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杰的一擊讓附身寧雨薇的東西嘶聲慘叫。只可惜嚴杰到底是普通人, 他這一擊的力量還不足以完全毀滅寧雨薇身體里的“財神”, 反倒激起了那“財神”的兇性。
一寸寸地撕碎自己身上具有法力的“捆仙繩”, 寧雨薇當即就給了嚴杰天靈蓋兒上一擊。早就因為失血而神志模糊的嚴杰腦袋上再次鮮血四濺,人也倒在了血泊中生死不知。
人生第一次感覺自己一千米沒白練的嚴裕沖上了樓, 就在寧雨薇要把嚴杰從他的脖子那里撕成兩半的當兒以寶鏡對準了寧雨薇的臉。
寶鏡光芒大熾,差點兒沒燒瞎寧雨薇的眼睛。嚴裕一把將自己大哥扛上肩頭,正想退出去卻是被寧雨薇一爪抓了過來。嚴裕只得再次將寶鏡對準寧雨薇的臉。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 這次寧雨薇抄起她爸就當成了武器。一百四十斤的成年男人朝著嚴裕和嚴杰就飛了過來,要不是嚴裕閃得快寧雨薇她爸直接就能和他腦袋對撞。
寧雨薇只是個柔弱的漂亮妹妹而已。別說讓她抄起一百四十斤的成年男人當棍棒亂甩了,就是讓她扛一桶桶裝水她也吃不了那苦。
果不其然的,只不過這么一下, 寧雨薇的手臂就發(fā)出了骨頭斷裂、骨骼脫臼的聲響。但寧雨薇身體里的那玩意兒壓根就不在乎寧雨薇的身體會變成什么樣子。寧雨薇的一只手不能用了, 它就用另一只手。兩只手都不能用了,它就用寧雨薇的腿腳。
嚴裕有寶鏡在手也只能堪堪妨礙一下寧雨薇的攻擊。他已經不知道面前這個動作完全不似人類的玩意兒還能不能稱之為人了。
寧雨薇身體里的“財神”也挺聰明的。它知道嚴裕手里的寶鏡可以傷害自己, 但傷害不了寧雨薇她爸, 就把被砸在地上、墻上不知道幾下的寧雨薇她爸扛起來當成了自己的人肉大盾。
嚴裕還扛著一個頭破血流的嚴杰呢,哪里能和頂著人肉大盾就發(fā)起突擊的寧雨薇正面剛?眼看著寧雨薇已經躥到了自己的面前, 嚴裕把手中寶鏡對著沖來的寧雨薇就用力地閉上眼睛,想著:吾命休矣……
顧凌霄一進白糖廠職工宿舍就看見了寶鏡放出的光芒。這光芒相當于最后的求救信號, 不到寶鏡裂開時不會放出。
顧凌霄毫不遲疑,許柔與十三姨太等鬼王瞬間開陣。接著下一刻嚴裕就微微睜開一只瞇起的眼睛,偷看到了木雕泥塑地立在了自己面前的寧雨薇。
意識世界里, 顧凌霄伸出了五指。在她的下方, 有一團說不出是什么玩意兒的玩意兒。那團玩意兒就像一個長著無數五官的肉瘤, 上面的眼睛滴溜溜地轉啊轉,嘴巴則是在不停地念叨著:“要命要命要命要命要命我要你的命命命——”
這就是被“請”下來的“x仙”、“x神”的真正模樣。
它們沒有實際的形體,更不可能是完整的人。碟仙、筷仙是妖艷大美女,筆仙、財神是陰森大帥哥的美好想象只存在于里。實際上這些玩意兒連人格都沒有,又怎么可能會像人類那樣思考,還站在人類的角度上去幫助人類?
顧凌霄五指屈伸,凌空做了個抓握的動作,那巨大的詭異肉瘤便浮空而起。等顧凌霄五指一握,那惡心的肉瘤也被一把捏碎。
“雖然不是什么好東西,但好歹也是一些陰氣。拿去煉化了吧。”
“謝謝恩人?!?br/>
許柔帶著姨太太們福了福身。
陰氣對她們這些厲鬼冤魂而言就像食糧。顧凌霄已經把那聚合成肉瘤的意識給捏了個粉碎,剩下的東西就只是單純的陰氣。這些陰氣不會污染許柔她們的意識,她們可以將之慢慢煉化,納為己用。
塵埃落定,嚴家兄弟再一次進了醫(yī)院。因為寧家父女的事情已經驚動了警方,連帶著嚴家兩兄弟的父母也接到了警方的電話。這可把兩兄弟的父母被嚇得當時就打包了行李,當天就飛回了a市。
萬幸的是嚴家兄弟這是榮譽的負傷。工業(yè)大學不僅允許嚴杰期末不參加考試,讓老師們等他九月開學返校后單獨給他考上一回。還表彰了嚴杰見義勇為,為了女同學挺身而出的英勇義舉。
嚴裕沒他哥那么幸運,畢竟高考不可能因為一、兩個人就提前推后。好在嚴裕也沒受什么重傷,只被他媽媽押著在家里休息了兩天就被允許回學校里上課了。
寧家父女的事情最后被定性為賭棍父親出獄后逼迫其女兒提供錢財供他賭博,其女兒在數次妥協(xié)后終于再也拿不出錢來便想與父親斷絕關系。然而她很快被賭棍父親用“你不來我就進醫(yī)院里弄死你媽”的說辭威脅,還被賭棍父親綁架回家里喂了大量的致幻劑。
這名賭棍父親喂女兒致幻劑是因為意圖用致幻劑控制女兒,將女兒調教成做皮肉生意的暗門子,以此賺錢供他賭博。他沒有想到的是女兒被喂下致幻劑之后產生了極為強烈的幻覺,差點兒把他給宰了。更沒有想到女兒的前男友及其弟弟會因為女兒被他綁架而找了過來,其中那個差點兒被他殺了的女兒前男友更是在千鈞一發(fā)之際救下了他的性命……
至于這名賭棍父親聲稱的什么女兒被“財神”附體之類的無稽之談則一律被警方當成了他為了脫罪而編造的謊言,又或者是他吸毒后產生的幻想妄想。
寧雨薇不是主動吸食致幻劑,也不是故意傷人的。她沒有被送檢判刑,倒是寧雨薇她爸又是聚眾賭博,又是綁架傷人,又是給人下致幻劑,又是殺人未遂信口開河,數罪并罰,這輩子很難從監(jiān)獄里出來了。
只是寧雨薇的身心都受到了極大的創(chuàng)傷,大學一時半會兒是沒法讀下去了。好在她媽媽看得開,一直安慰女兒說沒事的,只要她們娘倆兒還能在一起,明天就一定會更美好。
學生們的議論聲中,寧雨薇辦了休學,她家里那套白糖廠職工宿舍的房子也很快賣掉了。她最后打了個電話給嚴杰,說是要和媽媽一起去外地療養(yǎng),沒有個三、五年應該不會再踏上a市的土地,從此之后就和嚴杰斷絕了來往。
后來嚴杰聽一個兩人共同的朋友說寧雨薇改名了,具體改了什么名字朋友沒告訴嚴杰,嚴杰也沒問——過去的已經過去了,大家今后天各一方,各自安好就行。
后話是幾年后這個朋友告訴嚴杰:寧雨薇這幾年從原本嬌滴滴的模樣成了肩能跑馬、力能扛鼎的亞馬遜女戰(zhàn)士。亞馬遜戰(zhàn)士·薇則通過函授的方式從工業(yè)大學畢了業(yè),后來還去了紐約,在一家專門學校里再次學習起了珠寶設計。
另一個改了名的人是黃思雯。她現(xiàn)在叫葉思雯了。
高考之前改名著實不怎么方便,葉雯幾次都想勸女兒要不就這么算了吧。奈何葉思雯帶著身份證去教育局也要改名字,葉雯也就隨女兒了。
要葉雯自己說,女兒改名其實她是開心的。因為“黃思雯”這個名字本來就是取她前夫思念她的意思。然而她前夫出軌劈腿在前,拋妻棄女在后,每次看見、聽見女兒的名字,她的心里都像是被針扎著一樣疼。
女兒把名字改成了“葉思雯”,就像是在說:“爸爸不念著媽媽,但我永遠都會念著媽媽呀?!边@可不是讓葉雯曾經疼痛難抑的心變得又甜又軟么?
葉雯還在女兒的鼓勵下重新回到職場。她本來是打算等女兒高考結束后再開展自己事業(yè)的第二春的,不料葉思雯讓她說做就做不要等明天。
沒想到自己還有被女兒教育的一天,葉雯在感慨于女兒長大了的同時也開始把女兒放到了與自己平等的位置上對待。
六月,撞掉了嚴杰那輛阿爾法·羅密歐后視鏡的龐綱讓顧凌霄出了名——他那掐頭去尾的魔鬼剪輯讓顧凌霄成了網絡上一時間激起千層浪的“神棍少女”。
無數鍵盤俠在嘲諷顧凌霄,說:
“小姑娘家家的也是受過九年制義務教育的,怎么還這么封建迷信?”
“如今真是是個人就可以假裝自己是算命大師了!”
“我也來給這小姑娘算算命吧!這么迷信的人肯定非常愚昧。愚昧的人只配過苦日子,這姑娘不用說,絕對得被騙子大師騙得失身還家財散盡??!”
“等等樓上!小姑娘這么嫩!不能便宜了老禿驢!要來也應該我們先來??!”
后面還有許許多多要多難聽有多難聽的話。
不要懷疑人為什么能對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尤其是女性釋放出莫大的惡意,因為撿著軟柿子捏是人的共性。鍵盤俠對自己打出來的字又不需要負什么責任,自然是把自己內心的丑態(tài)與惡意原原本本地釋放在了網絡上。
第一實驗的學生們也有不少認出了網絡上瘋傳的“神棍少女”就是高三一班的學霸姜禹君。不是沒人想嚼舌根,只是最后一次摸底月考上人家學霸依舊是堂堂正正的第一名。
第一實驗拿來做最后一次摸底月考的卷子是號稱全國最難卷的首都卷。去年的首都卷考哭了無數高三生,當時在網絡上引起轟動的就是記者鏡頭下的考生們——當時不少考生一出考場就崩潰了,蹲在地上捂著臉哭得直抽抽、跪在爹媽面前哭得差點兒背過氣去的考生比比皆是,一說起來任何華國人都對那一年的高考記憶猶新。
就是這么可怕的卷子,到了第一實驗連霸三年第一的學霸這里,那就跟考著玩兒似的,每門都是接近滿分。
第一實驗的學生們有羨慕學霸壓根兒沒受任何網絡影響的心理素質的。有贊美學霸、把學霸當神拜,覺得這樣可以提高自己成績的。還有一群怎么都提高不了成績的學渣深深篤信學霸之所以是學霸,那是因為學霸是真正的玄學大師,她已經開了天眼,并用她的天眼看到了考試的內容……
顧凌霄也多少聽到了這些傳聞。她有些好笑于這些學生的想象力,轉念一想這些學生們想的其實也不是完全不對。
只要把學力提升到一定程度,作為答題者就能看穿出題者的意圖,讀懂出題者這題是想考哪一部分的內容。這樣自然就能輕松解體。如果熟悉了出題者的出題思路,確實就能未卜先知用“天眼”看到考試的內容。
就顧凌霄本人而言,玄學和其他的神秘學一樣也只是一種科學。這種科學和這個世界的主流科學不完全一致,但對學霸而言,兩者完全能夠觸類旁通。這就像列奧納多·達·芬奇可以是數學家、生物學家、氣象學家、地理學家、物理學家,也可以是畫家、音樂家、發(fā)明家……等等一樣。
顧凌霄穿過的世界不止一個,眼界無疑比尋常人開闊許多。在她眼里,無論是站在科學一邊無限貶低玄學的人,還是站在玄學一邊完全不相信科學的人,這兩種人的本質都是相同的:這些人其實無所謂科學和玄學究竟有多少對錯,適用于哪些范圍。這些人想證明的只有自己是對的,自己的看法是對的這一點。
與這些人說科學有它的局限性,玄學有它的先進性,那就是對牛彈琴。比起去網絡上給人講道理,顧凌霄覺得還是做卷子比較有趣。
顧凌霄性子佛系,不代表許柔還有十三姨太等鬼王性格佛系。得知自己的恩人居然被素不相識的人無限貶低,這群鬼王一個不爽便順著網線找上那一個個鍵盤俠……
對著電腦屏幕就指點江山噴人一臉唾沫的鍵盤俠們萬萬想不到報應會來得這樣快。一片鬼哭狼嚎里華國的玄學世家們集體沉默,個個都是裝聾作啞當自己是睜眼瞎。
——別說許柔這群鬼王上面的人是這些世家見了就該跪下喊“祖宗”的道尊,單是許柔這群鬼王這些世家也惹不起啊。又不是像李家那樣嫌命長,愿意被一鍋端了……
不過這世上總是有心里沒數的人的,比如說姜禹君的小姨趙美娟。
趙美娟最近過得實在不大好。自打她搬進了姜禹君的家,家里就像是被鬼給惦記上了。三天兩頭保險絲燒斷、水管漏水、下水道堵塞、馬桶沖水壞掉、自來水渾濁有泥沙、窗戶被風吹得撞碎了玻璃、電視機沒信號、電冰箱不制冷、太陽能曬不熱……一個家里能出的小毛病總之天天都有那么一、兩個會出現(xiàn)在趙美娟的這個新家里。
趙美娟也覺得邪門兒,可這小區(qū)的年紀比他今年剛開始工作的兒子還大,有些雞零狗碎的小毛病真是再正常不過。她要是神神叨叨地說什么撞邪之類的話,她兒子老公聽了一準兒要跟她翻臉。
最棘手的是趙美娟一家以前從不上門看望老人。這會兒她們一家剛搬過來,對這邊壓根兒不熟。外面那么多五金修理鋪子趙美娟眼睛都看花了,也不知道選哪一家的工人來修才能靠譜。就這樣,她為了家里這些小毛病被修理工人宰了好幾次。外邊兒一個賣十塊的水龍頭到了她這里,人家直接賣她兩百。
打碎了牙齒和血吞。前前后后把自己小幾萬的私房錢補貼在了家里,趙美娟也顧不得肉疼了。因為她要跟兒子老公抱怨這些家長里短的事情,兒子老公一準兒會說自己太忙,壓力又太大,她還要用這么點兒小事去煩他們,真是什么用處都沒有。
趙美娟還敢說什么?
每每做了晚飯沒人回家吃,每每被兒子老公噴:“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大的壓力!”,每每只敢一個人在夜里對著墻壁偷偷流淚的趙美娟總是忍不住會回憶起那天外甥女跟她說的那幾句話……
那什么“石崖苦?!钡拿癜?,那什么注定付出了得不到回報啊,還有那什么字型的房子泄氣啊……
趙美娟也四處托關系去找了一些“大師”來為自己算命。起初玄緣館的大師告訴她不存在“石崖苦?!边@回事的時候她還高興了一下,等玄緣館被一把火燒了,里邊兒的大師一個都沒能逃出來,趙美娟也笑不出來了。
她上網搜了搜“石崖苦?!边@幾個字。發(fā)現(xiàn)這個特定的詞不僅存在,其含義也和外甥女說得一模一樣……趙美娟開始焦慮,她氣憤,同時又覺得無助。
人能斗得過天嗎?人能斗得過命嗎?她的命格已經被寫好了,那是不是說她的一生也已經完全被注定好了呢?
想到自己付出什么都得不到回報,以前還能處處忍讓著老公兒子的趙美娟這會兒被老公兒子說上幾句難聽話就炸開了鍋。她老公和兒子都被她這狀似瘋魔的模樣給嚇到了,接著她兒子直接搬出了家,去女朋友家里和女朋友同居去了。她老公則說是去出差,一個月竟然都沒回家一趟。
后來的事不用說,趙美娟的兒子有了媳婦忘了娘,連電話都不給自己媽打一個。趙美娟老公被她逮到說是去出差,實際上是和年輕美麗的女下屬去巴厘島度假。
上天就像是嫌趙美娟還不夠慘,她被連人帶東西踢出了家。
——已經年滿十八歲的姜禹君把老小區(qū)的房子賣了出去,現(xiàn)在新房主已經把房子過戶,而與新房主毫無瓜葛的趙美娟也沒道理再繼續(xù)住在人家新房主的屋子里。
新房主與姜禹君的過戶手續(xù)十分齊備,姜禹君在家中遺產的繼承問題上也找不出絲毫的瑕疵。趙美娟不管怎么到法院和法官的面前鬧都沒有用。
社會是法制社會,誰會因為你撒潑就給你按鬧分配呢?
趙美娟被法官警告如果她再去法院或者是法官的面前找麻煩,這次她將面臨刑拘,還將留下案底。這下子她總算是消停了。
只是窩在骯臟廉價的出租屋里,趙美娟始終意難平。
她們一家會搬進老小區(qū)的房子里是因為她兒子打算年內與女朋友結婚。但女方父母說了,結婚要有新房,新房要以饋贈形式在結婚前送給兒子女朋友。趙美娟拿不出給兒子重新買一套新房的錢,只能和孩子他爸商量把老房子給賣了。
房子一賣,趙美娟的兒子開頭幾天給了趙美娟好臉色看,也著實哄得趙美娟開心了幾天??墒赘锻炅诉€有貸款。剛出社會就背上貸款的趙美娟兒子很快就又怨上父母,覺得父母給的錢不夠。
趙美娟的老公因為她擅自做主賣了房子給兒子付首付,尚未交房的新房又饋贈給了女方,所以對趙美娟早有不滿。在職場上混到這個年紀的中年人大多都是管理職。下面新來的小姑娘一個賽一個的水靈,作為管理層的趙美娟老公很快就利用職務之便和一個小姑娘好上了。
趙美娟感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老公,為了兒子,為了這個家?,F(xiàn)在她沒了兒子,沒了老公,甚至連棲身之所都沒了……她不知道自己還剩什么。
她只能一天天地靠著微信上那些毒雞湯來過活。而“神棍少女”的視頻也終于火到了趙美娟的朋友圈里。
趙美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反正她就覺得自己不能饒了姜禹君——她會這么慘肯定是姜禹君那個小賤人搞得鬼嘛!她要么是用巫術害了自己要么就是給自己下了惡毒的詛咒!總之一切都是姜禹君的錯!只能是姜禹君的錯!
自己過不好也沒想過讓外甥女過得好的趙美娟越想越覺得是這么一回事。她可是姜禹君的小姨!是姜禹君親親的親人!姜禹君怎么能害她呢???她住她爸媽的房子也成錯了???憑什么姜禹君能跳過她把她父母的房子給賣了!有遺囑?有遺囑又怎么樣!她不認!
六月初,高三生高中生活的最后一天,趙美娟趁著第一實驗給高三學生們的家長開動員大會的當兒雄赳赳氣昂昂地走進了第一實驗。
第一實驗平時是閑人免進的,哪怕趙美娟是姜禹君的小姨也一樣。也只有這種時候,保安才會放人通過校門。
趙美娟風馳電掣地殺到了高三一班,看見外甥女正與她見過的眼鏡男生說話,心中便是一聲抓奸在床的冷笑:好哇!小小年紀不學好!不但搞封建迷信還亂搞男女關系!真是齷齪!骯臟!可恥!
“姜禹君你個不要臉的小賤人!!”
趙美娟眼中只有顧凌霄和嚴裕,當然下意識地就忽略了正對顧凌霄道謝的嚴裕父母,也忽略了就在一旁的葉思雯與葉雯母女。她這當眾一聲就罵了出來,宛如平地炸雷。
所有人的視線都不約而同的轉向了趙美娟。
顧凌霄最后一次月考的成績太可怕,現(xiàn)在別說是學生們了,就是家長們都恨不得拜拜顧凌霄這個學神,請她和自家的孩子做朋友。也好幫著自家的孩子復習復習,在高考之前多提高些成績。
只是礙于嚴裕父母與葉思雯的母女在與顧凌霄說話,其他家的家長找不到空隙去與顧凌霄這個小輩搭話,這才一個個地都豎起耳朵來聽顧凌霄與嚴裕父母的對話,尋找著能往顧凌霄身前湊的機會。
“你搶了我父母給我的房子!還搞些封建迷信的巫術詛咒來害人!”
“小小年紀就這么有心機!你這個心機婊!你這個該被殺人刀的神棍!你太惡毒了!你這么惡毒你怎么不去死??!”
趙美娟來這一趟就是為了泄憤。哪怕她什么都得不到,她也不能讓自己外甥女快活了去。
許柔剛才來跟顧凌霄報告說有玄學世家的人帶著首都的人來了。顧凌霄這會兒心思不在這兒,反應難免要比眾人慢上一拍。
她這邊還沒開口,不過是視線將將轉向趙美娟,葉雯就已經站了出來。
“嘴巴放干凈點兒!我可不管你是誰,你今天來想干什么,我只知道小姜根本不是你說的那樣的人!”
葉雯曾經誤會過姜禹君,還是那種深到極點的誤會。如今她被人以德報怨,除了羞愧得想重生回去給以前那個不懂事的自己幾大耳巴子之外,她也下定決心一定要把人家小姜對自己的這份恩情還回去。
趙美娟沒有關心過姜禹君,自然從來沒有出現(xiàn)在姜禹君的正常生活里。葉雯不認識趙美娟,只當趙美娟是人肉女兒朋友的網絡暴民。
以前她相信玄學,信得難以自拔誰的話都聽不進去。小姜為了她,為了把她從騙子設下的陷阱里拉出來,她特意說自己根據“風水玄學”更改了她家的布置。
后來她重回職場,果然憑著多年的經驗把那些個年輕她十幾二十歲的小姑娘們盡數比成了渣渣,讓上司們不得不高看她一眼。人也完全從前夫的陰影里走了出來,對那些閑言碎語能等閑視之。
現(xiàn)在冷靜下來仔細回想,她只覺得自己的改變不是因為風水玄學。而是小姜以“風水玄學”為名,實際上用科學救了她。
在家門口裝上門簾讓客廳避免被“穿堂”實際上就是讓其他人沒法在門外就把她家的布置看個一清二楚。打了半墻引入“陽氣”實際上就是讓陽光能夠照到客廳。因為從心理學上來說,人經常龜縮在黑暗的地方容易滋生出負面的情緒,深陷悲觀中而無法自拔。
把廚房重新分割開來讓“門神不沖灶神”,實際上就是避免廚房的煙熏火燎影響到旁邊的屋子。換了窗簾的顏色則是因為心理學上說過藍色能讓人沉靜下來,紅色能激發(fā)人的動力。米白色則能給人帶來溫馨寧靜的心態(tài)。
“是啊?!?br/>
嚴父嚴母也站了出來,雙雙把顧凌霄護在身后。
嚴父嚴母和首都那邊有些關系,葉雯不可能知道的東西嚴父嚴母卻是知道的。奪運風鈴和李家的那一堆破事他們都聽說了個大概,也都知道自家倆小子是怎么一次兩次地死里逃生的。
作為知道顧凌霄不是神棍,而是貨真價實的道尊的兩人可沒法坐視道尊被人侮辱。
“你們都是誰?。??憑什么管我家的閑事???”
趙美娟怒不可遏,張牙舞爪地就要沖上來手撕顧凌霄。
“恩人,要不我讓這人閉嘴吧?”
許柔已經隱隱動怒,滿頭青絲在空中無風亂舞。
“你自己把事情鬧到公眾的面前,還說這是你家的閑事?”
萬三冷笑一聲,抓住了趙美娟的手臂就是往后一擰一拽。趙美娟頓時嚎叫一聲。
萬三的本職是政府機關的工作人員,俗稱“特警”。這會兒他護衛(wèi)著一老者來見顧凌霄,不想剛見到這位道尊祖宗就看見一個腦殘在祖宗的面前作死。
“放……!放開!你什么人!居然敢動手!?。。 ?br/>
趙美娟對著萬三就是又踢又打。萬三被她抓破了手背,心中真是恨不得對這坨扶不上墻的爛泥巴吼:老子要是不把你攔在這里,你上去就會被人家鬼王生吞活剝了!不過是按著你的手臂不讓你動手就少嗶嗶了吧!
萬三不管是在機關里還是在玄學界里身份都不低。他小師叔萬叔因為見識過了顧凌霄的厲害,干脆就此隱退,閑云野鶴去了?,F(xiàn)在他倒成了萬眾矚目的萬家繼承人。
“把這個瘋婆子丟學校外邊兒去吧。別讓她傷到了首長……咳,崔老。”
萬三這改口相當生硬,不過這剛好也點明了老者的身份。
家長們已經聽見了“首長”兩個字,站得遠沒聽清萬三說什么的也都看出了這個身穿中山裝的老者不是一般人。
此時再見這老者慈祥地走到顧凌霄的面前,拍著她的手說:“你外公是我老戰(zhàn)友啦……”家長們紛紛壓下自己心中的驚濤駭浪,識相地拉著自己的兒女或者是與老師們一起走開。
有崔老在,葉雯和嚴父嚴母都沒法讓顧凌霄跟他們回家吃飯。嚴裕和葉思雯雖然也有話想和顧凌霄說,但尋思著以后也有機會就放棄了。
崔老在萬三還有另外幾個氣勢內斂沉穩(wěn),但舉止間特別有壓迫感的特警護送下與顧凌霄一起出了第一實驗。他將顧凌霄邀上了自己的紅旗轎車。
“小姜啊,不嫌棄的話你可以叫我一聲‘爺爺’。當然今后你跟我姓也是可以的。”
崔老笑瞇瞇地遞出了橄欖枝。他說和他姓,那可不是單純想多個孫女而已。他這是在為自己的國家、自己的家族,乃至自己所代表的勢力招攬顧凌霄。
“不用了,謝謝您,崔老?!?br/>
對顧凌霄而言,崔老這把年紀的人也和孩童一般。她當然不可能認崔老做爺爺。
崔老也不生氣。他笑呵呵地又道:“小姜,準備高考很辛苦吧?如果我說半個月后的試你不用考了,華國的大學你想去哪一所就能去哪一所……甚至你不用去讀大學,你能直接到待遇最好的政府機關來工作,你怎么想呢?”
國人讀書的目的是很現(xiàn)實也很功利的。那種真的只是純粹為學術而讀書,為科學而獻身的人是億中無一。崔老可不認為眼前的小姑娘去擠高考那千軍萬馬都要過的獨木橋是為了科學與學術——要是這是個醉心學術、醉心科學的小姑娘,她也就不用將玄學研究到讓所有的玄學世家談起來都面有難色了。
而他接觸過的玄學世家,嘴上說著“除魔衛(wèi)道”,實際上卻都是一群無利不起早的。
玄學世家們也都知道,像李家那樣的家族遲早都得滅亡。這倒不是因為他們手段腌臜淪為了下品,而是他們無枝可依,在真正的權利面前毫無抵抗的能力。
許多人以為玄學宗師能攀附上有錢人就已經是最好的歸宿。卻不知比起給富貴人家打工,做權利機器里的小齒輪更加劃算。
畢竟,國家的力量可不是一介個人可比的。
崔老現(xiàn)在就是代表華國,在邀請顧凌霄成為國家最看中的特殊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