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天冥關(guān)好鬼影后從地牢走出,覺得一股暖流游遍全身,自己就像一顆久旱逢甘霖的小樹。
“劉大叔,我又送來了一個人,叫三百三十九號,和之前那個一樣,他不承認(rèn)自己叫這個名字不給飯吃。這是二十兩銀子,你收好,下個月再給你二十兩。”穆天冥和農(nóng)夫說道。
“好嘞!”
穆天冥剛回到安定門外,蓋一鼎等幾人就圍了上去。
“我的穆公子,我正和他們說抓鬼影的故事呢。他在地窖里是怎么回事?好像一頭發(fā)瘋的牛啊?!?br/>
陶琪也跑到穆天冥面前拉著他問:“蓋公子沒開玩笑么?鬼影真的力氣那么大,能把你打的跟孫子似的?”
應(yīng)小二叫道:“要我說他肯定是接受了魔王的魔力,墮入魔道!”
“真的嗎?那好可怕哦?!眻@兒小聲說道。
“園兒,應(yīng)小二說到這些事時從來沒有一句能信的,你千萬別聽。”穆天冥從懷里掏出皮囊扔給蓋一鼎?!八堰@里的藥液通過那根尖管注入體內(nèi),導(dǎo)致他一段時間內(nèi)力量倍增不怕疼痛?!?br/>
蓋一鼎接過皮囊左看右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澳鹿幽汩_玩笑的吧?注入體內(nèi)?我從來沒聽說有人這么干的!”
“我在書上看到過,一百多年前一個西洋人曾經(jīng)提出過這種方法,但在今天以前,從沒見過有誰真的做過。鬼影身材瘦弱,不會武功,用了這藥還能有如此神力,如果哪個武林高手有了這藥定然天下無敵。”
“快給我!里面還剩下點藥沒?”陶琪一把奪過皮囊在耳邊搖了搖。
穆天冥說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此物反噬時能讓人無法行動甚至丟掉性命,你最好別碰。”
陶琪點了點頭,但還是把這皮囊收緊懷中。旁邊的蓋一鼎眼光流動,微微一笑。
“你們再等我一會,我要去順天府。半個時辰內(nèi)我還沒回來的話,蓋一鼎你就拆開我給你的信,按信上行事?!闭f罷穆天冥轉(zhuǎn)身欲走。
應(yīng)小二張開雙手?jǐn)r住他的去路?!叭绻ツ阍趺崔k?公子我替你去吧?!?br/>
“你們不在時,我和他談成了一筆交易。如果他要反悔,我去不去都一樣會被抓。放心吧,如果我沒回來,你們就按照我信上的要求行事給我報仇。”穆天冥拍拍應(yīng)小二的肩頭,飄然走入安定門。
穆天冥來到順天府大堂之上,屋中只有他和坐在‘明鏡高懸’四字匾額下的府尹。
“地煞我已活捉,鬼影拼死拒捕,連同夫人一起服毒自盡。但他家中定有大量證據(jù),正原封不動的等著大人前去繳獲?!?br/>
“當(dāng)真?”周府尹撫掌大笑,“真是妙極!”
“至于你我的交易,我希望從今以后咱們井水不犯河水?!?br/>
“那是自然,公子放心?!?br/>
穆天冥全身一震,他沒想到自己威脅府尹后他居然如此大度,真的堅持兩人的約定不再為難自己。
“怎么,我看你的樣子很難相信本府?你有膽魄,敢來和本府談條件;你有本事,能破得了刺客之盟的大案;你有銀子,隨隨便便就能用一萬兩買我的命;你有氣度,能讓陶琪應(yīng)小二這些人都甘心為你賣命。對于你這種人,雖說本府不用怕你,但也不想與你為敵?!?br/>
穆天冥昂首挺胸,微微一笑,抱了抱拳。“我現(xiàn)在明白閣下為何剛過天命之年,就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了。我這就叫應(yīng)小二把人送來,告辭?!闭f罷他轉(zhuǎn)身欲走。
“且慢?!敝芨蝗唤械溃拔乙灿泄P買賣想和你做。你隔三差五就給我送來幾個罪犯讓我邀功,我則能幫你什么就盡量幫你。你看如何?”
穆天冥站在原地,慢慢轉(zhuǎn)回身來。“如果我同意的話,今天就不是咱們兩人的終局,而是新關(guān)系的起點了?”
“不錯。”
“讓我考慮考慮。”說罷穆天冥大步走出了順天府,衣袂飄飄,一派傲視公侯的魏晉風(fēng)度。背后府尹喊道:“來人啊,傳令下去,穆天冥無罪,不再捉拿穆天冥,所有捕快每人賞銀二十兩?!?br/>
穆天冥剛走到順天府大門前,就看到湯瓊冷著臉靠在順天府的大門上。
“湯捕頭你這次可信了吧?我是無辜的?!蹦绿熠ぷ叩剿媲氨f道。
“我一直知道你是無辜的,但我不在乎?!睖偟穆曇艉退哪樢粯永?,“我是公門中人,我的想法不重要?!?br/>
穆天冥微微點了點頭向外走去。
“聽說你滅了刺客之盟,多謝你了?!睖傇谒澈笳f道,“但我也更討厭你。抓犯人是官府的事,不應(yīng)該由你們插手?!?br/>
“你還記得么?你的想法不重要?!?br/>
穆天冥剛回到安定門外,見四人都在伸著脖子張望,又是焦急,又是困惑。他走到眾人面前說道:“我擺脫順天府了?!?br/>
應(yīng)小二跳起來問道:“府尹真的放過你了?”
穆天冥輕輕點點頭?!爸芨靶牟?,氣度不小,是個厲害至極的人物?!?br/>
“干的漂亮。”穆天冥離開順天府后,一個須發(fā)皆白的老人從周府尹背后的屏風(fēng)后走出。
周府尹連忙起身施禮?!跋壬^獎了,門生只是按您的吩咐做了應(yīng)該做的事。”
“你很好,不枉我的栽培?!?br/>
“先生,門生不知您為何不直接讓我捉了穆天冥了事?”
“不急。他騙得松柏柳自立門戶、殺了上官鈺、害死了楊柏、又滅了天城幫、逼你把威揚鏢局和飛燕劍的人都扔打入死牢,我不相信這是巧合。他一直在破壞松柳門的布局,我懷疑他就是那個人。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你就算捉了能奈他何?不如讓他自以為萬事大吉,等他父親來到北京再一網(wǎng)打盡?!?br/>
“先生,恕門生直言,穆天冥一旦離開,只怕就如泥牛入海不知蹤跡了。我用了三個月都沒抓到他,好容易請來了湯瓊,他還從湯瓊手中逃脫兩次?!?br/>
“我既然已回到北京,就不需你操心了?!?br/>
“是,門生明白。先生,這刑部侍郎……”周府尹更加恭謹(jǐn),腰幾乎彎成了一張弓。
老者的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柔聲說道:“你知道你和福州府尹李然是我最得意的兩個門生,當(dāng)年我只知穆氏父子躲在福建沿海,卻不知他們藏在什么地方,這才想盡辦法讓吏部委任他為福州府尹以便搜尋這兩人的下落。如今他們既然來到北京,我需要李然在我身邊協(xié)助,但如今只有刑部侍郎一個位置虧空,想必你也能明白我的苦衷?!?br/>
周繼成的神色如常,只是輕輕咬了咬牙?!八⊥磔呏毖?,李府尹雖然政績彪炳,然而始終未能破的什么大案,倘若去吏部戶部或許順暢,然而刑部侍郎之位只怕難以服眾,當(dāng)今天子也未必會同意?!?br/>
老者輕輕拍了拍周繼成的肩,莞爾笑道:“你既然已拿到刺客之盟的功勞,我只好送他長鯨寨了。要不是這豎子處處與松柳門作對,我真不敢相信他就是那孩子,他們父子居然會躲在長鯨寨這種魔窟,真是難以置信?!?br/>
周繼成倒吸一口氣,仿佛老者說的是個笑話?!巴磔吢犝f長鯨寨形如收尾相顧的巨鯨,島內(nèi)圍成一個海灣,入??谥挥惺嗾蓪?。而島上四周懸崖有十仞之高,陡峭如削,上面又筑有城池,一夫當(dāng)關(guān)萬夫莫開。戚大將軍過世以后,江南水師廢弛,如何攻的下來?”
“誰說要派江南的水師了?我知你和我一樣,一心想為大明朝締造一代從未有過的盛世,借刑部侍郎之位接近當(dāng)今圣上是你最快能大展拳腳的機會。但是你想想,如果咱們真的能得到這對父子,要開創(chuàng)大明盛世豈不易如反掌?功德越大,付出越多,古今中外,莫不如此,難道還要我再給你講他的故事么?”
“不用了先生,晚輩明白?!?br/>
“有禮有節(jié),不枉我對你的教誨。今天就是你我畢生之愿的起點,只可惜是穆天冥的終點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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