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哥的難民營地,其實就是一片居民小區(qū)。
或者說大部分難民營地,都是在小區(qū)的基礎上建立起來的。
畢竟小區(qū)人口密集,幸存者多,而且物資儲備一般也更多。
小區(qū)門口,此時正守著兩個穿著厚重衣服的“守衛(wèi)”,而小區(qū)的大門則緊緊關閉著,只開著一道側門。
根據這半個月來對喪尸的研究,人們發(fā)現想要不變成喪尸,就必須不被喪尸傷害到,這種厚重的“防護服”成了與喪尸對抗的標配。
因此看到柳東帶著兩個裹得同樣嚴嚴實實的人過來,門口的守衛(wèi)并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對。
他們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為首的柳東身上。
守衛(wèi)甲皺了皺眉,疑惑道:“前面走著的那個,不是柳東嗎?”
柳東并沒有像他身后兩個喪尸一樣把臉都蒙起來,只是換了一身得體的衣服,認識他的人自然還是能認出他。
“柳東是誰?”
守衛(wèi)乙覺得自己并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就是昨天被老大開車丟出去的那個,聽說他昨天晚上偷咱們物資被老大抓了個現形,丟到大街上喂喪尸了,怎么又回來了?”
守衛(wèi)甲說著,就看到柳東帶著倆人走到了大門口,趕緊朝著守衛(wèi)乙使了個眼色:“你去跟老大匯報一下,我在這兒看著?!?br/>
守衛(wèi)乙點點頭,快步跑回了小區(qū)里,而守衛(wèi)甲則攔住了柳東,皺眉道:“柳東,你這個吃里扒外的叛徒還敢回來?”
柳東笑著聳了聳肩:“老哥,這都末日了,哪兒有什么叛徒不叛徒的,都是為了生活罷了。行個方便讓我進去,我有話跟虎哥說。”
“哼,虎哥是什么人物,也是你想見就能見的?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靠虎哥的物資生活,卻還要去給別的營地當狗,你算是什么東西!”
守衛(wèi)甲這話說的那叫一個義正言辭,似乎柳東是什么十惡不赦的大惡人。
柳東并沒有生氣。
他甚至笑的更開心了。
他伸手摟住了守衛(wèi)甲的肩膀,從兜里掏出了一樣東西,遞給了守衛(wèi)甲。
當守衛(wèi)甲看到那東西的瞬間,眼睛都快瞪直了。
柳東手中,掐著一根香煙。
“黃鶴樓的,湊活抽?!?br/>
柳東沖著守衛(wèi)甲擠了擠眼。
在末世,水和食物都難以保證,煙酒這些東西自然更是少之又少了。
在虎哥這個難民營地,除了虎哥和他手下的幾個打手之外,根本沒人能夠摸到香煙,弄得一堆老煙民生不如死。
這守衛(wèi)甲就是老煙民中的一個,平常想聞聞煙味都聞不到,每次看到虎哥抽煙,他都難受的抓耳撓腮的。
如今看到柳東遞上一根香煙,守衛(wèi)甲怎么能不震驚,不激動。
可很快,他還是壓住了心底的念頭,偏過了頭低聲道:“一……一根香煙就想讓我出賣尊嚴?給你這種走狗開門?不可能!”
“那,這樣呢?”
柳東又掏出了一根。
“我……”
“這樣呢?”
三根。
守衛(wèi)甲的身子有些搖晃了。
當柳東從兜里掏出整整一盒香煙的時候,守衛(wèi)甲深深的吞了口唾沫。
他臉上那種大義凜然的表情,變得有些松動了。
很快,守衛(wèi)甲的嘴角就扯了起來,沖著柳東嘿嘿笑道:“東哥,您……這不是為難我嗎?”
“為難?怎么會呢。”
看著變臉比翻書還快的守衛(wèi)甲,柳東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冷漠了起來。
他拍了拍手,身后的一個喪尸直接從大衣里取出了一整條中華。
柳東接過中華,直接扔在了地上,沖著守衛(wèi)甲道:“現在,你還覺得為難嗎?”
守衛(wèi)甲身子一顫,用舌頭舔了好幾遍發(fā)干的嘴唇,彎腰就要撿起那一整條香煙。
柳東卻是一伸手攔住了他:“你剛才好像說我是走狗?你這么光明正大的人物,拿走狗的東西,不太好吧?”
“嘿嘿,東哥,我那……那是說我自己呢,我說我自己是條狗,您別跟我較真啊?!?br/>
對于半月抽不到一口煙的老煙民來說,一整條煙的誘惑實在太恐怖了。
尤其是現在守衛(wèi)甲在營地里有吃有喝,基本的生活條件都能滿足,更是開始渴求這種更進一步的享受。
他諂媚的笑了笑,討好般的看向了柳東。
柳東嘖嘖的點了點頭:“原來你是在說你自己???可我沒記錯的話,狗是不會用手拿東西的,都是用嘴叼啊?”
守衛(wèi)甲臉上的笑容,有些發(fā)苦了。
他當然明白柳東的意思。
看了眼地上的煙,又看了看柳東,守衛(wèi)甲為難了。
柳東卻并不著急,而是大大咧咧的說道:“我不著急,但你那個同事說不定一會兒就回來了,到時候……”
守衛(wèi)甲一聽,把牙一咬,直接趴在了地上,用嘴把那一整條煙叼了起來。
望著他那副卑躬屈膝的樣子,柳東用腳踹了他的臉一下,力氣不是很大,但卻極具侮辱性。
可守衛(wèi)甲站起身來之后,對柳東還是一副討好諂媚的模樣。
就像是一條真真正正的賤狗。
因為守衛(wèi)甲知道,在末世,尊嚴是最沒用的東西。
拿尊嚴去換一條中華,對他來說,甚至對絕大多數末世中的人來說,都是血賺不虧的。
他將一條中華塞進了自己的衣服里,沖著柳東道:“東哥,我那個同事已經去叫虎哥了,您要是想見他,等一會也行?!?br/>
柳東把手里的幾盒黃鶴樓也扔給了守衛(wèi)甲:“我現在就要進去,行嗎?”
“行!當然行!”
守衛(wèi)甲二話不說,直接讓開了側門。
柳東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帶笑的領著兩個喪尸進了小區(qū)。
想著剛才守衛(wèi)甲在自己面前那副狗腿般的模樣,柳東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種異樣的情緒。
難怪,難怪虎哥和其他人會建立難民營地,成為掌權者。
掌握資源,掌握他人,這種感覺是多么美妙!
我讓你跪你就必須跪,我讓你舔你就必須舔。
柳東瞇起了眼睛,如果可以,他倒是也想當上一方主宰。
讓當初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跪在他面前搖尾乞憐!
……
當虎哥聽說柳東非但沒死,還帶著兩個人找上門來時,立刻就跟著守衛(wèi)乙來到了小區(qū)門口。
可柳東,卻沒了蹤影。
“人呢!”
虎哥瞪著眼睛,沖著守衛(wèi)甲怒道。
守衛(wèi)甲垂下了頭:“他說他想回營地,我告訴他虎哥很快就會過來,結果他一聽您的大名,就嚇跑了?!?br/>
“他媽的,這小子真雞賊。”
虎哥不疑有他,在他看來,柳東根本不成氣候。
就算帶著兩個人,也頂多是帶著其他營地的打手。
區(qū)區(qū)兩個打手,又怎么能和他營地里上百手下相提并論?
虎哥覺得有些掃興,返回了自己居住的地方。
可讓他感到震驚的是,在他的房間門口,正有一個年輕人面帶微笑的等著他。
“柳東!你是怎么進來的?”
虎哥微怔,隨后神色變得猙獰了起來:“不管你怎么進來的,也不管你昨天是怎么活下來的,你來到我的營地,就是來送死的!”
柳東笑著聳了聳肩:“虎哥,別說的這么武斷啊,我又不是一個人來的。”
說著,兩道穿著大衣的身影走到了柳東身后,像是在給他壯聲勢。
可虎哥看了卻是哈哈大笑。
“你還真以為從別的營地借兩個打手,我就會怕了你?柳東,你好歹也是在我營地混過的人,我這兒有多少能人,你不知道嗎?哪怕你再叫二十個人,又算得了什么!”
他的眼底,滿是不屑。
也不知道是不是外面的動靜讓屋內聽到了,虎哥房間的房門被人打開,趙梅探出了頭,疑惑道:“虎哥,怎么了?”
她剛問完,便看到了門口站著的柳東,雙目圓瞪,驚訝道:“柳東……你居然還活著!”
看到趙梅,柳東也是恨得牙根癢癢,他一聲冷哼,瞇起眼睛道:“托你的福,我還活的好好的!”
他看到,趙梅此時完全是光著身子的。當初那個連手都不愿意和他牽一下的“女朋友”,轉眼就跟別的男人上了床。
趙梅很快也搞清了情況,她干脆大大方方的光著身子走了出來,站到了虎哥身邊,用胸前那大大的一對擠壓在了虎哥的胳膊上,嗲聲沖著虎哥道:“虎哥,昨天這小子沒死,是您放了他一命,可他現在卻不知道好歹,還敢回來挑釁您,真是不知死活?!?br/>
虎哥完全沒把柳東放在眼里,當著他的面肆意揉了一把趙梅的屁股:“那你說,咱該怎么辦?”
“這種吃里扒外的東西咱們營地還不知道有多少,就應該把他打殘廢了掛在營地里面,讓所有人都看看,敢背叛您挑釁您的人,下場有多慘!”
“嗯,我覺得凌遲也挺好,順便把他的弟弟剁下來泡酒?!?br/>
虎哥和趙梅直接聊起了該如何處置柳東,似乎柳東已經是個死人了。
而很快,收到消息的虎哥的保鏢和打手也都圍了上來,足有近百人之多。
望著被團團包圍的柳東和另外兩個穿大衣的人,虎哥高高的揚起了頭:“柳東,看到沒有,這才是一個營地真正的力量,你居然妄圖帶著兩個人找我的麻煩?真不知道你是天真還是愚蠢?!?br/>
“現在,老子看在你女朋友活兒好的份上,給你一次機會,只要你跪在地上把老子和老子幾十號弟兄的鞋底都舔的一干二凈,我就再放你離開,怎么樣?”
虎哥說著,直接抬起了鞋底對準了柳東,其中羞辱的意味溢于言表。
可被重重包圍的柳東,居然很是輕松的笑了。
他望著周圍那些圍上來的保鏢,忽然沖著虎哥道:“虎哥,我問你個問題?!?br/>
“嗯?你想問先舔哪只腳?”
虎哥還在嘲弄柳東。
柳東笑著,沖著虎哥問道:“不,我只是想問問,你的人如果變成喪尸之后,還會不會老老實實的聽你的命令?!?br/>
說著,柳東拍了拍手,而他身后的兩個穿著大衣的“人”,則緩緩脫下了自己大衣和帽子。
當虎哥看清這兩個“人”的真實面目后,他再也笑不出來了。
因為站在柳東身后的,赫然,是兩具喪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