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所有的屏幕閃爍了一下，波波重新掌握了設備的控制權。對擺放在工作臺上的設備進行了細致地掃描，正如蒙克想的那樣，設備內(nèi)部的芯片全部被完整取出。

    波波操縱著機械臂，從進門那面墻上，取下了一個橙色的方盒子，將工作臺上的芯片，小心地放進了布滿條形紋路的球里，放在了門邊。

    “一會兒，記得把這個屏蔽球扔掉。”

    “那個自稱托馬斯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雖然目前還不知道他的真實目的，但總算解決了一個棘手的問題。”蒙克對托馬斯展現(xiàn)出的實力，表示震驚。

    認真考慮后，他決定暫時不把儲存卡交出去，雖然卡里的秘密對自己充滿著無限誘惑?，F(xiàn)在城市安全局在找卡，又來了一個不明身份的黑客，說不定刺殺金吉爾泰迪的黑衣人，也跟這張卡有關系。在錯綜復雜的勢力關系中，他只愿意相信自己。

    波波已經(jīng)將液懸浮式離心推進泵與納米同頻動態(tài)跟蹤器，掃描成像，載入了機械心臟的動態(tài)模型中。

    經(jīng)過兼容性調(diào)試，兩個配件在模型中運行良好。

    “現(xiàn)在最關鍵的就是找到，以曜石作為核心原料的能量反應堆了，唉。”蒙克嘆息到，眼神不經(jīng)意間看到屏幕墻上，惡魔囈語的任務監(jiān)測欄。

    “對啊，怎么把他忘了，記得接受任務時，他曾說過，遇到任何問題，都能找他幫忙的！”

    蒙克打開自己的手臂植入體，找到之前頭像為野豬的神秘人，嘗試著發(fā)送了一則消息：“制作遇到困難，請求幫助?！?br/>
    出于職業(yè)素養(yǎng)，蒙克將敏感信息全部隱去。

    消息發(fā)送成功。

    等待。

    蒙克看著波波在工作臺上變化出的各種圖形，默默等待著對方的回復，因為他知道，在曜石能量反應堆這個問題上，現(xiàn)階段，他除了等待，什么也不能做。

    “希望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吧，TS-010628檔案里，最好有解決我目前所有困境的鑰匙。不管是否跟安東尼有關，我都要知道！”

    “滴滴”，手臂提示聲響起，回復到了，是一則簡短的文字：“下午三點，里爾城市演講大廳?！?br/>
    信息后面的附件，是一張不記名的入場券。

    蒙克：“這就沒了？”

    波波：“好像是的?！?br/>
    蒙克：“怎么辦呢？”

    波波：“好像除了等，沒有其他解決辦法?！?br/>
    現(xiàn)在才中午十二點，蒙克只能坐在密室中，注視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

    托茲卡納市三號寄生塔附近的上空，漂浮著一艘全身覆蓋著反射鏡面的飛艇，從地面往上望，看不到一點蹤跡。

    飛艇體量巨大，在其中一個小房間內(nèi)，陳設簡單，空間的中央升起一圈玻璃牢籠，籠內(nèi)除了一張床外，還有一個神情憔悴的男人。

    保羅嘴角掛著微笑，眼睛里卻透出兇狠，站在玻璃外，跟薩米面前柔軟的形象，判若兩人。

    “卡斯普·范先生，別來無恙啊。在空中的這些時間，住得還習慣嗎？”

    卡斯普眼神呆滯，默不出聲，雙腿跪在地上，將頭搭在玻璃牢籠的縫隙間。

    “沒關系，真的，當你在薩博中心囤積武器的那一刻，就應該預見今天的下場?，F(xiàn)在還能活著看見我，是因為你身上殘留著可憐的利用價值，說吧，都有哪些人參與了這次策劃，你們行動的具體目標是什么？”

    卡斯普依舊一言不發(fā)，只是用頭重重地撞擊著玻璃。

    “176，這個數(shù)字是賽博中心爆炸導致的死亡人數(shù)，其中還包括了一支24人的城市守衛(wèi)軍行動小隊。這些生命的消逝都會算到你的頭上，永生之門將永遠為你關閉?！?br/>
    “這一切犧牲都是為了全民機體植入計劃？或者說為了阻止統(tǒng)領的永生大業(yè)？只要你把名單和計劃交代清楚，統(tǒng)領會放你一條生路的。”

    撞擊越來越劇烈，玻璃上殘留著好幾個血印，卡斯普的額頭裂開，鮮血逐漸在他的腳下匯集成一灘暗紅。

    飛艇上的一名穿著白大褂的人，走到保羅面前，小聲說到：“要不改天審問吧，我先給他止止血，要是他死了，耽誤了統(tǒng)領的事情，你我都不太好辦?！?br/>
    保羅想了想，“先按你說的辦吧，阿里夫博士。”轉(zhuǎn)身朝玻璃上吐了一口唾沫，“有本事，你就一直裝瘋！總有一天，統(tǒng)領會親自來審判你的！”

    阿里夫安排手下的人，進入牢籠給卡斯普止血?！拔蚁挛缭诶餇柍鞘醒葜v大廳有活動，你要不要賞光參加下?！?br/>
    保羅擺擺手，不想接這個話題，“對了，昨晚給你的血液樣本，檢測得怎么樣了？”

    “還沒出結(jié)果，一有消息，立刻通知你?！?br/>
    “嗯。這件事情先不用給薩米匯報。”保羅將手搭在他的肩上，用力地拍了拍。

    ……

    下午兩點四十五分，里爾城市演講大廳外。

    里爾城市演講大廳位于里爾區(qū)和平街，是托茲卡納市最大的公益性建筑。整體造型是一條不斷螺旋下沉的絲帶。絲帶組成高低錯落的觀眾席，圍繞的中心，便是核心演講臺。

    演講大廳內(nèi)坐無虛席，蒙克進入后，找了一個中間區(qū)域的位置坐下。燈光暗下，散落的觀眾席上亮起了微弱的星光，核心演講臺如太陽般耀眼。從頂部俯瞰，大廳的室內(nèi)布置，就像一個縮小版的太陽系。

    以演講臺為中心，整個空間中升起36個白色的發(fā)光球體，在各自劃定的區(qū)域內(nèi)勻速旋轉(zhuǎn)著，播放著此次演講的主角，阿里夫·馮的輝煌經(jīng)歷。

    “阿里夫·馮博士，當今最著名、最出色的生物機械改造專家。”

    “亞當實驗室的聯(lián)合創(chuàng)始人?！?br/>
    “寄生塔研究界的絕對權威。”

    “人體器官移植領域的卓越貢獻者”

    ……

    光是他的頭銜，懸浮的白球就介紹了整整五分鐘。

    蒙克望著演講臺后巨大的弧形屏幕，腦中閃過奧維德說過的話，“你的父親安東尼，是上域最優(yōu)秀的生物機械改造專家，永遠沒有人能達到他的高度?！?br/>
    如果不是發(fā)生了那件事，安東尼會站上如太陽般耀眼的核心演講臺嗎？

    所有聲音消失，觀眾席上的星光像被吸引一般，從四處向核心區(qū)匯聚，一束追光從頂部射下，阿里夫站在升起的演講臺上，接受現(xiàn)場所有人的歡呼。

    “今天由我來跟大家分享一些科學界最新的進展?？紤]到現(xiàn)場有些年輕的朋友，為了讓大家更好地理解，我們從這個世界是怎么運行的說起?！?br/>
    工作人員適時地將現(xiàn)場一名母親懷中的嬰兒，投射到了場地的正中，以呼應阿里夫所說的年輕的朋友。

    “我想，就連剛才的小嬰兒都知道，我們的世界是由幾個不同的域場組成的。”現(xiàn)場爆發(fā)出一陣笑聲，“生活在上域，我們是幸運的，因為這個世界最偉大的發(fā)明：寄生塔，出現(xiàn)在了上域?！?br/>
    一座虛擬的寄生塔，順著演講臺的中心，不斷向上生長，最后將整個大廳的空間占據(jù)。

    “寄生塔穿透過渡域，直達下域空間，從下域吸收能量后，傳回至上域散發(fā)，并作為原生糧食唯一的生長原料，保證了上域人們的生存?！?br/>
    “那下域的人怎么辦呢？”會場中一個稚嫩的聲音提出疑問。

    “孩子，這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科技的爆炸式發(fā)展選擇了上域，就像達爾文的進化論最后選擇了人類一樣，不要為他們擔心，他們會找到解決辦法的?！?br/>
    “當然，關于下域的一切研究都基于猜測，因為過渡域的存在，導致兩個域場完全隔絕，無法交流，甚至連下域是否存在生命，都需要打個問號。”

    “而保證寄生塔平穩(wěn)運行的能量源，就是我們今天演講的主角：曜石?！?br/>
    大廳中，虛擬的寄生塔圖像，核心區(qū)開始出現(xiàn)紅色的光芒，緊接著寄生塔的形狀逐漸聚攏消失，最后變成了一顆沒有固定形狀的，時刻分解重組的紫色晶體。

    “大家現(xiàn)在看到的就是曜石。這種物質(zhì)的來源，我們并不清楚，就像是憑空出現(xiàn)一般，或許是神的旨意吧。”阿里夫手指一揮，曜石便重組成了一個天使的形狀。

    “大家或許只知道曜石的稱呼，據(jù)我多年的研究，曜石其實有三種不同的類別?！?br/>
    觀眾席中發(fā)出了驚嘆，蒙克也集中了注意力，他也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或許接下來的內(nèi)容，就跟能量反應堆有關了。

    “第一類：寄生塔核心曜石，主要負責為寄生塔運行提供能量，這也是大家最為熟悉的一種?！?br/>
    “第二類：游離態(tài)曜石，存在于各種古老的神話和傳說中。據(jù)記載，這種物質(zhì)時刻飄蕩在空間中，隨機選擇寄生的對象，可以是某個人，也可以是某件物品。傳說被寄生的人或者物品會獲得不同的能力。說不定現(xiàn)在各位的面前，就漂浮著幽靈般的游離態(tài)曜石，請務必當心了！”

    之前懸浮的白色小球，此時模仿幽靈，發(fā)出微弱的嗚咽聲，嚇得現(xiàn)場的小朋友不斷尖叫。

    “跟各位開個玩笑，目前沒有任何證據(jù)表明游離態(tài)曜石的存在，估計更大的可能是家長哄小孩時，編造的童話故事，就像我曾經(jīng)收聽到的夾縫王國的故事一樣，都是騙人的?！?br/>
    蒙克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大腿與座位的碰撞，弄出了明顯的響動。周圍的觀眾被他的神情所吸引，紛紛向他投來疑惑的目光。蒙克強忍著激動與疼痛，露出滿是歉意的表情。

    “怎么他也收到過這個電臺？他當時聽到的故事是什么？”蒙克腦中飛速旋轉(zhuǎn)著。

    “第三類：曜石碎片。目前已知最好的穩(wěn)定供能體，廣泛應用于武器，軍工，高能產(chǎn)業(yè)等，來源為核心曜石破裂或礦石挖掘。以上域現(xiàn)在的技術，無法主動分割曜石，迄今為止，32號寄生塔的核心曜石仍無法轉(zhuǎn)換成碎片?，F(xiàn)在查明的曜石碎片存量，主要來自德米伽海域的稀有礦石，因各方原因，每年的開采量極為有限?！?br/>
    “終于，到了今天的重頭戲?！?br/>
    阿里夫提高音量，同時，跳下了演講臺。面對著臺下無數(shù)的觀眾，像音樂指揮家一樣，揮動著自己的雙臂。

    “我來向大家宣布一項正在進行的偉大實驗，一項基于曜石碎片的偉大實驗，一項可以讓人類永遠告別饑餓的偉大實驗?！?br/>
    他背后的無數(shù)光柱相互交疊，在大廳的半空中，形成幾個金色的大字：“超物種演變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