過,我既非他的妻子,也非他的長輩,如何能夠往他宮里塞人?我不過一介閨中小女子,哪能插手三皇子的事情?其次,您覺得把郡主放在三皇子身邊,不計(jì)身份不顧尊卑,這事,您問過郡主的意思嗎?郡主自小養(yǎng)尊處優(yōu),心氣高潔,哪能去做那粗使婆子?她最是看重顏面了,也最是在意心愛之人對她的眼光,您這不是讓她整日活在痛苦中嗎?”她搖搖頭,“這事,我確實(shí)無能為力,請瑞王妃諒解?!?br/>
“不,你能!你和三皇子雖無名分,可他對你萬分在意。你不過是往他宮里送個(gè)下人罷了,他定然不會(huì)有任何異議?!比鹜蹂ǘǖ耐?br/>
于丹青瞳孔微縮,這瑞王妃今日似乎勢在必得,不會(huì)善罷甘休了。
她靜默少頃,也好,既然要玩,就陪你玩把大的。
她輕輕一笑,平靜的看著瑞王妃,道,“安永有句話,可能不太中聽,希望您別介意?!?br/>
“你說?!比鹜蹂鼻械慕涌凇?br/>
于丹青深吸一口氣,一臉沉重,“瑞王和世子爺都是精明睿智之人,眼界比常人高出許多。瑞王如此毅然決然的把郡主送去了外地莊上,您就沒有想過,這是為何?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讓瑞王認(rèn)為,郡主必須遠(yuǎn)離京城,否則,會(huì)發(fā)生比郡主生命安危更可怕的事情?若是您執(zhí)意借著三皇子的名頭讓他把郡主接回來,您就不怕,瑞王……”她摸了摸脖子,臉龐哆嗦一下,沒再言聲。
瑞王妃呆愣數(shù)瞬,突然身子彈跳了一下,用力搖晃著于丹青,“不可能!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殺自己的女兒!他以前那么疼她!不可能!”
于丹青一手扶著椅子背,由著她搖,淡淡說道,“瑞王妃誤會(huì)了,我并未說瑞王會(huì)殺郡主。您不也說了,瑞王這么疼愛郡主,所以,您還是回去求求瑞王吧,他肯定會(huì)接她回來的?!?br/>
“啪!”
瑞王妃目赤欲裂,猛地一巴掌甩上于丹青的臉,于丹青頓覺臉上火辣辣的疼,忙伸手捂住了,瑞王妃厲聲叫罵,“毒婦!你個(gè)蛇蝎心腸的毒婦!”
“瑞王妃!”于文正大步走到于丹青旁邊,將她側(cè)身擁住,面色陰沉的盯著瑞王妃,“請您自重!”
“自重?你們有將我放在眼里嗎?”瑞王妃冷哼,紅著眼瞪著于丹青,“我好生跟你們說話,你們誰聽了?”她伸出食指挨著點(diǎn)過于文正三人,怒道,“你看看你們這一家子,自己看看!一個(gè)個(gè)的面目孤冷,哪有一點(diǎn)人性?你們也是為人父為人母的人,自己也有兒女,玥兒這么可憐,就算是鐵石心腸也該有所動(dòng)容!你們呢?你們還是人嗎?”
于文正和趙夫人同時(shí)抿緊了唇,冷眼看著她。
瑞王妃再次將目光鎖定在于丹青臉上,惡狠狠的教訓(xùn),“玥兒是為難過你幾次,可并沒有對你造成任何傷害。慶功宴時(shí)你肚腹不舒坦,她還在烈日下等你,還扶你去正陽宮歇息。你怎么就如此不知好歹!恩將仇報(bào)!你就那么盼著玥兒死?她到底礙著你哪里了?你見死不救就算了,還這么惡毒的詛咒她?”她抬手指著于丹青的鼻子,“小小年紀(jì)怎就陰毒至此!”
于丹青冷笑著看向瑞王妃。還跟她提慶功宴之事……這是真把她當(dāng)白癡弱智了嗎?
終于等到瑞王妃罵完,于丹青點(diǎn)點(diǎn)頭,放下手,立馬抽了抽嘴角,真疼,火燒火燎的疼,她忍不住又用掌心貼了貼臉頰。
之前她還以為楚涵玥之事,是瑞王對瑞王妃隱瞞了實(shí)情,所以瑞王妃才能這么理直氣壯的來這里跟她哭訴求救。如今看來,并非如此。這瘋女人就特么的揣著明白裝糊涂,想假裝一切都沒發(fā)生過,憑借身份上的優(yōu)勢,再以同情之名,逼迫她就范。先是借她之手把楚涵玥接回來,然后放在楚云逸身邊,賴上楚云逸?
麻蛋!這些人真以為她軟弱好欺,又傻又天真?是人不是人都想來踩上一腳。
于丹青捏了捏手心,她感覺自己氣得手腳都有些發(fā)麻。她瞇緊眼,雙臂僵硬的垂在身側(cè),不禁呵呵直笑。
“你還笑!”瑞王妃雙目暴突,再次朝于丹青臉上揮手。
“住手!”于文正眼疾手快的把于丹青拖到了旁邊,避開了瑞王妃的巴掌,冷聲喝道。
瑞王妃頓了頓,用力一甩衣袖,高傲的抬著下巴看向于文正,厲聲訓(xùn)斥,“養(yǎng)不教,父之過。安永如此頑劣不堪,心思歹毒,也有你的功勞。等著吧,她早晚會(huì)闖下滔天大禍!本宮倒要看看,到時(shí)候你還能不能護(hù)得住她!”
于文正饒是心思再深,聞言也是被氣得面紅耳赤,他從齒縫間擠出幾句話,“瑞王妃,老夫見你此刻情緒不穩(wěn),實(shí)在沒有議事的狀態(tài),請先回吧。否則,老夫只能去請瑞王來接您了!”
“別拿瑞王來壓我!沒用!”瑞王妃一揮手,近乎癲狂的仰頭大笑,“他都不管我女兒了,我還怕他?!簡直笑話!”
于文正沉怒,眸色深深盯著她。
趙夫人走到于文正身邊,低聲問道,“老爺,妾身派人去請瑞王,可好?”
于文正看了眼于丹青,見她正一臉沉思的望著瑞王妃,他眼底閃過一絲暗芒,冷聲道,“不必。讓她繼續(xù)鬧?!?br/>
趙夫人抬了抬眉,溫雅的退到了旁邊。
少頃,瑞王妃停住笑,整理了一番儀容,端著高貴的王妃姿態(tài),憐憫的看向于丹青,“于丹青,本宮給你一個(gè)機(jī)會(huì),你跟三皇子說說好話,讓他答應(yīng)收下玥兒,本宮便當(dāng)今日之事沒發(fā)生過,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否則,”她冷笑兩聲,“不出明日,全京城都會(huì)知道,你于丹青心腸有多歹毒,有多水性楊花,還未成親便已失了身?!?br/>
于丹青三人有片刻的呆滯。
下一瞬,于丹青忽然又笑了,笑得輕鄙無比。瑞王妃是慌不擇言,還是以為她是被唬大的?
婚前失身……誰能證明她婚前失身?楚涵玥還是楚云哲?楚涵玥有機(jī)會(huì)有證據(jù)指證她嗎?楚云哲會(huì)為了一個(gè)楚涵玥,承認(rèn)自己給她下了藥,搭上自己的前途嗎?真正可笑。
趙夫人擔(dān)憂的看著她,于丹青搖搖頭,然后輕輕拿開于文正的手,雙手交握在身前,站得端方挺拔,輕笑道,“瑞王妃,我敬您是長輩,又才失了嫡親外孫,唯一的女兒又正遭受非人的磨難,您情緒失控,胡言亂語,在所難免。您說我歹毒,這是您的主觀意識(shí),我無權(quán)干涉。畢竟,有的人眼睛出了問題,指鹿為馬也是常有之事;何況,有的人早已喪失了做人的道德底線,別說將一個(gè)普通人說成惡毒毒婦,就算是個(gè)一歲小兒,她也能將其說成糟蹋了無數(shù)女子的采花大盜?!彼柭柤纾皩Υ?,我也只有自認(rèn)倒霉?!?br/>
瑞王妃氣得嘴唇直哆嗦,說不出一個(gè)字來,恨恨的瞪著她。
于丹青忽然沉了臉,朝瑞王妃逼近兩步,直挺挺的站在瑞王妃面前,冷聲道,“不過,您說我失了身,我倒想好好問問您了,您有何證據(jù),證明我失了身?是三皇子告訴您他與我行了周公之禮?還是您派人毀了我清白?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失身了?您派去的賊人,是否搞錯(cuò)了對象,去了其他府邸,將其他女子給玷污了?”
瑞王妃聞言,好似被蜂子蜇了一般,倏地抱著臂膀跳了跳,朝于丹青厲聲吼道,“胡說!”
于丹青眼神微閃,呵呵兩聲,原來,瑞王妃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知道!
她嗤笑道,“瑞王妃,您貴為王妃,對我打打罵罵就算了,我可以不予追究??赡勖镂宜詶罨ǎ榍笆怼彼刂氐暮吡艘宦?,“此事事關(guān)女子名節(jié),眼下世人皆知我與三皇子情投意合,就算不為了我自己,為了三皇子的名節(jié),我也得跟您討個(gè)說法!否則,我定要鬧到圣上跟前去,請圣上給我們評評理。再問問,惡意污蔑御賜縣主,給皇子強(qiáng)扣綠帽子毀其名節(jié),該當(dāng)如何?”
瑞王妃紅腫的雙眼瞇了瞇,似乎冷靜了些。她按緊心口,兇狠的盯著于丹青。
于丹青微笑著看著她,任憑她打量,眼底寫滿鄙夷。
半晌之后,瑞王妃冷哼一聲,復(fù)又端起尊貴的王妃姿態(tài),清冷的看著于丹青,“你是否為完璧之身,本宮還會(huì)看不出來?你未免太小瞧了本宮。”
于丹青崇拜的看著她,“瑞王妃好生厲害,僅憑肉眼便能看出一個(gè)女子是否為完璧之身。如此說來,瑞王妃早已看出安然郡主并非處子之身?甚至,也早已知道她身懷有孕?”
“你!”瑞王妃登時(shí)瞪大了眼,指著于丹青厲聲喝道,“毒婦!你不得好死!”
于丹青掩唇嬌笑,“常言道,好人命不長,禍害遺千年。瑞王妃覺得我如此惡毒,看來我定能長命百歲,只有等慢慢老死,自然不得好死。也好,好死也不如賴活著,活著再不好,也比死了強(qiáng)?!彼揪o了眉頭,“只是,瑞王妃這樣的好人……”于丹青突然捂住了嘴,對著瑞王妃驚惶說道,“王妃恕罪,我我什么都沒說,您別誤會(huì)?!?br/>
于文正右手握拳,放在唇邊悶咳了一聲。
瑞王妃驚愕少時(shí),驟然大喝,“你個(gè)惡毒的賤蹄子!”她猩紅著眼朝于丹青撲來。于文正準(zhǔn)備拉開于丹青,于丹青卻擺擺手制止了他,就那么站著等瑞王妃撲來。
“噗!”
于丹青直挺挺的仰面躺在了堅(jiān)硬的青石地面上。
于文正愣了愣,她摔倒的聲音,不是“嘣”,而是“噗”?等他看向于丹青的腦袋時(shí),她已經(jīng)平躺在地上一動(dòng)不動(dòng)了。
“青姐兒?青姐兒?”他忙蹲下,用力搖晃她肩膀,急聲喊道。
于丹青沖他睜了睜眼。
于文正頓了頓,看向她雙臂,正在腦袋旁舉著。他輕咳一聲,忙抱起她的后背,將她雙臂放了下來,繼續(xù)喊道,“你怎么了?醒醒!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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