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離耀祖微微傾身過來,“公主不妨說說看?”
徐離耀祖不假思索,立刻道:“耀回去就著手調(diào)查此事?!?br/>
話至于此,他似乎沒有說下去的打算了。
他的計謀和陳雋永和蕭舒妍怎么會搭上干系?
我肅然道:“公子不覺得梅初作為當(dāng)事人,對此事該有一些知情權(quán)嗎?”
徐離耀祖道:“機事不密禍先行。公主信耀,聽耀的安排去做,下面的事情,自有耀來安排?!?br/>
國破家亡,生存不易,這般一抹黑的安排,會不會給蕭舒妍帶來災(zāi)禍?
我怫然不悅,“安排什么?梅初不明白公子在說什么?”
徐離耀祖笑了笑,并不覺得難堪,“那么公主這段時間都在忙些什么?耀祖可不記得公主幾時這么熱衷于串門逛街,聚會宴飲?”
我一手支著側(cè)臉,眼睛斜斜地睨著他,臉上不帶一絲笑意:“那公子以為我在忙什么?”
他神情淡淡,懶洋洋道:“難道不是在尋找向昭王和睿王報仇雪恨的法子嗎?我曉得公主的擔(dān)心,此事絕不會將蕭舒妍牽扯進來!我保證?!?br/>
他居然知道!居然看出了我的心思?!
我暗暗驚心。
不知道他是從哪里看出我要向陳雋昌,陳雋璺二人尋仇的,但是,任何事情,只要發(fā)生了,總會有一些蛛絲馬跡可尋。這些蛛絲馬跡落在“有心人”甚至是居心叵測的人眼里,自會勾連修復(fù)出或模糊或清晰的輪廓。他心里知道就是了,又何必這樣這樣毫無忌諱地宣之于口?周圍這樣多的人,倘或一時失察,落了他人耳目,那又當(dāng)如何?
經(jīng)歷過蕭舒繯的叛變,親眼看見陳雋璺,陳雋昌兄的的惡毒和不擇手段,什么事情,我都要多留了一個心眼,說是“風(fēng)聲鶴唳,草木皆兵”,也不為過。勢敗休云貴,家亡莫論親,這世上值得付以真心,托以重任的人本就無多。
我變了臉色,言辭之中已經(jīng)不可避免地添了幾分冷意:“公子方才說的什么?抱歉,梅初病了一場,精神不濟,一時失神沒聽清楚?!?br/>
我站起,拂落一身細碎如雪飄落,獨自轉(zhuǎn)身,正要舉步離開,就聽徐離耀祖說:“我記得第一次見到公主時,正是隆冬季節(jié),梅花盛放,云蒸霞蔚一般,隔著十里風(fēng)煙,就能聞到獨屬于梅花的那種清冷幽香。子鸞立在書案邊俯身作畫,公主穿天水碧的云羅織金簽折枝綠萼梅的斗篷,脖子上圍著雪白的狐尾圍條,在漫舞落花中旋轉(zhuǎn),回眸一笑,百媚盡生,能讓滿山的梅花都綻放不了它們的蕊,天地萬物剎那間都黯淡了風(fēng)華。后來,你在一株綠絲飄拂鄲梅下站定,衣袂飄飄,婉婉隨風(fēng),帶著慵懶的倦意微笑,唇角挑起的笑極冷,目光卻又極其溫柔,婉然就是一株迎風(fēng)盛放的寒梅,又似是天山天池之水,九天冰雪凝成,卻又清澈如鏡,晶瑩如玉,似是清絕冷寂,可,一陣微風(fēng)都能驚起絕世的風(fēng)華。那時候,我就在想,這就是所謂的‘風(fēng)姿天成’吧?!穬海闶俏乙娺^的世間最美的風(fēng)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