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河,是從巨石堡前往贊加沼澤途中必經(jīng)的一條小河,因其水綠波清而得名。
此刻,六個大隊的血牙狼騎兵熙熙攘攘地聚集在這條既不寬也不深的河流北岸,遲遲沒有渡河。因為血牙狼騎兵們在經(jīng)過急行軍到達碧水河后,無論是騎兵還是座狼皆已口干舌燥。狼騎兵們都隨身攜帶著水袋,可以飲用水袋中的涼水解渴,但是座狼們卻只有靠飲用碧水河中的河水解渴,結果不曾想就此中了算計。
大陸的戰(zhàn)爭史上,在大軍行軍路上途經(jīng)的水井,河流,乃至湖泊這些飲用水源中下毒的戰(zhàn)例并不鮮見,因此,在讓座狼飲用碧水河河水之前,出于小心謹慎的考慮,血牙狼騎兵隊伍中的隨軍薩滿曾仔細檢查過碧玉河的水質,最后得出的結論是水質無恙,可以讓座狼放心飲用。
但隨后凡是飲用了碧水河河水的座狼,都無一例外地出現(xiàn)了身子乏力和肚子拉稀的中毒跡象。當察覺情形不對時,隊伍中已有超過三分之二的座狼飲用了河水。
好在有驚無險的是,河水中的毒素并不是什么致命劇毒,而只是能讓人或者動物腹瀉不止的瀉藥,也就是因為這個緣故,把一門心思都放在了毒藥檢測上面的隨軍薩滿才會出現(xiàn)誤判,沒能發(fā)現(xiàn)其中的貓膩。
“馬修,你想告訴我的是,整條碧水河都被人為的下了瀉藥嗎?這將需要多大量的瀉藥?”第四聯(lián)隊的聯(lián)隊長本森憤怒地朝一位穿著薩滿長袍的年輕狗頭人吼道。
馬修是第四聯(lián)隊的隨軍薩滿,今年剛滿二十一歲,但是已經(jīng)有了六級的魔力修為,可謂是年輕有為。他出生于比蒙帝國中部喀阡山脈中的一支小型狗頭人部落,是該部落唯一的一名薩滿之子。
馬修自幼隨父學習魔法,在他十三歲那年,坦帕斯大神廟于帝國全境遴選薩滿學徒,于是馬修走出了大山中的部落,前往黑森行省首府琥珀城參加遴選,一路過關斬將,最終成為黑森行省推薦前往坦帕斯大神廟修行的三位薩滿學徒之一。十年后,馬修結束在坦帕斯大神廟中的修行,進入了帝**中服役,并逐漸嶄露頭角。
馬修是在血牙騎兵團北上之時,才被坦帕斯神廟派駐到第四聯(lián)隊的,替換了原駐第四聯(lián)隊的另一位同為六級的狼族薩滿,成為了第四聯(lián)隊的兩位隨軍薩滿之一。
對于馬修的到來,本森從一開始就非常抵觸。首先,馬修是名狗頭人,而在比蒙帝國中,不少狗頭人部落都是作為狼人部落的附庸部落存在,狼人面對狗頭人時,有股天然的優(yōu)越感。因此,對于一名狗頭人前來血牙騎兵團這樣的狼人精英軍團當隨軍薩滿,尤其還是來到自己的聯(lián)隊,本森覺得臉上有些掛不住。
其次,馬修和那位被替換掉的狼族薩滿盡管都是六級修為,但年輕的馬修之前從未上過戰(zhàn)場,而那位歲數(shù)正當壯年的狼族薩滿卻是戰(zhàn)場經(jīng)驗十分豐富。在隨軍薩滿這樣一個關鍵的位置上,本森肯定不希望由一個新人來擔當。不過,對
于神廟方面作出的決定,別說本森,就連軍團長芬格爾頓都無力反對。在本森找到芬格爾頓發(fā)了一通牢騷,芬格爾頓溫言勸慰一番后,本森也只得接受了馬修成為自己聯(lián)隊的隨軍薩滿這一結果。
來到北疆草原上后,馬修的表現(xiàn)中規(guī)中矩,在巨石堡下與傭兵聯(lián)軍的那場大戰(zhàn)中,其表現(xiàn)亦稱得上是可圈可點。不過本森對此卻不以為然。因為在那場大戰(zhàn)中,傭兵聯(lián)軍一方只有一位魔法師,即冰雪風暴傭兵團的團長迪夫.普洛夫。而獸人一方卻有高達五位的薩滿,除開第一聯(lián)隊和第四聯(lián)隊標配的四位隨軍薩滿外,這次隨同血牙騎兵團來到北疆草原上的,還有一位來自坦帕斯神廟大薩滿團的大薩滿昆廷.烏薩。
獸人中的薩滿,只有在魔力修煉到了九級后,才能被稱為大薩滿。而能夠進入坦帕斯神廟大薩滿團的大薩滿,又是其中的極優(yōu)秀者。他們在實力上都有那么一絲突破圣階的希望,是被坦帕斯神廟當做圣薩滿候選人全力培養(yǎng)的絕頂英才。
面對這樣一位人物,迪夫安敢與之比拼魔法?更別說另外還有四位薩滿在一旁虎視眈眈了。因此在那場戰(zhàn)斗中,迪夫一直藏身于傭兵聯(lián)軍后陣,根本不敢施展魔法,避免因自己目標暴露而被對方薩滿集火。而包括昆廷在內的五位薩滿,由于未受到敵方魔法師的掣肘,于是在戰(zhàn)場上各種魔法信手拈來,大殺四方。這一仗,傭兵聯(lián)軍和血牙狼騎兵的戰(zhàn)損比之所以如此巨大,同雙方陣中的魔法師和薩滿發(fā)揮的作用太過懸殊,也有著很大的干系。
本森并不認為馬修在巨石堡城下的戰(zhàn)斗中表現(xiàn)如何驚艷,認為這主要是仰仗昆廷大薩滿的功勞。如今昆廷大薩滿坐鎮(zhèn)于巨石堡內,第一聯(lián)隊的兩名薩滿跟隨本聯(lián)隊的三個大隊前往了紅石山脈,而自己聯(lián)隊的另外一名薩滿早在半個月前就因為風裂堡駐軍與風裂峽谷的元素生物爆發(fā)沖突,為加強風裂堡駐防力量而被騎兵團臨時調往了風裂堡?,F(xiàn)在由馬修獨挑大梁時,果然出了嚴重的紕漏,這讓本森如何不怒?
馬修用手心擦了擦額頭冒出的細密汗珠,道:“本森大人,整條碧水河都被瀉藥污染,是有人借助了魔法的效果?!?br/>
“魔法?”本森瞪著眼睛,怒容不減地問道。
“是的!”馬修點頭道:“我后來又仔細檢查了一遍河水,發(fā)現(xiàn)構成河水的水元素中隱隱有魔法的波動,一定是有人將瀉藥灑入河水中后,再以魔法成百上千倍地放大了瀉藥的藥性,致使現(xiàn)在碧水河中的每一滴河水都含有了瀉藥成分!”
聽完馬修的解釋后,本森皺起了眉頭,道:“這條碧水河雖說不大,但要將整條河流都污染,對魔法師的魔力要求怕是不低吧?”
“對,除非是擁有昆廷大薩滿那般深厚魔力之人才可能辦到!”馬修道。
本森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傭兵中的那位魔法師據(jù)說是位七級的冰系魔法師,既然他沒有能力污染整條碧水河,難道傭兵中又來了一位厲害得多的魔法師?”
“不見得!”馬修說出了另一種可能性:“卷軸!如果那位魔法師手中擁有一張能大幅度擴大藥物延伸范圍的高階魔法卷軸,那他憑借這張卷軸,也能將整條碧水河污染!”
本森聽馬修將事情原委分析理清后,才臉色稍霽地問道:“馬修,你能讓聯(lián)隊里飲了河水的座狼恢復過來嗎?”
馬修苦笑道:“瀉藥不是什么劇毒毒藥,我用驅毒類治療法術的確能將瀉藥的藥性從座狼的體內驅除。但是以我目前的魔力等級,要讓超過兩千頭的座狼恢復過來,沒個十天半月的功夫根本完不成。除非昆廷大薩滿在,由他施展驅毒類治療法術,才能讓這么多的座狼在短時間內恢復過來?!?br/>
本森倒也是個果決之人,他聽馬修這么一說后,立刻做出了決斷:“既然如此,那馬修你也不要把魔力浪費在這里了,等會傭兵中的魔法師還要靠你來對付。”說完,本森又扯開喉嚨朝河岸邊等候命令的血牙狼騎兵大聲咆哮道:“座狼沒事的家伙,立即隨我一同渡河,先行趕往贊加沼澤。剩下的人,自己用兩條腿給我跑到贊加沼澤去!”
……
“迪夫,你說什么?你已讓碧水河變成了一條四處充斥著瀉藥的河流?”贊加沼澤外,賈艾斯一臉震驚地問道。
“不錯!”迪夫得意地點了點頭。
“迪夫,不是我們不相信你??墒?,就憑你的魔力等級,真的能施展出這種能夠覆蓋一條河流的大范圍魔法么?”吉恩帶著懷疑問道。
迪夫陰陰一笑,道:“如果只憑我自己,肯定是沒這個能力??墒怯心Хň磔S相助,那就不一樣了!前些日子,我從赤炎火龍傭兵團那里購買了一張九級的‘藥劑增幅’魔法卷軸。這張九級‘藥劑增幅’卷軸可以讓普通藥劑的藥性延伸成千上萬倍。于是我在碧水河中倒入一瓶瀉藥后,便開啟了這張卷軸。原本我是想將卷軸中的魔法效果用在毒藥上的,但又擔心用毒藥容易被獸人軍中的薩滿察覺,因此才改用了瀉藥。只可惜這張九級卷軸有點大材小用了。”
“哈哈,迪夫,你這張卷軸倒沒大材小用!只要那些狼人援軍的座狼在碧水河畔喝了被你下了瀉藥的河水,那么他們肯定就無法及時趕到贊加沼澤了。就算有人能及時趕來,人數(shù)也不會太多,我們足可一戰(zhàn)!”塞爾特放聲大笑道。
“這個赤炎火龍傭兵團,也不知是什么來路。它成立的時間沒幾年,如今卻已發(fā)展成了草原上最大的一支傭兵團!”吉恩忽然心生感慨道。
“是啊,赤炎火龍的家伙似乎都不缺錢和裝備,他奶奶的,他們團里隨便一個重裝步兵裝備的鎧甲,質量都比得上我身上的這幅板甲了!我再怎么說也是一團之長!”塞爾特酸溜溜道。
“行了,我們也別嫉妒人家了,現(xiàn)在赤炎火龍可是已經(jīng)打下激流堡了。我們若想和赤炎火龍比肩,等找機會先打下巨石堡再說!”賈艾斯哼了一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