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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中,瑤函看著床上躺著的那個昏迷不醒臉色蒼白一身血跡的男人。真的很難和中午的時候遇到的那個囂張跋扈敢當街強搶民女的“書生”印證在一起。
無奈的揉了揉眉角,瑤函淡淡的問道,“手怎么還斷了?”
屋里十個男人面面相覷,都低著頭好像被老師批評的小學生一樣老實,沒一個人接話。這男的最大的傷哪里的表面上看到的沒有了一只手啊,他還少了一根油條倆雞蛋呢!當時下手的時候大家都覺得痛快,可是現(xiàn)在看著瑤函一臉不高興的樣兒,誰都知道這事做的不合她心思了,哪里還敢說實話。
瑤函嘆了口氣,算了,雖然調(diào)戲民女的懲罰是被砍下去一只手有點過分了,可是面對著“壞人”,她也沒有了悲天憫人的心思。咎由自取說的就是他,一點都不值得可憐!
“行了大人,現(xiàn)身吧。知道您技藝高超。我就別不自量力的費心思找您了,出來吧?!爆幒ぶ碜幼谝巫由侠{(diào)子沒好氣的說道。
小個子侍衛(wèi)猛的一驚,睜大了眼睛在屋子里一圈圈的看去,除了床上躺著的活死人,還有他們哥兒十個和面色不渝的函姑姑,再沒有別人了。函姑姑在和誰說話呢?
“唉?!敝宦犚粋€重重的嘆息聲響起。還沒等小個子反應過來,只覺得眼前人影一閃。函姑姑身后就多了一個黑漆漆的影子出來。
“有鬼……嗚嗚?!毙€子張口便叫,身邊的烏恩其眼疾手快的拿著手往他嘴上一堵。其余八個御前侍衛(wèi)低著頭快速的從屋里退了出去。烏恩其把小個子夾在胳膊底下,沖著函姑姑討好的笑笑了,逃也似的竄了出去。
“你就不能好好的站著?不呆在陰影里你難受啊?好好的人不做裝什么鬼?”瑤函翻了個白眼不滿道。
影衛(wèi)側(cè)身一步站到了瑤函的身前,眼神平靜好像沒聽到瑤函在罵他。
看著他這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勁頭,瑤函又是一陣火大,剛想再數(shù)落他幾句,可是忽然想到,她還有求于這個一身黑衣的晦氣男人呢,心里頓時泄了氣。沖著影衛(wèi)扯了一個自然為比較“**”的笑容,嘟著嘴巴俏生生的說道,“大~人~,您就不能行行好,高抬貴手放過他們這些御前侍衛(wèi)……吧~算奴家~求您~~了~~”
瑤函說完渾身一個激靈被自己惡心到了。
影衛(wèi)眨眼的頻率快了幾分,可是依然裝聾作啞,就看著瑤函一個人表演。
屋外邊,十個人忐忑的擠在門邊上,側(cè)耳聽著里面的動靜。聽到那嬌滴滴的一聲“大~人~”幾個定力不好的差點摔出去。這也行?幾個人開始擠眉弄眼,沒想到“扒門縫”還能遇到這么勁爆的一幕呢!
只有陶格斯是不以為然的表情??粗蠹也唤獾难凵駸o奈的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道,“別高興的太早了,這招沒用!”
“為什么?”伊拉奇皺著眉頭帶頭問道。
陶格斯張了張嘴,臉上收起了平日里嬉皮笑臉的神態(tài),看了看關著的房門,拉著幾個兄弟往外走去。九個人雖然不明白怎么回事,可是看樣子也知道這事非同小可,需要小心謹慎應對。忙忙跟著陶格斯走到了院子里。幾個人問道“這個距離他應該是聽不到了,到底怎么回事?”
陶格斯露出遲疑的神情,猶豫著不知道要不要說。
哈爾巴拉眉頭一擰,不悅道,“都是自家兄弟,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
伊拉奇也出聲道,“你會是信不過大家吧,要不要給你發(fā)個毒誓,保證今天你說的一個字都傳不出去。這有十個人,誰說出去全家死光!蒙古漢子,一諾千金!”
烏力罕點了點頭,笑道,“你見好就收吧,別吊哥兒幾個的胃口了?!?br/>
陶格斯這才如釋重負的挑了下眉毛,道,“這可是你們說的,我今天可什么都沒說,要是找我我可不認賬的!”
其余九人的心現(xiàn)在都跟小貓在抓一樣,癢癢的不得了,聽見他總算松口了,于是都點頭稱是。
“我告訴你們吧。函姑姑就是再漂亮。再讓人看一眼就忍不住要吞進去也沒用!影衛(wèi)啊……”陶格斯壞壞的一笑,挑了挑眉毛,看眾人都是一副擄胳膊挽袖子按捺不住要揍他的模樣,這才老實的一縮脖子,把這個“辛密”說了出來。
原來,那看著如同鬼魅一般的影衛(wèi)都是一些——天閹!
天閹之人,十萬人里面都找不出來一個,那是特別的稀少。這樣的人,別看生下來就是個“殘廢”,可是他們也有別人沒有的優(yōu)點。比如,根骨好,特別的適合練武。這練功打基礎,別的人可能要花上個十年二十年,才能小有所成??墒翘扉幘筒挥眠@么長時間,三年五年,最差的十年八年,也就能有所成了。不過他們雖然進步快,可是要想達到臻化之境,卻是難上加難。
按陶格斯的話,這樣的人,武藝再高心境上卻有所缺憾,所以不能突破,也就達不到“融會貫通”的境界。可是功夫練到極致的人,所練之功也不再是那一招一式,而是在練心。心上有缺的人,又怎么可能再有提高呢?所以他們的功夫好是好,可是和那些真正的“大家”比起來,還是要差上不少。不然今天的這場打斗,影衛(wèi)一個人就足夠了。那個勁裝大漢也不會那么難纏了。
再有,想想影衛(wèi)保護的人是誰,皇上!皇上住在什么地方,皇宮!皇宮里最多的是什么,女人!
皇宮內(nèi)院的女人那都是什么樣的絕色啊,讓一個一身功夫的男人時刻呆在宮里,就是他再忠心,皇上也不樂意??!萬一哪天這郎情妾意的勾搭上了,就憑著那身功夫,皇上還不是隨時隨地都可以帶綠帽子?
再想想,又萬一有一個頭腦發(fā)熱思維不清楚的,想著這皇上的女人都睡了,那皇上的位置他是不是也能挪著屁股上去坐坐呢?反手咔嚓,把皇上給了結(jié)了,這可怎么辦?
而且,是人就會有私心。他們得想著自己家的那一畝三分地。對皇上盡忠的時候,還得想想為爹娘盡孝吧,還得想想老婆兒子的生活吧,還得想想兒孫以后的出路吧。所以,這人就不會一心只向著皇上。但是有一種人,他是一定會一心一意的跟著皇上的,因為他生下來的時候由于身體的缺陷便使得爹娘都不喜歡,所以有很多天閹都是從小被爹娘拋棄的。這樣就不用擔心他想著家里的爹娘了。而且又是因為身體的缺陷所以這輩子都不會有老婆兒子孫子了。這樣一來,除了跟著他的主子,他還有什么路可以走呢?
這就像歷代的皇上為什么都會寵幸宦官是一樣的道理!
所以啊,這函姑姑就是再漂亮,可影衛(wèi)卻是想吃吃不到,也沒奈何?。?br/>
大家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里面還有這么個說道呢。這樣一來,在大家心里影衛(wèi)那“崇高”的形象好像一下子就塌了下來,高高在上的眾神終于在他們那猥褻的笑容里一步步的走下了神壇,變得像他們一樣,都是普通人。不,還不如他們呢。起碼他們還是“爺們”!
屋里,瑤函要抓狂了。這大哥,簡直是油鹽不進的滾刀肉啊。說什么都沒用!你要是奉承他,他就聽著。你要是諷刺他呢,他也不言語,你就是張嘴罵他幾聲,他也是依然沒有反應。
眼看著天色不早了,應該馬上就到了回到大部隊的時候,瑤函的心里急的不行,看著影衛(wèi)都快哭出來了。
“到底想怎么的???你說吧,什么條件你才能同意呢?”瑤函帶著哭腔問道。
影衛(wèi)看著面前這個噙著眼淚的女人十分的不解。不過是十個跟她有“間隙”的御前侍衛(wèi),她干嘛非要饒了他們一命呢?就算是她想要拉攏這十個人身后的家族和勢力,可是在皇上發(fā)怒的時候她在一邊說兩句好話,或者是等他們接受完懲罰之后再施恩,效果不是會更好嗎?板子沒打到身上,都不知道疼!得讓他們受點教訓了,然后再收服不是更容易嗎?
她為什么呢?
瑤函咬著下唇真要哭了,她現(xiàn)在終于知道了,她生命中的“劫數(shù)”既不是胤祥也不老康,而是這個一身黑衣的掃把星,倒霉鬼!
“我是皇上的影衛(wèi)。”影衛(wèi)終于開口,卻說出了這樣的幾個字。
“是,您是影衛(wèi)大人,哦,不,您是影衛(wèi)大爺還不成嘛!”瑤函哀求道,“您就看在我的面子上,把今天這不該說的都給忘了吧!”
影衛(wèi)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依然堅定的搖了下頭。
“好,你要是不答應我,我就,我就……”瑤函要瘋了,看著這個榆木疙瘩忽然腦中閃現(xiàn)出了一個想法。
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嬌顏,影衛(wèi)本能的感覺到了危險,還沒等他有所動作,只見瑤函突然伸出手來,兩根蓮藕般的玉臂一下子纏上了他的脖子。鼻子里只聞到了一種沁人心脾的芬芳,緊接著那冰冷的唇上好像被一團柔嫩卻又香滑的烈火包圍住了。
“哄——”影衛(wèi)腦中一片空白,如被驚雷劈過一般木然呆立在原地。這個時候,師傅教過他的那些殺人的招式他已經(jīng)一個都記不住了。而心中無時無刻不想著對皇上盡忠的念頭,此時也隨著那一團烈炎燒的灰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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