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林對她一向吐槽為主,教育為輔,兩人互相噴吐的臺詞加起來,可以繞海恩尼爾二十圈。要是他們在地球上,簡直可以上臺表演雙口相聲,說不定能掙到錢。但在這個時候,涅林只是拍了拍她,說:“不要害怕,去吧?!?br/>
“……其實我完全不害怕,”蘇霓說,“但還是多謝了,我會盡量表現(xiàn)的好一些?!?br/>
她家庭美滿,生活幸福,從未有過凄慘的人生經(jīng)歷,自然不知道認(rèn)祖歸宗是個什么滋味。她只知道,自己絕對不會對這些便宜親戚有感情,也很懷疑妮妮本人有沒有。
很難說是幸運抑或不幸,前來接她的兄長大人,也抱有相同的想法。這次會面堪稱客氣、冷淡、有禮,就是沒有涕泗橫流的感人場面。蘇霓甚至很少說話,只有被問到的時候,才簡單地回答幾句。其余時間,她只是靜靜坐在一旁,聽著公爵和兄長的交談。
這位便宜堂兄,名叫蘇北辰,是蘇家年輕一代里最杰出的人才,有著上校的職位。他本人和蘇霓想象的不太一樣,頭發(fā)是淺棕偏橄欖色的,眼睛湛藍(lán)如最干凈的大海,都不是深色系。不過,他的容貌也十分俊美,居然不在公爵之下,氣質(zhì)則非常溫暖和善,坐在公爵旁邊時,就像陽光照耀著冰山。
聽他們的談話內(nèi)容,他和公爵的確有著很深的交情。部分話題涉及隱私,甚至當(dāng)今的政局,他也很隨便地說了出來,不避忌她,更不避忌公爵。
從外表上看,他和蘇霓雖是一對俊男美女,卻不像有親近血緣關(guān)系的兄妹,因為他們的五官并不相似。但事實上,他們正是嫡親的堂兄妹。他的父親蘇岳,是蘇淵的同胞兄長,也在帝國政府里手握實權(quán)。蘇家的話事人和他們的關(guān)系則比較遠(yuǎn),算是另外一個分支的人,乃是帝國參議院副議長之一,特雷西亞。
蘇霓聽到這里,終于忍不住舉起了手,弱弱地問:“難道不是同一家人嗎?為什么不姓蘇?”
蘇北辰先向她友善的一笑,才說:“你還不了解帝國的身份認(rèn)證系統(tǒng)吧。這個系統(tǒng)非常完善,每個人都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名字,選擇用不用姓氏。無論怎樣,這個人的親屬關(guān)系都會在系統(tǒng)中顯現(xiàn)出來。我妹妹就不愿加姓氏,她的名字是曦云,前面沒有姓氏,過幾天你就能見到她了。”
蘇霓傻乎乎地說:“好的?!?br/>
他笑起來的時候,更是春風(fēng)化人,讓人感覺這是個性格很好,極好說話的人。蘇霓對這門親戚不抱希望,卻也覺得他是個好人,至少不會對她無禮,很是松了口氣。
談話漸入尾聲,蘇北辰對公爵說:“那么我就直接把她帶回去了,家族那邊我會處理。你也不必把事情往壞處想,過去這么多年,只有傻瓜才斤斤計較以前的事,又何必計較傻瓜的看法?!?br/>
公爵微微點頭,便不再說話。
他對蘇霓的歷史記錄很是關(guān)心,除了問她本人,也和她的伙伴交談過,問及她做過的事,還有她的異能。龍安娜曾傳達(dá)過他的意思,讓蘇霓不要透露厄運之星的事,也不要炫耀她殺人殺獸的經(jīng)驗豐富,就做個普通的小孤女,接受蘇家的照顧就好。有什么愿望和期待,可以等進(jìn)入學(xué)院后再說。
蘇霓本來就不想引人注目,這個建議正中她下懷。她發(fā)現(xiàn),公爵甚至不肯對蘇北辰提起她的過往,便也照葫蘆畫瓢,安靜了很久很久,努力把自己變成個隱形人。
這時,她從對兩大帥哥的欣賞中驚醒,意識到公爵即將離開,急忙說:“請等一等,我還有一件可能很重要的事,想要告訴你們。”
只要有其他人在場,公爵就很少開口。蘇北辰充當(dāng)了龍安娜的角色,微笑著說:“你說吧?!?br/>
“你們對傀儡師這個種族,都有一定的了解,”蘇霓說,“不過,我在厄運之星上曾見過一種青苔,它以血肉為食,繁殖力和生命力極為強大。”
她嘲笑奎克的取名能力,自己卻給青苔取了個“食人苔蘚”的名字。她先詳細(xì)描述了青苔的形態(tài)和能力,又著重強調(diào),她覺得青苔和傀儡師背后都是同一勢力在操縱,因為這兩個種族出現(xiàn)的時機太巧合了。
公爵和蘇北辰性格南轅北轍,卻有著共同的特點,那就是別人難以看出他們的心理活動。單看公爵一臉平靜,蘇北辰笑容始終不肯消失,蘇霓真不知道他們聽進(jìn)去了沒有,還是只把這些話當(dāng)成無稽之談。但她必須要說出來,因為傀儡師還好,青苔卻具有極高的殺傷力,還能進(jìn)化,一旦在人口稠密的地區(qū)爆發(fā),后果不堪設(shè)想。
她說完之后,公爵點了點頭道:“很好,我會記著。據(jù)我所知,各星域中尚未有這種青苔的記錄,倘若在未來出現(xiàn),我會轉(zhuǎn)告給你。”
蘇霓說:“其實我也沒有證據(jù),只是這么感覺而已。把這件事交代完畢,它就是你們的問題了,我也可以一身輕松地去那個學(xué)院,專心于學(xué)業(yè)?!?br/>
公爵對蘇北辰提及,想要盡快返回天星,于是當(dāng)天便回到了月神號,下令啟程。蘇霓就像一袋貨物,被他從月神號上卸下,送上蘇北辰的星艦。這艘星艦被稱為“深紅之夢”,用的是深紅色的涂裝,規(guī)模比月神號小很多,但對蘇霓來說,都是她買不起的東西。
涅林等人被分批安排到不同的飛船上,搭乘著這些飛船,飛往不同的目的地。公爵似是明白她對涅林和琳帆的關(guān)注,曾簡單交代過,說是他們都會被安排進(jìn)他的領(lǐng)地,叫她不用煩心。
她倒也沒有真正煩心,只是覺得三次元好友變成了二次元,以后需要用高科技企鵝通話,未免有些傷感。
總之,她登上深紅之夢后,待遇一如之前,飯隨便吃,水隨便喝,獲得的艙室仍然不錯。蘇北辰說話算話,不僅不計較她的身份,半點不提她的父母,還對她有問必答,說話必帶著微笑,就算親生哥哥,對妹妹也不過如此。因此,蘇霓的戒心慢慢消散了,心想就算要和蘇家保持距離,也可以考慮和他交好。
深紅之夢也是曲速引擎,反物質(zhì)驅(qū)動,必要時可進(jìn)行蟲洞式的躍遷。然而,不到戰(zhàn)時,基本上沒有人會浪費大量能源去躍遷,均是老老實實地航行著。
同時,蘇北辰每天都來看她,問她有沒有新的疑惑,是否需要他介紹什么。蘇霓倒也不客氣,先問人際關(guān)系,再問注意事項,還問了什么時候可以去學(xué)院。
輝夜星雖是蘇家居住的行星,但現(xiàn)在是星際社會,不存在整個家族擠住在同一個行星上的事,大部分成員都外出求學(xué)或工作,偶爾才回“老家”一趟。當(dāng)然,在輝夜星上,也沒有人傻到招惹他們,用“地頭蛇”三字形容,并不過分。
事實上,蘇霓所擔(dān)心的,受到長輩白眼的事情幾乎無法發(fā)生。他們常年就職于天星,或者戰(zhàn)略地位比較重要的星球,很少返回輝夜星。蘇霓平常能夠見到的,也就是正在讀書的年輕人而已。
對此,蘇北辰帶點冷幽默地說:“我知道,有幾位長輩對你父親特別有意見,可是等你接觸到他們的時候,多半也進(jìn)了帝國決策機構(gòu),那時他們意見再大,也不可能當(dāng)面發(fā)作?!?br/>
蘇霓冷冷說:“這真是一針強心劑,我感覺舒服多了?!?br/>
蘇北辰給她劃了一份年金,說這是每人都有的,除非有了工作,否則就可以按月領(lǐng)取。蘇霓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下來,決定先用年金過日子。
此外,由于蘇北辰不知道她有過駕駛機甲的經(jīng)驗,只知道她有魂能和異能,是罕見的人才,便極為耐心地從基礎(chǔ)知識講起,并主動問及她的異能。蘇霓大為奇怪,吞吞吐吐了一陣,就被問及原因,只好說:“之前有人教我,不要隨便展現(xiàn)自己的異能,因為這是保命的手段,如果被敵人看透,將會很危險。”
蘇北辰一向風(fēng)度翩翩,遇事一笑而過,這時卻忍不住笑了起來,邊笑邊說:“這是誰教給你的?噢,我明白了,厄運之星上的生活方式不同,可能的確得這么做。但是在這里,尤其在學(xué)院里,基本不可能隱藏自己的異能,因為你要經(jīng)過無數(shù)模擬訓(xùn)練。教官也會有針對性的指導(dǎo),甚至還有前往其他星球的實戰(zhàn)演習(xí),難道你永遠(yuǎn)不用異能,永遠(yuǎn)不和同伴配合?”
“即使這一切你都做得到,光甲的研發(fā)也需要與異能配合。如果不想要毫無特色的光甲,你就要把異能告訴鑄甲師?!?br/>
“……”
蘇霓覺得,自己總在有意無意地被人鄙視,想了想說:“那你的異能是什么?還有公爵的呢?”
蘇北辰微微一笑,卻不答話。忽然之間,蘇霓周身浮出一層極淡的黑光,這黑光出現(xiàn)的時候還十分濃烈,一瞬即逝,變成淡到看不清的程度。蘇北辰卻愣住了,愣了好一陣才說:“你居然能抵抗我的異能?!?br/>
若在過去,蘇霓非把他當(dāng)敵人,立即反擊不可。但她剛剛蒙受了文明之光的沐浴,又知道蘇北辰對她沒有惡意,便什么動作都沒有,只點了點頭。
蘇北辰嘆了口氣說:“那么,我可以直接告訴你,我的異能是精神幻境,可以改造環(huán)境,或憑空生成環(huán)境,將敵人拖入環(huán)境之中。星羅……公爵的是電磁干涉。電磁干涉屬于最高等級的異能,不是我可以比擬的?!?br/>
“……星羅?”